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舊楞著神,憨厚的表情透著幾分可愛,「紫澗妹妹,我,我不明白你,你為什麼說我是妖!」
我遠遠的看著他,「我雖然入門時間短,卻並非世事無知,你出現但突然,以憨厚的性格俊美的容貌輕易博得我的好感,只是你不該懂得太多,若非精於享樂的人,又怎麼會懂得多少年的女兒紅口感最醇厚,若非極愛惜自己的人,又怎麼會又這麼名貴的香料在身上,更別提什麼吃玩睡了,我們一路上吃的無一不是最貴的,住的全是天字上房,也許你不知道我的過去,身為乞丐,這些夢寐以求的奢華要多少銀子,我夢裡都在算著,根本不是你一個看似窮苦的書生能隨意安排的。」
「我,我有銀子!」他委屈的低下頭,「只是想讓你開心,我說過要娶你的。」
鼻子裡輕輕一哼,「你厲害,你是我見過最懂得利用自身長處的人,看似無意的一句負責,卻輕易的讓女子覺得你是重感情負責任的好男兒,只要欣賞了你,當你有意無意展示著自己的優點,就太容易俘虜女人的心,一個肯擔當,會生活,對女人好的出色男人,又這麼老實,有幾人會不傾心?」
慢悠悠的從懷裡抽出他替我畫的畫像,「你甚至知道,女人要的,不僅僅是錢,還有男子的專情和才情,所以你吟詩作畫,把自己完美的一面展示出來,如果還有不動心的女人,那除非是泥塑木雕的。」
他突然笑了,薄薄的唇往兩邊輕巧的一勾,狹長的眼半眯,眼角斜挑著我,一個憨厚木訥的笑容,轉眼成為風情魅惑,就連聲音,也突然沙啞低沉,勾著心底小小的悸動。
慵懶的一捋頰邊長髮,「那你的意思是你也動心了?」他身體一飄,縱到我身側的一彎樹枝上,雙腿交疊,修長的繞上枝條,側枕著手臂,悠閒隨意。
我摸著下巴,看著他在我身邊上下晃悠的身子,「如果我心裡沒有別人,一定為你動心,明明是有個性喜歡錶現的男人,為什麼非要去假裝一個呆瓜呢?你不知道習慣性的動作很容易出賣你的內心嗎?你常常無意識的飛媚眼,嘴角掛著挑逗的笑,或者不經意的露出你好看的一抹胸線,很吸引人,卻不是個碰了我胸就嚷著要娶要負責的窮酸書生該有的,這一點,可能是你的女人太多了,自己都沒發現吧。」
他一楞,旋即笑了,紅唇含著指尖,吃吃的笑,這麼柔的一個動作在他表現出來,只有美,一種陰柔的美。
我苦笑,「我從來不相信自己會有運氣白撿到這麼出色的一個男人,我一直在想你的目的是什麼,直到聽到那個故事,那個蛇妖的故事,我第一次感受到了你壓抑的認真,也終於明白了,你是因為毒媚兒而來吧?」
「噓!」他的手指點上我的唇,鳳眼一眨,「我確實因為在你身上感受到她的氣息而好奇,因為你絕對不是能戰勝她的人,不過……」
紅唇貼上我的耳畔,他輕輕呵著氣,舌尖劃過我的耳垂,「不過,就像我說的那個故事,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好的,也不是所有的妖都是壞的,我無心害你。」
他是無心害我,為什麼我卻覺得他是有心在勾搭我?死男人,怎麼這麼妖媚,呃,他好像本來就是妖。
摸索著寫有他名字的那張紙,迎風抖開,「你知道我不識字,故意留下你的真姓名,是希望有一天,當我能認字之後發現你的名字,那一刻的震驚會永遠牢記你,是不是?你這個心機深沉的男人,不,男妖。」
他不置可否的一眨眼,調皮的壞笑:「你怎麼知道我留的是真名?」
「哈哈!」我仰天大笑,「我確實認識的字手指頭都數的過來,不過我說了,我是乞丐出身啊,金子,銀子,銅板,這幾個字好歹也認識吧,比我對自己的名字都熟悉,這三個字這麼難寫,我能判斷不出?」
他淺笑搖頭,「紫澗啊紫澗,我對你越來越有興趣了,居然有女人不喜歡把自己打扮的漂亮,我這麼痴情的男子,你都看不上眼,太傷我自尊了,好歹我們也同吃同住同睡了半個月。」
「那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你叫什麼了?」轉著手中的紙,看不出所以然。
他的手指輕柔的撫摸過我的臉頰,指尖停留在我臉側的那塊大紅斑上,細細的摩挲著,沒有理由,我居然沒一點反抗和開啟他這無理舉動的意思,只是歪著腦袋,面色不改。
他的聲音,彷彿在情人耳邊的低喃,「不,我不會告訴你,我要你一看見這張紙,就會想起我們相處的半個月,想起我,猜測我的名字,當你認識字了,我的名字就會永遠的刻在你的心裡。」
「是吧?」我的手同樣撫上他的臉,摸著他細膩的肌膚,用力一扯,笑容變成惡狠狠,「我喜歡孤傲清冷的男人,你太豔,心思太多,不符合我胃口!」
雙手交疊,用力一搓,再揚起,紙屑碎片似雪花點點飄揚在我和他之間,「我是個很懶的女人,既然你不想說,我也懶得知道,更懶得動心思去猜測、記掛,最後一次謝謝你,教我識字。」
他始終保持著淡笑靜立的姿勢,看著我駕著滄海劍瀟灑離去,最後一眼的印象,枯葉飄零,割斷我連在他身上的目光,沉寂在他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