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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換掉的薰香(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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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她說完,夏初七就冷眼兒橫了過去,絲毫不給她臉面。

「月大姐,你也回吧。我真怕你在這裡,公主她更是醒不過來。」

她這句話太刺!

月毓漂亮的芙蓉臉一變,隨即便紅了眼圈兒,福身一拜。

「是,我等這就離開。」

她淚水盈於眼眶卻又聽話認命的樣子,越發讓人覺得她心地善良,處事大方,為人端莊,沒有私心。可她越是如此表現,夏初七越是無法把她當成一個好人。

人性本就自私,她從不相信天底下,真有不為自個兒打算的人。

……

……

夜幕徐徐拉開了。

青棠院裡掌上了燈,卻靜寂得有些可怕。

一直躺在**的趙梓月,臉色蒼白,呼吸微弱,仍是沒有甦醒過來。

時不時過去探探她的脈息,又偶爾開啟窗子看一看外頭的天色,夏初七心下也有些忐忑起來。坐在離床不遠的炕桌邊兒上,她寫寫畫畫,塗塗改改,琢磨著新法子,過了好久,才聽得梅子從外頭衝了進來。

「楚七,爺回來了。」

心下「咯噔」一聲,夏初七的情緒頓時就飽脹了起來。

也說不上來為什麼,好像所有的不安,都在那一剎那落回了實處。

趙十九確實是一個容易讓人心安的男人。

放下手裡的毛筆,她以從未有過的急切,飛奔向門邊兒。自己也沒有去琢磨那是一種什麼樣兒的心情,自以為是為了梓月,卻不知那腳步裡,有多少是含了自己的焦渴。

一奔出去,她便撞入了一個懷抱。

男人黑色的織錦披風,帶著獨屬於軍營的鋒芒和英氣,透著一股子夜晚的冷峻孤絕氣息,輕飄飄地落入了她的鼻腔,隨即,蔓延到了心坎兒上。

「你總算回來了,梓月她……出事了!」

「爺都知道了。」趙樽一隻手攬住她,拍了拍她的後背,目光卻望向了不遠處層疊的紗幔裡,靜靜躺著卻無聲無息的趙梓月,聲音沉了下去。

「梓月情況如何?」

吸了一下鼻子,夏初七心臟‘怦怦’快跳了幾下,就又鎮定了下來。冷靜的,專業的,向趙樽解釋了一下休克併發症的問題,卻也沒有告訴他說具體會不會甦醒,或者什麼時候才會甦醒。對於她不敢保證的東西,她從來不會先給了人希望,又再讓人失望。

趙樽默不作聲。

靜靜的,他遲疑了一會兒,低頭問她。

「吃過了嗎?」

沒想到他會在這時關心她的吃喝,夏初七愣了一下,抬起頭來,看著他冷峻的面色和情緒不明的臉,淡淡地「嗯」了一聲兒。

「那便好。」

趙樽放開她,又在門口立了片刻,這才慢慢地向趙梓月走去。夏初七看不見他什麼表情,可即便只是看著他挺直的背影,也能強烈地感受到他目光裡的痛惜,痛恨,還有那一種獨一無二的清冷與肅殺。

梓月的事,他都知道了。

那麼他現在,一定會比她更想殺了那個人。

可……他會懷疑是她楚七乾的嗎?

嚥了一下口水,老實說,她很討厭誤會,很討厭兩個人之間有什麼事情不說明白,都藏在心裡猜來猜去。所以,見他立在梓月的床前,沒有主動提起,也沒有來問她,她不由自主的挪了過去,在他的背後站了片刻,突地伸出手去,從背後擁住了他的腰。

「你會像他們一樣,懷疑是我做的嗎?」

趙樽沒有回頭,乾燥溫暖的手心,覆在她的手背上。

「不會。」

話不需要太多,簡簡單單兩個字就足夠。

沒有什麼比來自他的信任更為重要的了。夏初七感動得吸了一下鼻子,兩隻手臂鐵鉗子似的,箍在他腰間,緊了又緊,緊得密不透風,緊得邊兒上侍立的丫頭們都不敢再抬頭,緊得她自個兒都覺得矯情了,才低低喊了一聲兒。

「爺,我也有責任,我沒有看護好她……」

趙樽不知道想了些什麼,只拍了拍她的手,聲音喑啞而低沉。

「去,讓人給爺備點吃的,端到這裡來。」

原來他還沒有吃飯?一定是得了訊息快馬加鞭趕回來的。可他肯定沒有想到卻會是如今這樣的結果吧?突然的,對於沒有能讓趙梓月甦醒過來,夏初七有些歉疚。

「我一定會治好她的,你放心,她一定會醒過來。」

趙樽解開她的手,回過頭來,唇角若有似無的揚了揚。

「嗯,爺一直相信你。快去,爺肚子餓了。」

從這一點上看來,她與趙樽是同一種人。不管發生了什麼事,不管眼前的情況有多麼的艱難,都得先把自個兒的肚子填飽了再說。至於其他的事兒,也不是餓肚子就能解決的。

很快,王府典廚史泰相親自領了幾個人送了趙樽的晚膳過來。入得青棠院,每一個人走路都小心翼翼,大氣兒都不敢出,即便誰也不說,可都知道府裡這一回是真的出大事兒,都怕觸到了爺的黴頭,惹上了無妄之災。

