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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請旨賜婚。(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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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然,傻子又怎會出現在這裡?

可是她記得趙樽答應過她,一定會隨時關注著傻子,到了時機妥當的時候,自然會讓他們見面,也會讓傻子認祖歸宗。難道說,除了寧王之外,趙樽也覺得今日是最好的時機?

心裡慌亂著,她下意識的退開步子,又在人群裡找起太子爺趙柘來。

可祭祀的時候沒見他,如今的御田邊上,仍沒有見他。

看來那太子爺久不出東宮,已經不習慣外面的日子。今日這麼好的天,趙綿澤仍是沒有說服他出來逛一下。

突然間,她又生出了一些遺憾。

如果他來了,能第一時候見到他的親兒子,該有多高興……

想到趙柘那一張慈祥溫和的瘦臉,她心裡一酸。

道常老和尚在御田邊上焚了香,又說了一些什麼關於犁田儀式的套詞兒,她也沒有聽得太清楚,只見一直關注著動來動去特別不自在的傻子,然後看著那老皇帝挽了袖子,過去接過傻子手上的犁把,就要開始他今年春季的第一犁,以示農耕開始。

然而,就在這時,寧王突然上前,當著文武百姓的面兒,插了一句。

「父皇,你看看這個農夫像誰?」

如果不是寧王提醒,洪泰帝的眼睛壓根兒就不會望向蘭大傻子。如此一來,他蹙起眉頭,略有不悅地瞪了寧王一眼,好像是有點兒嫌棄他打斷了儀式。不過,他的目光,還是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傻子憨厚的黑臉上。

四周一片寂靜。

官員們都屏氣凝神,沒有聲息。

可心知肚明的夏初七,心跳卻愈發加快了。

她第一次見到太子趙柘的時候,雖然他已經瘦得不成人形,可她還是依稀從他的五官裡看出了幾分傻子的樣子。如果這樣論起來,那麼傻子的眉眼五官,應該會有一些像年輕時的趙柘才對?

「怦怦」聲兒,是她的心跳。

可時間過得極緩,好像過了良久良久,才聽得洪泰帝的聲音。

「他是誰?」

寧王一聽他老爹的話,頓時就樂開了花,顧不得地上有泥,他邀功一般,「撲嗵」一聲兒就跪在老皇帝的跟前兒,激動的告訴他,「回稟父皇,他是綿洹啊!」

「綿洹?」洪泰帝目光一怔,退了一下。

「對,他就是綿澤。是您的皇長孫,綿洹啦!」

老皇帝扶在犁巴上的手微微顫了一下,目光緩緩看向不明所以的傻子。

「你真的是綿洹?」

這會兒的蘭大傻子已經完全被眼前的陣仗給嚇住了,驚呆地看著面前這個威嚴十足的老頭子,他垂下大腦袋,一雙隻手來回的搓搓著衣角,傻傻地咕嚕說。

「我是蘭大柱。」

一聽他否認,而且語氣犯傻,洪泰帝目光一縮。頓時放下犁把,回過頭來,冷聲望向趙析。

「老三,到底怎麼回事?」

寧王還一直跪在地上,聽老皇帝詢問,一臉的喜極而泣,那聲音激動得幾不成咽,讓隔岸觀火的夏初七,真的很像給他頒發一個「奧斯卡」金像獎。

「回稟父皇,上回兒臣去錦城府接十九弟回京,無意發現此人與大哥有幾分相似。可綿洹當年……已然夭折,兒臣也沒有往那個方面去想。可後來,兒臣無意中看見了綿洹後腰上的胎記。那個胎記兒臣記得清清楚楚,形狀和顏色都不若尋常。如此多的巧合湊在了一起,兒臣這才動了這番心思,找到了當年侍候綿洹的奶孃柳氏,她果真這些年一直在照看綿洹……兒臣這才敢確定,將綿澤帶回了京師……」

寧王哽咽的說完,洪泰帝面色已經冷凜。

「既然早已入京,為何遲遲不報?」

寧王拱手道,「父親,接回綿洹的時候,兒臣從柳氏的口中知道了一些過往……綿洹當年誤服了奸人下的歹毒湯藥,腦子出了一些問題。兒臣原本想要先治好了他,再來稟報父皇知道,奈何如今服了好些個湯藥,都不見起色。無奈之下,兒臣才想到趁著這中和節的好日子,帶了綿洹來與父皇相見,給父皇一個驚喜……」

誤服了歹毒湯藥?腦子出了問題?

