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默的搖了搖頭,低聲不語。
這個問題其實很蠢,出口後我就瞭然,都將命分給我了,又怎麼會悖情?那他?如果我選擇蒼凝冽,初雲豈不是要孤單一世?
「你不用擔心我。」他在我身邊悶悶的出聲,「都是我自願的,是我將龍氣強加給你的,你什麼都不用在意。」
我能不在意嗎?我可以不在意嗎?我做得到不在意嗎?
頹然的撫上額角,我徹底失去了任何想法,「你怎麼這麼傻,怎麼這麼傻啊……」
「你沒有了功力,短暫的時間可能無法再有高深的修為,我希望你永遠快樂的活著,而我更想時刻知道你的安危,只有這個辦法,能讓我不在你面前礙眼卻能得知你的情況,如果你真的遇到危險,我也能趕去,便真是趕不及,和你一起死,也是一種幸福。」蠢笨的行為,傷心的話語,為什麼他說出來,卻是嚮往的快樂?
我一直的悶聲不語,讓他發現了不對勁,乖巧的蹲在我面前,像做錯事的孩子,眨著祈求的眼,「澗,你別不理我,別不理我,不過你只能打我罵我,殺我卻是不能的。」
他把生命分給了我,卻害怕我的生氣,他難道不知道這對他自己有多麼重要嗎?
他小小的拽著我的衣角,偷偷看我一眼,再小小的一拽,「澗,你要怎麼樣才不生氣?你說,你說……」
抬起頭,我捧著他的臉,摩挲著他的滑嫩的肌膚,「我沒生氣。」
「不可能!」他緩緩的搖搖頭,「我感覺到你心底有一種沉悶,你是生我的氣了。」
我是氣,我氣自己,想起凝冽和他我就心口隱隱的疼,我招惹了蒼凝冽卻不懂好好珍惜,想放下初雲,卻欠他如此良多,叫我怎麼還?拿什麼去還?
「我沒生氣。」他的肌膚,白皙中泛著紅潤,半透明的玉質溫潤光澤,忍不住的輕輕伸過臉,貼上。
一向萬事無所謂的我,心情在片刻後就大為好轉,「如果初雲一定要哄我開心的話,唱歌給我聽吧,這麼清朗的嗓子,唱歌一定好聽。」
看見藍色的大眼在我面前不斷的睜大睜大,同時大張的還有他的嘴,已經說不出話了,他飛快的搖著手,擺著頭,一千個不答應,一萬個不同意。
看著他撥浪鼓似的搖頭,我挑眉笑著,「不答應?」
飛快的搖頭變成了飛快的點頭。
「那我生氣了,不要你了。」我一撅嘴,他呆滯僵化。
「不是不唱,是不能唱!」他為難的表情可愛的讓我想欺負到底啊,真誘人。
站起身,我邁腿前行,「不許跟著我,不然我現在就回無極宗,要麼你就唱歌。」
手被他牢牢的拽住,瞬瞬長長的睫毛,他終於妥協,「我唱,我唱……」
清晨的山谷,晨霧嫋嫋,鳥兒在歡快的歌唱,撲扇著翅膀,從枝頭跳到枝尾,溪水潺潺,魚兒跳出水面,摔打著落回,岸邊的小鹿,睜著溜圓的眼,四下張望,舔著清涼的水。
好一個清爽舒適的早晨,如果再來一陣悠揚的歌聲的話……
「青青小草唰唰唰……」
劈里啪啦,所有的鳥兒站不住腳,全部掉下地,小爪子一抽一抽。
「綠綠河水嘩嘩譁……」
唏哩嘩啦,撲騰起上百尾魚,都在水面上跳躍,再掉回水裡,已經個個肚皮朝天。
「爹爹帶我去看花……」
鹿兒撒開四蹄,才奔出兩步,噗通一聲摔倒在地,顫抖著。
「娃娃開心笑哈哈……」
咚,一屁股坐在地上,這一次,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