兩個人對坐在炕桌上。

就在離趙梓月不遠的窗邊兒,誰也沒有說話。

夏初七先前已經吃過了,就坐在那裡侍候他吃東西,為他盛湯夾菜,就如同平常的妻子,接回了久別的丈夫一般,半點都不假於他人之手,表現出了從未有過的溫柔來,那股子賢惠勁兒,瞧得屋子裡的丫頭們,一個個都目露驚詫,卻也沒有人敢吭聲兒。

靜……

還是安靜……

只有偶爾的碗匙輕碰聲……

在這一片安靜之中,不多一會兒,鄭二寶躬著身子走了過來。

「主子,月毓跪在外頭,說要見您。」

趙樽面上沒有變化,只淡淡說,「讓她先跪著吧。」

「是,爺。」

抬眼兒看了他一下,鄭二寶便低垂著頭退了出去。

這一頓晚飯,趙樽吃得格外的漫長,也格外的尊貴優雅。從始至終,他都沒有多說一句話,讓屋子裡的氣氛一度陷入了冰點。夏初七時不時瞄他一眼,一直在猜度他的心思,也猜度那外頭跪著的月毓,又打了什麼主意,但她也什麼都沒有問。

趙樽吃完晚膳已經過了亥時了。

待把屋子都收拾妥當了,他才讓鄭二寶喚了月毓入屋。

同時,也把屋子裡的下人,都遣到了外間。

月毓慢慢的走了進來,身姿清雅秀麗,和以往任何一次見到她時一個樣子,仍是穿得端莊整齊,還先理了理衣服,才跪下向趙樽磕了個頭。

「爺,奴婢有罪。」

一聽她這句話,夏初七的心便吊了起來。

呵,難不成這個月大姐,她是要自首?可在趙樽這裡有「坦白從寬」這麼一條麼?怎麼看,他都不像會輕易饒人的主兒啊?

趙樽沒有看月毓,只拿過丫頭遞過來的巾帕擦了擦手,淡淡道,「你有何罪?」

抬起頭來,月毓就像在衙門裡頭過堂似的,跪得極為端正。

「先前梓月公主出了事兒,奴婢太過焦躁,沒有考慮到那許多,由得府裡的丫頭婆子長隨們圍了過來,嚼了一些舌根子,對公主的聲譽造成了極大的影響。爾後,奴婢又照顧不周,使得公主……公主有機會割腕自殺……奴婢有負主子重託,罪無可恕,請爺重重責罰。」

夏初七看著那跪在地上的清婉女子,心裡不由冷笑。

她這算避重就輕嗎?

不等問罪,先來請罪,果然是一個厲害的主兒。

翹了翹唇角,她很想過去呸她幾句,可如今趙樽在這裡,這月毓又是打小就伺候他的丫頭,她也不知道他們主僕間的感情深淺,犯不著在這個時候開口,只需要坐著冷眼旁觀,看戲就成了。至於誰演得好,誰演得不好,說來那也不關她多少事兒。

「月毓。」

趙樽語氣沉穩,冷峻的臉上,沒有半分變化。

「你是那樣輕率的人嗎?」

一句話,他直入重點,月毓身子顫了一下,咬了咬唇。

「爺……」

趙樽淡淡掃她一眼,加重了語氣。

「老實交代吧。」

「奴婢,奴婢當時知道了那件事,確實是憂思過重,腦子都傻了,沒有考慮到那許多……」月毓眼眶盈了些淚水,看著趙樽雍華無雙卻冷靜得冰塊兒一樣的臉,又側眸,看了看似笑非笑的夏初七,然後才又垂下眸子去,「除了這個,奴婢再沒有什麼可交代的了。」

不到黃河心不死?

夏初七默默地看著她,覺得她不是這麼笨的人。

依了她的為人,又怎會沒有考慮到趙樽的脾氣和性格?他是那麼好糊弄的男人麼?如果她月毓真是那麼不堪重用的一個人,趙樽又怎會讓她掌握了晉王府後院的事務這麼多年?

「青藤!」

隨著趙樽冷冷的低喝聲,青藤小丫頭從外面進來了。

「把你主子出事之後,屋子裡被人換掉的薰香拿給她看。」

------題外話------

二更應該會在五點後,六點前(爭取!)

麼麼噠,美人兒們拿票來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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