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夢影幻境
眼前濃霧重重,影影綽綽,我想要伸手拂去,卻怎麼也不能看見一個清楚的環境,我到底在哪裡?潯,潯呢?
不停的揮舞著手,我茫然的四顧,除了白,還是白?除了迷茫,還是迷茫?我在哪裡?這是什麼地方?
彷彿一陣清風吹過,眼前的迷霧隨著風飄散遠去,我慢慢的睜開眼,終於漸漸看清眼前。
白,還是一色的白,還有點點飄落的白色,在空中打著轉,洋洋灑灑降落在我的腳邊。
是雪花嗎?為什麼我感覺不到冷?那一片片的漂亮菱形,還有冰晶的絨毛,一定是雪花,想要伸手去接住,身上卻被什麼綁住了似的,動彈不得,只有眼睛,看什麼都清晰無比。
雪白的山峰,碧藍奠空如水洗過一般,映襯著山頂雪花飄飄,反射著剔透的亮光,明明在眼前,又偏偏那麼遙遠,聖潔不可觸及。
一片明晃晃中,隱約一個黑點,在緩慢的移動,頂著風雪,銳利的眼四下搜尋著。
似乎感覺到了什麼,他的眼轉向我,琥珀色的眼中閃著驚喜。
潯!?我渾身一顫,他看上去年約十**歲,精瘦修長的身體包裹在藏青色的勁裝下,雙臂緊緊的抱著精鋼長劍,裹在大氅中,風吹開他的帽沿,一縷紫色的長髮飄在空中。
他看上去應該比潯大上幾歲,可是那眉眼,那琥珀色的雙瞳,那挺直的鼻樑,還有那堅毅的唇,我不會認錯,他就是潯啊,潯什麼時候長大了?
「潯!潯!!」我用力的大喊,可是喉嚨,似乎被什麼粘住了,一個字也發不出來,又似乎,我根本不能控制自己,就連所見到的一切,也象是遠觀著他人的故事,卻不能參與。
他的目光,落在山峰冰縫中的一點,那裡,幾瓣白色近乎透明的,在風中輕輕,含苞待放,象柔柔的手,包裹著自己守護的孩子,在峭壁之間,雖然嬌小卻頑強。
將劍插入冰縫,他慢慢到低身體,夠向峭壁間的那朵潔白雪蓮花,差一點點,就差一點點。
不停的向前伸著手,他的身體越來越低,所有的力量全部加諸在那一柄長劍之上,晃晃悠悠的吊在半空中,手指一碰,偏偏又飄開。
「喀!」一聲清脆的聲音,似乎就在我的耳邊響起,冰縫,就在我的眼前龜裂,散出紋路,以劍為中心,向四周分散。
「小心!」我尖叫著,可是卻沒有聲音,為什麼會這樣?
我清楚到能看見每一條細碎的紋路,似乎他就在我的身邊,也能感同身受他的危險,卻為什麼臉一點聲音都發不出?
「譁!」冰層終於碎裂,帶著透明的亮光,玉碎般的四濺,他的身體,整個向懸崖下掉去。
「潯!」心,彷彿被一隻手捏住,猛的掐住,收緊。
銀練似從天外飛來,輕巧的捲上他的腰,在瞬間繃的直直後,猛的上彈,帶著他的身體,落在崖邊。
「幸好你沒摘,它還沒熟,不然你拼了命也只是摘了一朵花而已,而且千年雪蓮,還有幾年就熟了,現在摘了就是暴殄天物了。」輕靈的聲音,帶著嬌俏。
從生死邊緣揀回命的他,只是輕輕拭去額頭上的冷汗,抬起臉。
雪白的長裙在風中獵獵飛揚,似要帶著她臨風遠去,腰間金色的絲絛環佩叮噹做響,環著她不盈一握的纖腰,烏黑青絲在腰間飄搖,雪白的肌膚吹彈可破,長長的睫毛掩蓋不了那滴溜的大眼,瓊鼻一皺,半透明的青蔥玉指掩著櫻似的唇,眨著好奇眼望著地上的他。
「不行!我一定要拿到它,我要它救義父的命。」他慢慢的搖了搖頭,從地上爬起,看看面前的少女,只一眼,低下了頭,頰邊飛起兩抹紅暈,「謝姑娘救命之恩,紫潯來日定當厚報。」
潯?他說他叫紫潯?那真的是他了,可是為什麼,他因她而臉紅低頭,以往,只有我調戲他的時候,才會有這樣的表情,我太熟悉了,難道潯,動心了?
「你就是摘到了,也沒有用,時間不到,它就是朵普通的花,更何況……」望望手中的披帛,那另外一頭,還在他的腰間纏繞,「我也不能讓你摘下它。」
「你?」他的眼突然大睜,「難道你是?」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眼中寫滿不信。
「咯咯咯咯!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她抱著膝坐在懸崖邊,笑的花枝亂顫,小腿在懸崖邊一踢一踢的,無邪可愛,歪著腦袋看看紫潯,「你想說我是不是傳說中的那個什麼妖精雪怪?」
「我,我沒這個意思。」彷彿心事被人揭穿,他的聲音也逐漸變小,「只是江湖中有人傳言,說是雪山之顛,有精怪守護著千年雪蓮,所有想得到的人,都會被它吞吃入腹。」
「咯咯咯咯。」又是一連串的嬌笑,「我是奉命守著千年雪蓮,卻從來不曾殺過人,只是趕走了事,不過有不少人,寧願死也要摘取雪蓮,這潔白的大雪山,不知道埋藏了多少人的性命。」
感慨完,她一歪腦袋,怔怔的望著紫潯,「你相信嗎?我真的沒殺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