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行,我說點新鮮的。」蕭訣盯著她,大概也怕她不耐煩,於是開門見山地繼續道:「我現在只是想告訴你,不管你是否已經嫁人,我依然會等你……今生都會一直等著你。」
「那可別。」酈嫵連連搖頭,語氣堅決,「我與你之間,這輩子……甚至是下輩子、下下輩子,都不可能。」
「為什麼?」向來張狂的蕭訣,眼裡第一次露出受傷的情緒,不甘心地問:「為什麼獨獨不能接受我?甚至連個等待的機會都不給我?」
「倒也不是獨獨針對你。」好像是覺得一向囂張狂妄的蕭訣,如今確實不一樣了,酈嫵笑了笑。她的笑容天真又明媚,說出來的話卻直白而無情,「我對其他人也都是一樣的啊。」
蕭訣死死地盯著她,又問了一聲:「為什麼?」
酈嫵坦白道:「因為我的心眼比較小,一輩子只會愛慕一個人。」
蕭訣臉色一變。
他張了張口,又氣又怒,甚至控制不住地低吼:「你該不會還想著容子瑜吧?我告訴你,你們這輩子都不可能了!」
「我知道啊。」酈嫵一臉坦然。「這輩子是不可能了,可不是還有下輩子嗎?」
「你——!」蕭訣一臉驚怒,再也剋制不住情緒,朝酈嫵走近一步,伸手就要去抓她,「你簡直死腦筋到不可理喻!」
「蕭訣。」
太子冰冷如霜的聲音忽地從背後傳來。
蕭訣背影頓時一滯,僵硬地跟酈嫵一起轉過身,這才發現太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到了。他身後,德福和琉璃都低垂著腦袋,不敢看這屋中的情景。
蕭訣開口:「太子……」
「出去。」
蕭衍看起來情緒極差,差到甚至都沒心思去計較蕭訣騷擾自己的太子妃一事。
蕭訣對蕭衍有著與生俱來的敬畏,在他面前從來都猖狂不起來。此刻見太子沉著臉,更是發憷,只能不甘心地退了出去。
德福和琉璃都不由地暗暗鬆了一口氣,跟在太子身後,走進雅間內。
蕭衍在圈椅裡坐下,手指扣在扶手上,面色沉肅。
屋內氣氛壓抑,幾個人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還好沒一會兒,李遙便領著東方珏、陸鑑之、沈星北和穆書雅過來了,雅間內頓時就熱鬧起來。
尤其是穆書雅和沈星北這兩個粗線條的,根本就沒察覺到太子情緒不對,兩人吵吵嚷嚷,說起這幾日的趣事,嘰嘰喳喳個不停。
東方珏和陸鑑之小心翼翼地覷著太子的表情,偶爾插幾句話,活躍下氣氛。
還好蕭衍是個慣於收斂情緒的人,很快便恢復一如往常的平淡表情,面色冷肅而正經。
幾個人邊吃邊喝,蕭衍沒再讓酈嫵碰酒,酈嫵也不敢抗議,乖乖地吃著給她點的酥酪,聽穆書雅和沈星北亂七八糟地瞎聊。
「嘿,聽說傾城坊來了個絕色花魁,那可是色藝雙絕,尤其是舞跳得極好。」穆書雅灌了一口酒,咂摸著嘴說道。「我打算一會兒去瞧瞧,你們要去麼?」
她一個姑娘家,比他們這些男人還要豪放,百無禁忌,隨心隨性。
蕭衍自然是不可能理她的,東方珏和陸鑑之也沒敢吭聲,唯有沈星北這個二愣子應道:「我也去我也去。」
酈嫵嚥下一口酥酪,然後悄悄地舉了舉手,「我也……想去。」
聞言,東方珏和陸鑑之頓時表情呆滯。
沈星北直接傻住了。
穆書雅原本滔滔不絕的嘴,也一時卡殼:「……呃。」
她下意識地看向蕭衍。
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們這不是在邊關軍營,如今還多了個太子妃這麼個嬌人兒,她怎麼嘴巴就沒把住門呢!不該在太子妃面前說這些……
蕭衍側過頭瞟了酈嫵一眼。
酈嫵立即眼巴巴地望著他:「我很想去……可以嗎?」
京都沿著運河,臨湖一條街,每到傍晚時分,就異常繁華熱鬧,絲竹盈耳,歌舞昇平。但那裡是酈嫵從來沒去過的地方。
酈崇和酈殊都不讓她去,往日里馬車路過那邊,都要遠遠地繞道而走。
人有時候就是這樣,越是禁忌,越是想要。
整個京都,酈嫵最想去的地方就是那一條街了。
如今沒了家人管束,又有穆書雅他們帶路,她自然不想錯過機會。
酈嫵看著蕭衍,漂亮的眼眸裡盡是期待和嚮往,小小聲地懇求:「殿下,可以嗎?求求你了。」
她向來恣肆,極少這樣求過人。
蕭衍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最終點了點頭。「行,孤也跟你們一起去。」
東方珏和陸鑑之面面相覷。
穆書雅和沈星北也相互對視一眼。
帶著當朝太子和太子妃一起去喝花酒看舞姬……那可真是太刺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