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衍連忙起身出去,喊了琉璃進來。然後他將酈嫵抱到淨室裡,自己出來,由琉璃幫酈嫵收拾。
等酈嫵再次從淨室出來時,皺著眉頭,眼底卻帶著輕鬆。
——癸水來了,那都不需要回宮讓太醫檢查,這鐵定是沒有懷上。
就是肚子疼得有些難受。
蕭衍見琉璃將酈嫵扶到小榻上坐下就出去了,他問道:「怎麼不過來?」
「嬤嬤之前說過,女子來了月事,不能和丈夫同睡。」酈嫵手捂著腹部,輕輕吸氣。她靠在美人榻上,欲要躺下去。「殿下今晚自己睡吧。」
蕭衍眉頭微皺,起身走過來,直接將她抱起,放到拔步**,「榻上太小,你睡覺愛翻身,晚上會掉下來。」
「那殿下你怎麼辦?」酈嫵問。
「孤也睡這裡。」蕭衍繼續上了床榻,「難道你不允許孤睡這裡?」
「……那自然是允許的。」酈嫵舍不得自己軟綿綿香噴噴的被窩,見太子明顯是不介意這樣,她這種隨心所欲的性子,更也懶得去講那些規矩。
只是,她捂著腹部,忽地嗚咽一聲:「琉璃忘記給我拿暖爐過來了。」
蕭衍道:「天氣這麼熱,要什麼暖爐?」
屋子裡四角還放著冰盆呢。
酈嫵苦著小臉:「可我肚子疼呀。」
蕭衍看了她一眼,拿開她捂著腹部的手,然後將自己的手掌放在上面。源源不斷的熱意透過掌心傳遞了過去,竄過四肢百骸。
酈嫵舒適地眯起眼,忍不住小聲地哼哼:「殿下,你的手比暖爐還管用誒。」
蕭衍沒好氣地道:「那你儘管用。」
*
這邊鬧了一齣又一齣。安國公府的另一處院落,明月郡主的菡萏齋裡,卻是另一番完全不同的景象。
水榭蓮池在月光下一片靜謐,院子四周也靜靜悄悄。所有丫鬟僕婦都自覺地離開回去歇息了,堂屋裡只留下守夜的一位嬤嬤和一位貼身大丫鬟。
臥房內室裡,紫檀木刻蓮花紋的拔步床不斷地劇烈搖晃,淡紫色的帳帷像是被狂風吹舞,搖曳不休。
那些令人臉紅耳赤的響動和靡靡之音裡,陸陸續續地夾雜著女子有氣無力的嬌斥。
「酈崇,可以了——」
「你夠了沒有?!」
「這個不行……你再這樣我要生氣了,嗚嗚嗚……」
動靜太大,守在外頭的嬤嬤和侍女雖然斷斷續續地聽到了所有聲音,但依舊眼觀鼻鼻觀心,面色淡然,似乎已經習以為常。
直到接近子時末,屋內一切才停歇下來。
帳帷內,明月郡主已經有氣無力,還是縮在被窩裡恨恨地罵一句:「你都一把年紀了,知不知羞?女兒都那麼大了,兒子都要做父親了,你還、你還這樣!」
酈崇掀起帳帷,身上披著寬大的袍子,慢條斯理地繫著腰帶,聞言回頭看了她一眼,「一把年紀?是說我老了?那你剛剛怎麼還要哭得那麼厲害,還求我……」
「你,你再說?!」明月郡主拎起一隻枕頭朝他砸過來。見酈崇輕飄飄地接住,繼續放回原位,甚至還妥帖地幫她墊在手臂下,她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瞟他一眼,嘴裡嘲諷道:「你這個道貌岸然的傢伙,真是一點虧也不肯吃。凌晨時來了,晚上還要來。」
「一月就只一日,一年也就那麼十二天。」酈崇面不改色。「我當然要一點時間都不能浪費。」
明月郡主雪白的手臂趴在枕頭上,聞言抬頭,氣得面色通紅,「不要臉,你是八百年沒見過女人嗎?」
酈崇穿戴好衣裳,又在床沿坐了下來,看著明月郡主:「我有沒有其他女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身材高大,雖然兒女都已長成且成家,但是依舊英俊不凡,且因著歲月的沉澱,多了許多成熟男子的韻味。
明月郡主被他深邃的目光看得不自在,撇過頭,語氣淡淡地道:「你這是要怪我?國公爺,這天底下沒有比我更大方的妻子了。替你納了那麼多側夫人和美妾,是你自己不要的。」
酈崇笑容苦澀,目光凝著她清麗的面容許久,半晌才咬牙道:「姜盈月,你若真有心,給我納側夫人和妾時,就該選個比你還漂亮的。別整些歪瓜裂棗的,我看不上。」
明月郡主:「……」
這她可是真冤枉了。
她給他選人時,那可是真心盡最好看的選的。
是他眼睛有問題,才會覺得是歪瓜裂棗!
*
次日,五月十六。
酈嫵和太子,跟祖母、父親以及兄嫂一起用了個早飯。
明月郡主沒來。
每月的十五十六,桑瑜也不用去給明月郡主請安,這是安國公府不成文的規定。
因而,雖然沒能與自己母親道別,略有遺憾,但酈嫵也習以為常。最終拜別祖母和父兄嫂嫂,跟著太子正式啟程回東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