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落卿懷夢殤隱桐歷史軍事大眾網
長髮低垂,樹梢上的隱桐眯著眼,掃視著面前的女子,被酒潤過的雙唇水漬猶存,他粉舌一掃,挑起一邊的眉頭:「你身上沒殺氣,找我什麼事?」
瞳玥身體一飄,輕巧的落在他的腳邊,彷彿沒有重量的薄紗,巧笑倩兮的望著他,「我為什麼要殺你?」
「你純淨的仙氣告訴我,你甚至不是人間的修真者,而是真正仙家的仙人。」他無所謂的笑笑,「你看見我,居然不想殺,而且沒有厭惡之態,豈不是奇怪?」
「我為什麼要殺你?」她一皺鼻子,「又為什麼要討厭你?」
「你是仙,我是妖,你是天土的雲,我是地下的土,合該被你們視為下作不入流,欲除之而後快的妖物。」話說的難聽,他卻似乎沒有一點身為妖怪卑微的自覺,依舊抖著腿,斜眼挑著她。
「噗嗤!」她捂唇輕笑,豔若挑花初綻,潔似冰雪消融,「其實不論人還是妖,或者邪道魔道,都有自己的天劫,只要過的了天劫,殊途同歸最後的結果是一樣的,看你道行高深,將來天劫定然能渡過,我們就是仙友了。」
她臂彎間的銀色長紗順風飄飛,拍上他的臉,被他蒼白的手指拈住,「仙人不是都見妖便殺的嗎?」
輕輕搖了搖頭,腰間的環佩叮噹竹響,「妖邪魔三道修煉」往往有不少都是為求捷徑不惜殘殺蒼生,戾氣過重才惹天道怨怒,你什麼時候看過安心修煉的小妖被仙人收走的?若是有靈性的小妖,仙人還會帶走栽培,你看昂日星官,當年不也是隻雞妖嗎?所以,仙與妖是否為敵,還是取決於如何對待蒼生黎民。」嫣然一笑,「你身為妖王,仙傢什麼時候對你動過手?」
「沒有麼?」墨綠的雙瞳閃過一絲厭煩:「龍族不是經常找我麻煩嗎?每次都掏心挖肝的,煩死了。」
她一抿唇,圓圓的黑色大眼透著無奈,幽幽的嘆著氣,「龍蛇天性為敵,這可與仙妖與否無關,莫說他們與你為敵,便是你看見龍族,自然的氣血翻騰,出手相搏。」
他的手指繞著自己的髮絲,醉眼如絲,手腕一抬,豔唇一張,琥珀色的酒飛洩直下,落入他的口中,偶爾濺出幾滴,順著天鵝般的頸項滑入衣領中,染溼他的前襟。
杏仁般的大眼撲閃兩下,她的臉上透著好奇寶寶的純真,「這個好喝嗎?」
他搖搖酒壺,「這酒極陰,對我們走暗門的妖界來說倒是美味,對於陽剛氣息的修真者可是大忌,我勸你別……」
話還沒說完,銀色長紗陡然筆直,前端繞上他的手,忽又轉為彎曲的一撞,碧玉酒壺飛出他的手,滴溜溜的轉進她的手中,銀鈴般的笑聲中她一仰首,足尖點著枝頭,身體旋轉出妙曼的風景,而琥珀色的酒,早已被她咽入一口。
粉腮鼓鼓的,靈動的大眼轉動著,嚥下口中的酒,一吐舌頭,「香是香,就是辣了些,卻是不肯放開自已的手,握著酒壺揚起衣袖。
銀紗飛舞,繞著她的身體劃為條條活動的銀蛇,白裙轉出朵朵重疊的花式,白皙的手腕一抹,無數綠色竹葉飄飛,圍繞在她身邊,翠亮中玲瓏的身軀點著枝頭,凌空舞蹈,隨同紛揚的,還有她的笑聲,「你都說了我是仙,對我來說喝你的酒有什麼關係?」
看看空空的手,寒隱桐手指一翻,又一壺酒在手中現形,悠閒地看著她的自得其樂,嘴角含笑。
舞累了的她,順勢坐在他的腳邊,歪著腦袋看著他,如一隻可愛靈動的小鳥兒,細緻嬌俏,偶爾啜吸一口酒,縮縮脖子嘖著舌頭。
「對了,我叫瞳玥,你呢?」她一舉手中的壺,他含笑回敬。
「寒隱桐!」
三個字,我的心徹底被冰封住了,紫潯,蒼凝冽,寒隱桐,每一個我動心的男子,為什麼都會有這個女子出現的身影,潯因她而永遠的塵封在大雪山中,這個實現的夢境,是我心中永遠的痛。
凝冽哥哥的那個結局,是我不敢觸及的夢魘,為了守護住他我才發誓一定要奪得七宗的第一,以道侶的身份永遠陪在他身邊。
可是,七宗的比試還遙遙無期,為什麼,為什麼我的夢境中又會出現隱桐?
我對他動心,我不悔,與他的骯膚之親,我不悔,縱然被人打上與妖私通的罪名,我依然無悔。
也許,在三百年前彼此交錯的緣分中,他真的說對了,我刻意的撕去寫有他名字的那張紙,就是在刻意的讓自己不在乎他,在刻意的忘記中,我卻記得更深,我沒有背叛蒼凝冽,對蒼凝冽的愛不曾少半分,卻始終放不下,這名叫寒隱桐的男子。
一夕露水,我不知道將來應該怎樣,也不知道會如何發展,只是那一瞬間,我放不開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憂傷,只為那時常掛在臉上邪魅的笑容永遠不要消失。
可是,但凡我動心過的男人,為何夢中就會出現瞳玥的身影?這個永遠有著美麗外表,純潔眼神的女子,為何從不曾對自已傷害過的人有一點內疚?
難道這一次,會是隱桐?
「我要一枚妖丹。」她撐著腦袋,苦惱的嘆息著,「只有你們化形為人的妖,才懂得如何塑形,我需要妖丹塑形,只能找到你,我能幫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