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見酈嫵的手成了這樣,不由地驚撥出聲。
酈嫵瞥了一眼自己的掌心,忍不住蜷了蜷手。昨夜的荒唐驟然間襲入腦海,雖然黑暗中什麼都看不見,可那熾燙和駭人的觸感彷彿還縈繞在手心久久未去,連手掌都快合不攏了。更是不敢去回想那漫長的過程……
「無事,可能是摔倒時擦傷了。」酈嫵耳根微紅,拿話搪塞了過去。
可話音剛落,她又依稀覺得這一幕有些熟悉。
上次在東宮,有一回早上醒來,她的手心好像也是這個模樣。那一回她醉了酒……
每次醉酒之後,她總是會遺忘醉酒時發生的事……
那麼那一回,她該不會也給太子殿下……
琉璃給酈嫵淨完手,又拿帶來的玉露花容膏給她抹手心時,酈嫵還在思忖著這個問題。
如果那一回也是這樣。那麼……是她醉酒後唐突了太子殿下,還是太子殿下如昨晚一樣,趁她酒醉哄了她……?
*
酈嫵起得晚,一個人用了早膳。
太子一行人都出去了,但院中似乎多了不少生面孔,德福說是太子安排的侍衛。然後叮囑酈嫵,儘量不出門,最多就在附近走走。
酈嫵吃完早膳,便帶著琉璃和洛離,只去了隔壁「永春堂」那裡。
她花了一上午時間耗在「永春堂」裡,在顧無涯空閒的時候,尋著機會不知與他說了什麼,聊得甚是興奮,到了午膳時間都還沒回去。
蕭衍過來接她,看到顧家的那個姑娘一個人在櫃檯裡側,應付往來的客人。
而酈嫵和顧無涯在大堂一旁的几案那裡,隔著小小的方几,兩人各自傾身,湊得極近,彷彿在密聊著什麼。酈嫵眼睛亮晶晶的,唇邊帶著明晃晃的笑意。
顧無涯一身白衣,容貌清俊,氣質文雅,目光溫和地落在酈嫵身上,也笑著與她說著什麼。
蕭衍眉頭微微皺起。
酈嫵好像對這樣白衣清俊的男子極為親近。
上回他穿著白色衣袍時,她也怔怔地盯著他許久。
什麼原因,不言而喻。
蕭衍抬步朝那二人走去。若是他願意,完全可以做到行走無聲,可他還是任由自己的腳步聲擾了那兩人的談興。
酈嫵和顧無涯齊齊轉過頭來。
看到蕭衍,酈嫵先是笑了一笑,接著想到什麼,又忽地笑容凝滯,迅速轉開目光,不再看他。只起身對著顧無涯笑道:「我要回去用午飯了。打擾了顧公子一上午,麻煩您了。」
顧無涯也起身,笑容溫和:「無礙,酈姑娘也是客人,算不得打擾。」
各自告別,酈嫵跟著蕭衍回去。
兩人並行而走,因著不知名的原因,氣氛有些沉默。最終蕭衍先開口,側過頭看著酈嫵,問道:「你找顧公子聊了什麼?」
酈嫵轉過頭飛快地瞥了他一眼,又迅速轉了回去,「要保密,暫時不告訴你。」
「是嗎?」蕭衍目光復雜地看著她:「是你和顧公子之間的秘密?」
這話問得似乎有些奇怪。可酈嫵想了一想,好像這樣說也沒錯,因為確實只有她和顧無涯知道,連顧依依都沒說。
於是點了點頭:「嗯。」
蕭衍也沒再問她。
兩人一路沉默地回了租住的府邸,在花廳與陸鑑之沈星北和穆書雅他們一起用了午飯。
大家好像都在思慮著正事,每個人面色都比較凝重,連沈星北和穆書雅都沒興趣講話。幾人匆匆吃了午飯,蕭衍和陸鑑之沈星北穆書雅他們去了書房議事。
酈嫵回屋休息,還在窗邊的小榻上補了個午覺。
醒來時,發現蕭衍正坐在窗牖邊的圈椅裡,目光靜靜地看著她,也不知這樣看了多久。
見酈嫵睜開眼睛,蕭衍道:「醒了?」
「嗯。」酈嫵不太自在地坐起身。
「你收拾一下,一會兒帶你去看個東西。」蕭衍說著就起身出去了。
琉璃進來伺候酈嫵簡單梳洗了一下。
等酈嫵收拾好,整理好衣裙與妝容,走到門口,看到蕭衍正在廊下等她。
她朝他走過去,小聲道:「殿下。」
蕭衍示意琉璃不用跟著,然後自己帶著酈嫵往前走。
也沒有離開這個府邸,只是七彎八拐地走到了一個垂花門前,推開門,裡面是一個小型的花園。
這個府邸因為不常住人,雖然維持了基本的潔淨,但是花園卻無人打理。
不過因為如今是春末夏初,草木葳蕤,花草沐浴自然的天光與風雨,長得卻是有些喜人。
而這花園裡還有一顆參天古樹,樹冠如巨型大傘,遮天蔽日。樹幹需幾人環抱,樹枝也極為粗壯。
此刻,那棵大樹下,掛著一架鞦韆。
鞦韆的繩索和木頭乾淨光滑,嶄新得就如同新做的,橫板上還貼心地墊了軟墊,光滑的綢面也是嶄新幹淨。
酈嫵眨了眨眼。
「怕你在府中呆得無聊,讓德福他們做了一架鞦韆。」蕭衍站在她身後道,「上去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