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憐仙師仙落卿懷青豆
沒有!
這兩個字如一記重錘砸在我的心頭,整個人怔怔的無法發出聲音。
人間沒有人超越師傅的功力,那麼對我下禁制的人,我和他都心中有數,天界,只有天界的人,才有超越他的能力。
那麼我為什麼會招惹了天界的人,被下這樣的禁制,我又究竟是誰?
「我是誰?」我迷茫著,我明明是乞丐女,為什麼會惹上天界的人?那被封印下的面孔,又是什麼樣的?
這樣的無助不過短短片刻,轉瞬即逝,我無所謂的一含換上懶懶賴賴的表情,「管他呢,知道與不知道又有什麼關係,反正我現在很漂亮,若有人尋仇我跑也跑不了,若是不尋我,我又何必去問?」
風一揚,帶起了他的髮絲,繞上我的手指,零零落落的纏著,幾個彎繞下,與我的手指糾結到一起。
生怕拽疼了他,我一點點順著,抽出手指,看那銀色的長瀑飄然迴歸,蜿蜒在他身後,一閃一閃的亮著陽光的七彩,溫柔中暖意頓生。
手指梳理過他的發,感覺著輕韌從指尖流過,一梳到底沒有一點乾澀,我愛不釋手的撫摸著,「素手綰君發三千,朝若白雲暮如雪,若得情絲披滿身,結夢同心醉風月。」心中卻不小心閃過一個旖旎的畫面,他銀色的長髮,掛滿我的臂彎,蓋上我的身子我悄悄的扯著他的發與我的青絲打成結。
手突然被抓住,似乎有些微顫。
我驚訝的抬起臉,察覺到自己的失態,毛手毛腳毛上了師傅的頭髮,我還真是色膽包天了。
「對,對不起,我不適意的。」連忙放開他的長髮,想要粉飾太平,奈何被他抓了現行,跑也不敢跑。
「你,剛剛說什麼?」聲音有一些急切,手上也緊了力道。
猛搖著頭,我趕緊解釋著,「沒有,徒兒沒有一點對師傅不尊重的意思,只是忘情了,師傅恕罪。」
「我問你剛才說什麼?」輕柔的語調沒有一點放過我的意思,我聽到了他的堅持。
訥訥不敢言,責怪自己肆無忌憚,「心之所至,胡言亂語,都是胡說八道。」
「只是心之所至?」他慢慢鬆開我的手,身體微微一晃,我想扶他,他已側身撐著地,手捂著胸口,斜仰著頭,面對悠藍的天幕,一聲長長的嘆息。
「師傅,我,我去給您準備些東西。」幾乎是飛也似的逃了,不敢面對他落寞的身影。
我不是沒有猜測過師傅的身份,最大的可能,就是我在無極宗的時候,那一群小師弟們口中那個被貶入凡間的仙人,他那不時仰首的孤寂,是不是對曾經過往的懷念?
可是從前他的隻字片語中,我能輕易的感覺到,他並不貪戀那天界的生活,那他心頭念念不忘的,是什麼?
雜亂的心思中,我在鬧市閒逛,所有的靈魂都被那個身影牢牢的牽住,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待發現時,我竟然滿滿當當買了一大堆的東西,頭頂上居然還頂了個鍋,肩頭扛了一袋米,手上掛著被褥,手指頭上還提著一筐水果,成了街頭最靚麗的一道風景。
這,這是怎麼回事?
我嚇的一縱,身上的東西撞出唏哩嘩啦的聲音,鍋碗瓢盆?我到底想幹什麼?師傅餐風露宿的,要這些幹什麼?
還是說,我潛意識裡,想要照顧他?我不知道。
當我大包小包的扛回山谷時,他已回到了往日最習慣的地方,白衣寬飛,更覺他的清瘦。
腳踩著竹橋咯吱咯吱的響,突覺這聲音惱人,擾了他。
心頭撲騰撲騰的跳,鼓起勇氣,終於一展手裡的披風,蓋上他的肩,「師傅,涼。」
他沒有扯掉我的披風,也沒有強烈的抗拒,明知道有我的真氣,他不會冷,就是忍不住想要給他披上,白色,又是白色,討厭這麼孤獨寂寥的顏色,偏偏我買的還是白色,他,還是適合這個顏色的純淨。
我靜靜的笑了,我買的披風,在他的肩頭,裹著他的身子,是我的氣息。
蹲在他的身旁,他膝頭的五指吸引了我全部的注意力,纖長如玉,淡淡的透明,簿薄透明的指甲下,也是蒼白的顏色,或許是唯一美中不足的瑕疵,在我眼中卻是絕色,拇指中指相扣,三指微曲,完美的形狀就在那麼不經意間擺出,任我欣賞。
又一次失了控制,我貼上他的手,一如想像中的細膩,也一如想像中的冰涼,絕代風華,玉潔冰清,說的就是師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