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落卿懷
何時我見過瞳玥如此放低自己的姿態,楚楚可憐的祈求著師傅留下,滿面倉皇,哪還有半點仙子的高貴?
若是當初,我也能這樣,只怕此刻逼出的龍珠,就屬於瞳玥的那顆了,造物弄人,我當初究竟是對?是錯?
師傅看著面前梨花帶雨的瞳玥,目光中的神色漸漸放柔,終是任她牽著袖子,「我不賺只是出來許久,想回山看看而已。」
「不!」她緊緊地抱著他,「你是要離開我,我知道你生我的氣。」
我翻著白眼望著天,眼神都不知道擱哪,腳下刺溜刺溜地閃到一爆這麼尷尬的情形,我看著難受,只怕師傅和瞳玥也難受。
現在我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走吧,怎麼也要和師傅招呼一聲,可是這個場景,我怎麼好插話?不走嘛,呆在這看戲麼?
「紫兒……」我鬼鬼祟祟地蹭著,眼見著就能躲進樹林立眼不見為靜,被師傅不輕不重的一聲給定住了。
「我,我……」嘿嘿傻笑著,「草真綠啊,風景真好,真好。」
「你先等等,為師有話和你說。」偷偷地企圖又一此被打碎,我看看天,望望地,沒事蹭蹭腳,眼神都不知道放在哪好。
師傅蹲下身子,輕柔地抱氣瞳玥的身子,「你先回去,我交代幾句便來。」
「真的嗎?」瞳玥有些可憐兮兮,忽閃著眼。
突然,我發現師傅的眼中,閃過一道光芒,快得讓我幾乎以為自己眼花了,沒有任何理由,我知道,師傅生氣了。
「你眼中的離汐是個言而無信的人?」聲音不大,聽得我心頭一震,瞳玥也飛快地收斂了眼中的淚水,依依不捨地看了眼師傅,咬咬牙,一跺腳,身體飛射而去。
又是一陣的尷尬,我沒想到師傅會用這樣的語氣對瞳玥說話,更沒想過似冰如玉的他也會有脾氣。
他慢慢地走著,腳下踩著落葉發出沙沙聲,我垂首跟著,不知道他有什麼想和我交代的。
「可能在山谷中時間太長了,倒不習慣外面的日子了。」他停下腳步,微笑回頭,雲開雪霽,梅綻枝頭。
「師傅若喜歡那地方清靜,我就陪師傅小溪流水,蓮花為伴。」才出口,我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頭,胡扯什麼呢,師傅有瞳玥相伴才是幸福。
「真的嗎?」他眼神一瞥,我全身一僵。
我,我沒看錯吧,我,我居然在眼神中看見了風情?我眼花了,一定是眼花了。
寬長的袖角被調皮的樹枝勾住,他一頓,拂了拂,衣袖依舊被拉扯著,我跟在他身後,見狀想也沒想,直接彎腰,小心地解著他的袖角,彷彿手中正做著最細緻的活。
幾番動作,終於完好無損地釋放了師傅的衣袖,我不自覺地舒了一口氣,再次仔細地檢查手中的布料,「幸好動作輕柔,不然我心目中最出塵的師傅就要穿破衣服了。」
突然感覺到一雙目光的注視,在那雙深潭中,總有什麼我看不懂的東西。
「我不是嬌花嫩蕊,也不是細瓷薄冰,無須如此緊張。」陽光下,他額頭的雪上冰晶透明清澈,反射著晶瑩剔透的光。
我傻傻地看著他,手中牽著他的袖子忘了放下,師傅的聲音一向都是淡淡疏離,少有今日的隨意。
他含笑拈花,側目顧盼,剎那芳華定格在我心中,那一抹笑,遺世端莊,清雅華貴。
「雪山頂上,紫兒說的話,都是真心的嗎?」
什麼?雪山頂上?我說啥了?
我腳下倒退幾步,竟然抓著他的袖子沒有鬆開,眼見著一絲雪白肩頭劃過眼底,我飛快地鬆手,左右腳一絆,向後坐倒在地,眼睛大瞪著,一副見鬼的表情。
屁股下傳來觸地的疼痛,不是我在做夢,那麼我聽到的,都是真的了?
我沒記錯的話,那時候我曾對師傅說,我要照顧他一生一世,他,他,他現在居然問我這個……
「記,記得。」我結結巴巴地應著,他的眼光一窒,又一次的微笑。
魅惑,我居然在師傅身上看見了這個詞的感覺,我高貴的師傅,讓我看到從來步曾見過的一面,也讓我今天的小心臟承受了各種刺激的考驗。
他輕輕地向我的方向踏前一步,我感覺到了一股強大的氣勢讓我無法動彈,「那麼這話現在還做得數嗎?」
下意識地想點頭,剛一動脖子,猛然感覺到什麼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