一個已然死去十幾年的皇長孫,突然之間活了回來。再加之寧王的話裡有話,箇中「下藥」的因由就複雜了。在場的官員勳戚們,人人都在打著肚皮官司,猜測著當年的真相,但這些人一個個都是渾水裡混出來的游魚,人精兒似的,愣是沒有一個人的臉上露出半點異色來。

洪泰帝老眼之中已然有情緒泛動。

他一步步走近了傻子,仔細打量了一遍,抬了抬手。

「孩子,把你腰上的胎記給朕看看……」

一聽這句話,傻子更是嚇得不行,捂住衣裳就搖頭。

「不行。」

「嗯?為何不行?」洪泰帝難得好脾氣的哄他。

傻子眼皮快速的眨動幾下,脹紅了一張黑臉,卻仍是咬著下唇不吭聲兒,一直耷拉著腦袋,誰也不看,什麼話也不肯說。洪泰帝無奈的嘆了一聲,又拍拍他的肩膀,像個愛護孫子的爺爺似的,輕言細語的又追問了兩次,他才小心翼翼地抬起頭來,衝洪泰帝勾了勾手。

「你把耳朵湊過來,我悄悄告訴你。」

洪泰帝微微一愣,頓了一下,卻是沒有管他的帝王之尊,真的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歪著腦袋,把耳朵給湊在了傻子的面前。

「你是男的我才告訴你的,你不許告訴別人。三嬸孃說過,不管哪個來相問,也不許說出來。若是告訴了旁人,我的小雞雞就會飛掉的……」

低低「啊」了一聲兒,洪泰帝直起身來。

錯愕了一下,隨即,他難得開懷的哈哈一笑。

「你這孩子,行行行,皇爺爺先不看,先不看啊……」

大笑了兩聲,洪泰帝像是心情極好,不再逼他,只轉過頭來吩咐崔英達。

「把他帶下去安置好,等犁田儀式結束,朕再仔細盤問。」

「是,萬歲爺——」

崔英達鞠著身子領了傻子下去了,被岔了一下的開犁又繼續了。可是氣氛卻明顯與先前不一樣了。老皇帝在侍衛的引領下,認真的犁田,而田坎上的人,卻各懷有各的心思。

要知道,趙綿洹的身份是皇長孫,如果他是當初被人下藥致傻,那麼,當年他為什麼會溺水而亡,又為什麼會離宮十幾年而不歸?這些都將會帶出一串秘密,乃至引發腥風血雨。

而且,趙綿洹是嫡長孫。

小時候的趙綿洹機靈可愛,聰明乖巧,很得老皇帝和太子爺的喜歡。在他暴斃之後,向來勤政的洪泰帝曾經罷朝三日,與趙柘兩個都傷心難過了好一陣子。

後來,趙柘扶正了趙綿澤的母妃,而趙綿澤原是庶子之身,也就順理成章的成了嫡子。為了免得老皇帝和太子難受,沒有人再提起趙綿洹,都直接稱趙綿澤為皇長孫,於是乎,在這個「居嫡長者必正儲位」的時代,那一個原本將來可以做儲君的趙綿洹,就那樣被湮滅在了史卷中,只不過留下了短短一句話。

「長子綿洹,母妃常氏,卒於洪泰十一年癸卯月,追諡為毅懷王。」

然而——

現在不同了,那位八歲就夭折了的皇長孫回來了不說,還帶回了一個幾乎是驚天動地的「秘密」,這個秘密將來會掀起多大的風浪,誰也料不到。

因為,誰也猜測不出來老皇帝的心思。

寧王趙析之所以會選了中和節這天把趙綿洹送回來,自然不是為了盡孝道和給驚喜那麼簡單。

他要的就是讓趙綿洹暴露在文武百官和王公貴族的面前,不能再讓任何人,包括那個心思難測的老皇帝會有機會再一次雪藏了他。傻子即便不能做儲君,但他卻是實實在在的嫡子,有他在,那麼趙綿澤的地位,就將會非常的尷尬。

