她這般視死如歸的表情,令蕭衍忍俊不禁。
但他也沒客氣,甚至也沒猶豫,又以極快的速度,將酈嫵的另外一個耳洞也穿好了。
酈嫵這次咬著唇,沒有哼一聲。
蕭衍放下鐵針,騰出手,指腹輕輕按了按她的唇角,「別咬傷自己。」
酈嫵鬆開了唇。
「還疼嗎?」蕭衍問。「如果還疼,你可以咬孤,咬哪裡都可以。」
當然疼啊!她的兩個耳垂現在就像火燒一樣。
酈嫵抬起淚水盈盈的美眸,幽幽地瞪了蕭衍一眼。然後忽地挺起上身,仰頭,湊到他的耳邊。
離得這樣近,她身上獨有的那種似花似果的幽香,混著酒的醇香,芬芳誘.人地襲來。蕭衍感覺自己像是被一束花藤纏上,可懷中的人兒,比花更嬌,更軟,更豐盈,讓他高大的身軀微微發僵。
於是根本就沒注意懷裡的姑娘忽地啟唇,在他的耳垂上毫不客氣地咬了一口。
蕭衍就算武功高強,內功深厚,但耳朵畢竟是人最脆弱的地方之一。就算強大如蕭衍,耳垂也是敏.感的,被酈嫵這樣不知輕重地狠狠咬了一口,也是極疼的。
咬得這樣重。可見這個姑娘對他是一點也不客氣,一點也不心疼。
蕭衍好氣又好笑,不過還是任由酈嫵發洩。
等酈嫵咬完鬆口,蕭衍才抬手捏了捏她的臉骨,迫著她張口,目光檢視她的口腔。只見酈嫵潔白貝齒細如珍珠粒,牙尖尖上甚至還沾著一絲血跡。
蕭衍食指探入酈嫵口中,拭去她牙尖上的血漬,氣得發笑:「酈央央,你是小狗嗎?咬得這麼狠。」
酈嫵扯開他的手,哼哼一聲:「你才是小狗。」
普天之下,大概也只有這個膽大包天的姑娘才敢罵皇太子是小狗了。
蕭衍不氣反笑,低頭看了看她的耳垂,拿起旁邊早就備好的潔淨棉布,給她吸掉耳洞裡沁出的血珠,又另拿了一塊棉紗,沾了酒液,給她擦拭了傷口。
酈嫵扭著頭躲閃:「你別動……還疼的。」
「馬上就好了。」蕭衍一邊將她禁錮住,一邊耐心哄著。
「殿下。」德福的聲音,在外殿響起。
蕭衍道:「進來。」
德福快步走進內殿,垂著眼皮,沒有亂看。走到蕭衍面前,將手裡拎著的一隻小竹籃遞給他,「殿下,這是剛摘的,奴婢已經清洗過幾遍。」
蕭衍點頭接過:「好。」
德福放下竹籃就迅速退了出去。
蕭衍從那小竹籃裡盛著的葉片裡挑出一片綠葉,掐去葉子,留下葉梗,然後又將葉梗掐成合適長短的一截。
酈嫵看著他手上小小的一截葉柄一樣的東西,好奇地問:「這是什麼?」
「茶梗。」蕭衍道。「呂嬤嬤說,民間姑娘穿過耳洞後,都是用茶梗先穿著耳洞戴上幾天,這樣傷口就不易紅腫刺痛,恢復得也快。」
「嗯。」酈嫵對呂嬤嬤的話是很放心的,乖巧地將自己耳朵湊過去。
蕭衍將酈嫵一左一右的耳洞都穿上茶梗。
一切完畢,他喚來宮人收走了所有東西。
轉過身,發現酈嫵已經伏在案几上,闔上了眼睛。
醉意上頭,那案几較矮,她就那樣跪坐趴伏著。細腰塌陷,豐臀微翹,是一副誘.惑又讓人不敢多看的畫面。
蕭衍看了一會兒,然後走過去,將酈嫵攔腰抱了起來,放在榻上,給她脫去鞋襪,蓋好薄被。
然後走出去,吩咐德福:「去跟皇后娘娘講一聲,今晚孤與太子妃不去坤寧宮那邊了。」
德福領命而去。
蕭衍又吩咐呂嬤嬤叫小廚房熬些醒酒湯,再做些清淡的晚膳,這才又回了內殿,在窗牖旁坐下,拿了一冊書,在酈嫵睡覺的榻旁,慢慢看了起來。
天色漸晚,宮人入殿掌燈。
榻上的人兒被燈火的光影一照,忽地動了動,坐了起來。
蕭衍察覺動靜,起身走過去問道:「醒了?」
卻見酈嫵依舊臉頰潮紅,雙眼迷濛,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小聲地嘀咕抱怨:「殿下騙人,還是有些疼的。」
蕭衍捉住她想要摸向耳垂的手,笑著說道:「晚上再睡一覺,明早起來就不疼了。」
「是嗎?」酈嫵半信半疑,目光四顧一下,又想往下躺,「那我再接著睡。」
蕭衍將她一把攬住,提了起來:「先別睡,喝點醒酒湯,用些晚膳再睡。」
「唔?」酈嫵渾渾噩噩,儼然不知今夕何夕,「……還沒用過晚膳嗎?」
忽地想起什麼,又驚醒了一般,倉促往下爬,連鞋都顧不得穿,「對了,今天還沒去給皇后娘娘請安。」
蕭衍看著她手忙腳亂,有些好笑。
將她直接拽回來,抱坐在榻上,親自蹲身給她穿好鞋子,這才牽著她往前殿走。「孤讓人去跟母后稟告了,今晚不用去請安。」
呂嬤嬤見太子和太子妃出來,連忙張羅宮人迅速端來醒酒湯和晚膳。
蕭衍喂酈嫵喝了醒酒湯,甚至連晚膳都是他親自喂的。
若不是兩人如今還不夠親密,只怕是他都要將酈嫵抱入浴殿,親自給她沐浴了。
身為皇太子,向來是被人照顧,這次還要照顧人,倒是頭一回。
照顧倒還是其次。
到了安寢之時,蕭衍垂眸,目光凝視著已經被呂嬤嬤和琉璃帶去沐浴再送回來……如今正躺在榻上,雙頰緋紅,睡得毫無防備的嬌人兒。
她睡覺歷來都不安分。
而記憶中,她喝醉後更是能折騰。
不由地暗嘖了一聲。
今夜大概又是一個難熬之夜。
蕭衍除去鞋襪,上了榻,在酈嫵旁邊坐下。
靜靜地盯著睡著的姑娘看了一會兒,蕭衍抬手,先是搭上她的額頭,探了探溫度,發現一切正常後,修長手指又輕輕地觸了觸她已在漸漸消去紅腫的耳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