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喝茶……」
此刻的我,得體的就如同名門閨秀,纖纖弱弱,規規矩矩,哪還有和帝羽鬥法時的半點無賴樣。
偷眼瞄瞄他,面容平和,甚至有那麼一點欣喜,以往看見我就吹鬍子瞪眼的表情也不知收到哪去了。
「起來吧。」他一抖手腕,豔紅的珊瑚手串落入掌心,「這一次,送給你,不會再拒絕了吧?」
「謝謝爹!」我婷婷而起,垂手侍立。
老,我五百年前不收他禮物的事居然還記得,太小心眼了吧?
「雲兒呢?新婚大早請個安人就不見了,死猴崽子。」帝羽哼著聲,重重的放下杯子。
猴崽子?不是你兒子麼?
「爹,娘,讓澗兒去看看,順道向師傅師孃敬杯茶。」在他們頷首中,我有禮的退出大門。
一齣門,我立即垮了臉,鬆了腰,歪了脖子抖了腿,看著身後的浩浩蕩蕩,揮揮手,示意他們離開,一個人蹦蹦跳跳,竄進了師傅的居所。
「師傅……」我膩著滿臉笑,望著窗邊的人影。
柔和的光芒從窗外撒入,打在他的身體上,讓半邊身子看起來彷彿透明著,光與影的交錯中,他靜靜的坐著,髮絲輕揚,像一株水中仙蓮。
聽到我的聲音,他輕輕牽動嘴角,似笑了。
「師傅……」我坐在他的腳爆靠上他的膝頭,像孺慕的孩子,閃亮著眼,高高舉起手中的茶碗,「我沒爹沒孃,您替我主婚,就是紫兒的父尊,請您喝紫兒一杯茶。」
冰白的指尖接過我的茶,他沒有出聲,只是深深的凝望著我,望著我的臉,我的眼。
「師傅,您也覺得奇怪是嗎?」我苦笑的摸上自己的臉,「我更奇怪,我不知道自己再變下去,會成為什麼樣子,您能告訴我答案嗎?」
我知道他給不了我答案,只是他在我心目中一向是無所不知的神,我下意識的反應吧。
「我到底是誰?又是誰這麼狠毒給我下過禁制,究竟是什麼樣的深仇大恨讓無慾無求仙人下這麼毒的手?難道真的要千人壓萬人騎,才能變回我真正的容貌嗎?」我的手揪扯著衣衫的下襬,咬牙出聲。
我恨,我恨自己不知道的過去。
我恨,我恨那個可能隱約躲藏在暗中的敵人。
我更恨,恨這個恐怖的解咒方式。
清涼撫摸上我的頭頂,蓮花的清香圍繞上我,還有師傅的聲音,「紫兒,莫要被仇恨迷失了眼睛,珍惜所擁有的。」
緊握的拳頭慢慢張開,指尖舒展,留下一團揉皺的痕跡,我用力的深呼吸著,消化著師傅的話。
沒錯,珍惜所擁有的。
沒有人間的磨難,我就沒有與潯的相依為伴。
沒有死過重生,就不會有和凝冽的百年情緣。
沒有當初的天真,也不會有初雲的誠心交付。
這都是我該珍惜的,不管我曾經是什麼人,不管我的對手給了我怎麼樣的醜陋容貌,至少現在的我,依然是幸運的。
「師傅,我明白了!」我微笑著點頭,慢慢站起身,「徒兒不打擾了。」
他依然沒有出聲,似乎已成了我與他之間的默契,只是在轉過門的瞬間,我看見他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我敬的茶,他沒喝……
我木然的走著,腦海中是各種思緒,想不通的地方太多,越是剋制自己不想,越是不由自主的想。
還有太多需要我解決的事情,還有需要我去尋找的人,一如潯,一如凝冽。
我該好好的和初雲談談,聽聽他的意見,太久沒有潯和凝冽的資訊,我真的擔心。
眼角一掃,我彷彿看見了一片金光,倏忽消失在牆角,再抬頭,已是平靜。
金色?偌大的龍宮,除了帝羽,只有初雲會穿這樣的衣服,那我剛才看見的是???
放輕腳步,讓自己的氣息提到極致,就像一片落葉緩緩落地般輕柔,我靠近著剛才看見金色的角落。
還沒有靠近,一段段若有若無的聲音傳入我的耳內……
「瞳玥……」刻意壓低的輕柔聲音,糅合著痛苦,迷茫,驚訝,興奮,眷戀,短短兩字,讓我聽出這麼多種情緒,更主要的是,這個聲音,屬於我最熟悉的人,我昨夜的枕邊人——辰初雲!??記住q豬文學站永久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