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妖回來了?」男子低沉的嗓音中帶著威嚴,卻不乏掩飾不住的驚喜,我記得,全記得了。
我的父親,帝昊……
我想要起身,撲進他的懷裡,對他撒嬌,拽著他的衣衫喊著父皇,扭著腰耍賴。
可是我不能,我無法動彈。
我也不願,因為不是他,我不會落得今日的下場。
身體一輕,我飄飄蕩蕩的動著,不知道要去向何方。猜測中,慢慢的,我眼皮能開啟一條縫,模糊的只能看見一片霧氣茫茫,仙氣繚繞。
「怎會落的如此的境地?」他有些不愉,「不過你既然燃起了仙符,證明你完成了任務,瞳玥是不是就要回來了?」
他手指一動,似乎從我身上飛出一道信箋入他手中,還來不及猜測信裡的內容,他重重的一拍扶手,我聽到金色的椅子破裂的震聲。
「以我之命,觀盡天下,玄天鏡開!」他手指一動,金光四溢,平靜的池面翻誦起滔滔的水波,氤氳散盡,水面恢復如鏡子一般的平整光滑。
眼前光與影晃動著,我看不清楚,卻能聽到熟悉的聲音,正是‘我’的語調,「師傅,就算我是瞳玥,我也不會迴天上,我恨他,我恨那個人,是我父皇又如何,我只要你們,與你們一同隱居在凡塵中,我不會原諒他當年的錯。」
「天帝他……」離汐一嘆,沒有說下去。
「他派人抓我回去,派人假扮我,甚至還要強佔你們,他分明是故意的,想要拆散我們,讓我在誤會中恨你們然後回到他的身邊,這麼陰毒的父親,我沒有!」
那個女人,是叫幻妖嗎?
她一定是猜到了父皇會查探玄天鏡看她吧,才故意說這樣的話,想要激怒父皇消滅這個身體是嗎?
那麼她,就快成功了……
我已經感覺到了帝昊身上那種無邊的憤怒,眼中的金光投射在我的身上,手掌已經漸漸揚起。
我絕望的閉起了眼,沒有人比我更熟悉自己的父親,他易怒火爆,當聽說自己派下去幫助女兒的人不但沒有盡責,反而覬覦著女兒的一切,只怕立時就會下手滅了我,那個幻妖就是看穿了這一點吧?
無形的壓力奪取著我所有呼吸的力量,身體開始變的疼痛,無數雙手從各個角度拉扯著我的身體,要將我撕成碎片。
愛人不認識我了
現在連我的父親,也認不出我了
死在自己最親的人手中,我連埋怨也不能有
怪只怪,自己太蠢!
「你知不知道後悔的滋味?」不久前,幻冰曾這樣問過我,當時的我,斬釘截鐵地說,我從不後悔!
可是現在,我後悔了。
後悔沒有告訴離汐,我愛他
後悔沒有告訴辰初雲,我原諒他
後悔沒有親手將潯的靈魄,捧到他的面前
後悔沒有機會再等待蒼凝冽,看他歸來
後悔那一日,沒有開口告訴寒隱桐,自己就是紫澗
父皇,晚些下手呵,我還想,還想見見母后,我想告訴你們,我是真的想你們了,其實我當初的誓言,只是怪自己遺忘了他們,我從未怪過您,因為您,是我的父親。
再讓我開一次口,喊您一聲父皇吧,父皇……
他的掌已落下,撕扯的風聲已經在耳邊響起,我緊閉的眼角旁,悄悄的滑落一滴眼淚。
「啊,師傅……」柔媚的快要掐出水的驚呼,被瞬間堵住,「唔……」
玄天鏡中傳出的呢喃纏綿,只一聲我便能想像出那**的場景,更何況現在還有她輕嘆的嬌聲,「師傅,您,您願意陪我一生一世嗎?」
「陪。」他輕語著。
我大瞪著眼,模糊終於漸漸清晰,我看見離汐吻上她的唇,溫柔攬著她的身子,她依偎在他的懷抱中,仰首接受著他的吮吻。
離汐,不要,不要啊
那不是你的紫兒,也不是你的瞳玥
她是妖,是妖啊
我看見,她的手,輕輕伸入他的衣衫中,白紗瀉地,兩人的衣衫慢慢滑落……
就在我失神的這片到,身下突然一震,似乎是天界的不穩顫抖。
「咦?」父親的臉色一變,難看非常,再也顧不得躺在地上的我,身體飛縱而去,而震動,依舊持續著。
鏡前,我靜靜的躺著,望著粉紗羅賬,鴛鴦纏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