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嫁了人且過完十八歲生辰的姑娘,早已脫胎換骨般,美得更加動人心魄。她望向蕭衍的眼神,也不再如從前的惶然敬畏,而是脈脈含情,愛意綿綿。
只見酈嫵唇口微張,不知說了句什麼,蕭衍彎腰傾身細聽,唇邊浮起一抹淡淡笑意。
容謹靜靜地看著這一幕,接著微微撇開眼,抬眸望向九重樓下綿延至遠方黑沉沉天幕的重重殿宇,還有那隱在期間,星星點點、晃花人眼的燈火。
他想起從前,酈嫵偶然間跟他提了一句:「子瑜哥哥,我覺得太子殿下好像很不喜歡我,他是不是很嫌棄我?」
多天真多遲鈍的姑娘啊,一點也看不懂別人的感情。
更是察覺不到別人平靜面色下強烈的佔有和掠奪之心。
偏偏是他察覺到了。
這讓他本來就有些猶豫的抉擇,變得更加舉棋不定。
如今,太子終究是如願得到她了。
不僅是得到了她的人,還得到了她的心。
形單影隻站在九重樓欄杆邊的男子,一身白衣沐浴著稀薄的月色,身影寂寥。
到底是命運陰差陽錯的捉弄,還是他和她之間本就緣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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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桑瑜剛剛誕下孩子不久,尚在月子期間,酈殊在家陪她。因而這次只有酈崇和明月郡主過來赴宴。趁著太子出去應酬的時候,酈嫵在父親母親面前賴了一會兒,然後便去尋林婉柔與唐燕如。
「你說謝雲棠已經嫁人了?」酈嫵微微驚愕,「這才幾天啊?怎麼嫁得這麼迅速?」
「是呢。」唐燕如一臉解氣的表情,「據說還是嫁給了一個屠夫。」
「屠夫?」酈嫵這下已經不是驚愕,而是大吃一驚了,「這怎麼可能?」
謝雲棠好歹也是個國公府的貴女,怎麼可能會嫁給一個屠夫,還嫁得那麼倉促。
「據傳言說是她得罪了太子,韓國公怕她連累國公府,所以要將她快點嫁出去,但是無人敢娶她,最終只能嫁個屠夫……」
「得罪太子?」酈嫵微微一愣。
「是啊,有說是得罪太子的,也有說是得罪了阿嫵你……」唐燕如快言快語。「就像當初有傳言說你不易受孕,又有說你不能生育……傳言向來就是如此,模稜兩可,各種亂七八糟,誰知道真相到底是怎麼個情況?」
林婉柔一手拉住酈嫵,一手拉住唐燕如,轉移話題,「別管什麼傳言了。阿如你整天關心那麼多,不如多關心關心自己的婚事。再熬下去,也要成為一個老姑娘了。」
「對對。」酈嫵也看向唐燕如,「你怎麼回事?聽說你也拒絕了幾次求親,該不會也是暗暗喜歡上了什麼人吧?」
「我才沒有呢。」唐燕如耳根驀地一紅,撇開了眼。「我只是暫時還不想嫁人。」
酈嫵和林婉柔對視一眼。
唐燕如又迅速抬起頭,揚聲道:「你們先別管我的親事了,現在馬上就到了林姐姐和沈將軍的婚期,咱們先聊聊這個。」
「這有什麼好聊的,反正就是按照正常規矩走……」林婉柔也紅了臉。
酈嫵見她秀美的面龐上佈滿紅暈,頓時眨了眨眼,促狹地笑問:「婚前教導,嬤嬤都跟你講了麼?還有那些畫冊,你都看了嗎?」
聞言,林婉柔面色更紅,垂著腦袋,聲音小得猶如蚊吶:「教了……也都看了的。」
「教什麼?看什麼?」唐燕如好奇地問。
「不想嫁人的姑娘,少問這些。」酈嫵笑著將她推開到一旁。
「好哇,你們現在都來排擠我。」唐燕如撲上前跟酈嫵鬧起來,林婉柔連忙在旁邊拉。三個姑娘鬧作一團,直到宴會開始時方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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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轉眼間,到了九月二十,沈慕風與林婉柔的婚期如約而至。
沈老將軍夫婦早已過世,由沈慕風的大哥大嫂幫其操持婚禮,太子和太子妃親自給他們坐鎮。因而雖然婚禮時間倉促,但婚宴卻辦得極為隆重熱鬧。
賓客盈門,百官祝賀。
拜完天地,吃完筵席,到了鬧洞房時刻。酈嫵想跟唐燕如去湊個熱鬧,被蕭衍給拽住。「沈慕風一把年紀,好不容易續娶了妻,別去鬧他們了。」
酈嫵想起林婉柔害羞的性格,也確實不想再鬧他們,於是點點頭,「好吧。」
蕭衍拉著酈嫵跟主家告辭,然後上了馬車。「天色有些晚,剛剛孤與岳父大人說了,今夜去國公府叨擾一下。恰好後日便是小公子的滿月宴,咱們乾脆在那裡住上兩日。」
「好啊。」畢竟是自己從小到大的家,酈嫵也甚是懷念,多住兩日更好。
兩人於是去了安國公府,當夜就歇在了酈嫵的聽雨苑。
雖然琉璃一直隨行在側,國公府也有不少伺候的丫鬟,但太子殿下依舊堅持親自伺候酈嫵沐浴沐發。
因天氣漸寒,怕酈嫵著涼,蕭衍倒也沒有趁機鬧她。快速給她洗完,擦乾水漬穿好衣裙,便將她抱了出來。
琉璃送來放了薰香和銀絲碳的鎏金球,蕭衍一邊用鎏金球給酈嫵烘發,一邊問道:「你今日老盯著沈慕風的腰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