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想了幾千幾萬種見面後他會說的話,就是沒想到這一句,「凝冽哥哥!」
跳起來想要抓住他的袖子,卻被他一晃閃開,虛浮的腳步衝出幾步後,我趴倒在地,手指摳進泥土,疼的我一呲牙。
「我知你聰明,也有天分,本希望你將聰明用在正道中,你卻寧願將其用來耍小聰明,從今日起,我們的約定一筆勾消,既然你無心向道,蒼凝冽不強人所難。」他冷冷的看著我,眼中失望痛心。
「不要!」我抱上他的胳膊,他沒有抗拒,只是淡淡的望著我,我急切的幾乎找不到自己的聲音,「凝冽哥哥,我錯了,你再給我一年的時間,我一定御劍上來,不要作廢,約定不要作廢……」
他眉頭一挑:「一年?」
「對,對,一年!」我已管不了那麼多了,只求他不要更改約定,「如果一年我不能御劍上來,你再廢了那約定。」
「好,一年!」他的眼光,落在我血跡斑斑的手指上,輕握著我的手,一股暖流透體而入,鑽心般帝痛立即消失的無影無蹤。
我癟癟嘴,看著他的優雅,小小的感受著那一點點的溫柔,低低的聲音帶滿委屈,「凝冽哥哥,我好想你,我一直在做夢,你被別的女人奪走了。」
他沒說話,只是牽著我的手,輕輕的用泉水洗滌著,看著他玉雕似的手指,掬起一捧冰涼,慢慢的淋上我的手,我呆呆的伸著手,看著他的每一個細微的動作。
「心魔太重,如何安心修煉?」冰涼的藥膏抹上我的手指,他的聲音裡有小小的責備,旋即拍拍我的腦袋,「蒼凝冽重信守諾,既然話出口,斷然不會改變。」
我驚喜撣眼,這算是解釋嗎?他這是在變相的向我解釋他不會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和別的女人在一起?
「凝冽哥哥,一年沒見你了,你好嗎?」我委委屈屈的咬著唇,試探的看著他,發現他眼中的小火苗一跳,沒有吭聲。
手指一點點貓上他的腰,虛虛的環著,發現他沒有任何不滿,再一點點的收緊,小腦袋自動自發的窩上他的胸口,嗅著他的冷香,久違的寬厚和有力的續,讓我嘆息出聲,舒服的蹭蹭。
「凝冽哥哥,我錯了,你不要生我的氣好不好?」勾著他的袖角,我撒嬌著,「你送我回去,我一定好好的修煉御劍之術。」突然想到了什麼,我抓抓腦袋,「可是我沒有劍啊。」
「我剛剛告訴你什麼?」他眼睛一瞪,小火苗飛快的竄起,「蒼凝冽的話出口,就斷然不會改變,你怎麼上來的,就怎麼下去,至於劍……」他手腕一伸,幽藍的滄海劍悄然出現。
「滄海劍是我煉化的,自會聽從你,先借你一年。」他一揮手,那劍彷彿有靈性一般,在我頭頂盤旋。
「凝冽哥哥……」我驚喜的大叫,他連滄海劍都借我了,是不是代表,不生我氣了?
彷彿看穿了我的心思,他微微一笑,燦若百花勝放,「劍借你了,別打擾我修行,走吧。」轉身不再理我。
「嗚,凝冽哥哥好狠的心,手疼死了……」我抱怨著,腳下不敢有絲毫鬆懈,雖然依舊是順著崖壁攀巖而下,可是我在下山的時候卻發現,這不是我上來的路,也許是我依舊沉浸在凝冽送我滄海劍的幸福中吧,隨意挑了個好下腳的地方就爬,現在路線不熟,爬的痛苦無比。
不過比之上來時只有石頭的光禿禿崖壁,這一面顯然美麗的多,繁花似錦,綠樹成蔭,半路過後,本來陡峭的山壁突然變的平坦,春風拂面,花香四溢,空氣中飄著縷縷晨霧,猛然出現的美讓我一驚,腳步一錯。
「啊~~~」長長的慘叫在空氣中拖拉,我的身子象是斷了線的風箏,落向崖底。
身體裡的氣流突然運轉,試圖拉扯著我的身體下落速度,滄海劍在我身邊圍繞,幾次擦過我的腳底,讓我借上力,卻不知道怎麼控制它。
「撲通!」水花四濺,我以雷霆萬鈞之勢砸出的水坑,沉入潭底。
「撲!」我划著水,茫然不知狀況。
這是哪?四周高聳,隱藏著這一方小小奠地,頭頂霧氣繚繞,難怪從上往下看的時候,我根本沒有發現這裡還有這麼一塊草地,一個水潭。四周全是懸崖,我該怎麼出去?
在水裡撲騰著,我向岸邊劃去,這裡的水好清澈,一眼見底,幾尾小魚在我身邊悠閒的晃著尾巴,我一笑,繼續自己狼狽的撥拉,只不過幾下,奇異的一幕讓我停下了手。
一朵朵白蓮,在水中漂浮,隨著水流慢慢悠悠的向上遊飄去……
上游?我眨眨眼睛,再揉揉,沒錯,那朵朵白蓮,是在逆流而上,象一朵朵燈盞,薄薄的掛著清新的露珠,吐露著嬌蕊,整個潭面,大大小小漂浮著幾百朵白蓮花,我伸出手,探向水下,再一次咋舌。
所有的花,根本沒有根,似乎它們的根就是這一潭泉水,又似乎他們全部都有自己的意識,飄飄蕩蕩,慢慢前行。
被眼前奇景驚呆的我,探向水面的蓮花,泉水流過我的手指,連水中都帶著清香,是真的,水是真的,花是真的,我看到的,不是夢。
茫然的跟著白蓮,順著水波,心思完全被這些美麗的水中仙子勾引,追隨它們的腳步。
轉過淺灣,一泓清泉,滿池飄滿白蓮,還不斷的有蓮花相互擠撞著,密密麻麻蓋滿了整個水潭。
就在這一灣池水中的石上,我看見一個人影,正確的說,是一個背影。
長長的銀白頭髮如九天垂落的瀑布,滑過腰際,落在石上,萬縷絲絛散開,劃出蜿蜒的長度,看不出質地的雪白長袖,柔順的掛在他的臂彎,隨著清風揚起,貼上他的身子,讓我看見一抹清瘦絕麗,袍中的手指淺淺露出三根,泛著半透明的色澤,隨意的放在膝頭。
正確的說,所有的蓮花,正是簇擁在他的身前,只見兩隻冰白的手指探出,拈住一朵蓮花,在他微微抬首間,中的露珠傾瀉,微風吹開那銀絲,半邊淺淺透明的指尖,映襯著的嬌嫩無暇。
若說凝冽是飄逸冷凝,他則是飄渺如霧,完全感應不到他的氣息,似乎早已與著天地融為一體,蓮花相伴,碧潭白瀑,流水潺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