就在眾人各懷鬼胎的當兒,夏初七有意無意的看了一眼趙綿澤。

就在御田邊兒上,他衣帶飄飄,臉上仍是帶著安靜而溫和的笑容。

果然,玩政治的人,都是「鬼精」——

老皇帝犁田,自然只是走個過場,意思意思。

不到一刻鐘的工夫,他就上了岸。

御田邊的活動結束,接下來便是一個小宴。

所謂「小宴」,是相較於晚上要在奉天殿舉行的「大宴」來比較。天子犁了田,文武百官和兒子孫子們也在一起磨蹭了這麼久,又已經晌午過了,大家都還餓著肚子,在一處吃個便飯,大家隨便聊聊,也就稱為「小宴」了。

小宴就安排在吟春園裡。

趕在小宴之前,老皇帝就已經把傻子給驗明正身了。至於關於「當年的真相」,他到底要如何查,究還是不究,沒有任何口風透出來。只是老皇帝得回了皇長孫,興致甚好,小宴上差人加了一把椅子,讓傻子陪坐在他的身邊兒,但是卻沒有下旨把趙綿洹「毅懷王」的諡號改成了封號。

雲淡風輕的小宴上,果品茶點在案,珍饈佳餚配美酒,君臣共飲,兄友弟恭,各自談笑風生,那平和掩蓋了私底下的暗流湧動,只呈現出一片詭異的和順。

老皇帝差了人去東宮傳訊息了。

那回話的人說,太子爺高興壞了,說是準備準備,就要親自過來。

實際上,找回了皇長孫,趙柘才應該是最高興的一個。

聽著眾人的感慨聲兒,祝酒聲兒,夏初七一直當自己不存在,始終隱藏在人群之中,埋首在桌案,慢吞吞的吃著,就怕傻子間突然喊她,引起大禍。

心思交雜間,百味在心中過了一遭,又過了一遭。

面前是金樽玉碗,她卻仍是食不吃味。

然而,時不時地偷眼瞥一下趙樽,卻見他冷漠的神色依舊,面色仍是沒有表情,漫不經心地端坐那裡,身姿高冷尊貴,就好像壓根兒就沒有擔心過會發生什麼突發事件一樣。

這個男人確實沉得住氣。

不,實際上,這裡的每個人都非常的沉得住氣。

帝王之尊的洪泰帝一直和顏悅色,面帶微笑,與臣下共歡。

趙綿澤身份尷尬,可卻始終笑如春風,面色溫潤如常。

皇子皇孫們,雖各有各的不同,卻無損半絲天家貴胄的風範。

一襲紅衣傾天下的東方大都督,仍然是那麼的妖美華麗,惹得寧王的目光總是忍不住瞄向他的方向。

而陪坐的文武百姓們,則是舉杯碰盞,好不熱鬧。

「陛下,老臣有一事啟奏。」

突然的一聲高喊之後,一個面孔方正,身著正一品官袍,約摸五十多歲的鬍鬚老頭走出了席位,跪於當中,對上位的洪泰帝朗聲說。

「今日尋回了皇長孫,此乃國之大喜。老臣高興之餘,卻想到自家犯下的一個錯事……如鯁在喉,不吐不快啊!」

洪泰帝原本帶著笑容的視線,挪到了那人身上,哈哈一笑。

「誠國公免禮吧,今日你我君臣同席,不必如此拘著,有事坐下再說。」

在大晏朝能被封為「公」爵的人,基本都是在戰場上打出來的功勞,用鮮血拼出來的。除此之外,再大的成績也不過封侯封伯而已。可這誠國西元鴻疇雖說是功勞極高之人,生性卻淡泊名利,在朝中威望雖高,卻從不結黨營私,一直很得洪泰帝的心意。

然而,如今老皇帝讓他起,他卻不起,仍是固執的跪在地上。

「陛下,老臣犯了欺君之罪,老臣不敢起……」

輕「哦」了一聲兒,洪泰帝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你與朕說來聽聽?」

元鴻疇擦了一下老眼,又磕頭說道,「十六年前,老臣奉命前往遼東,曾得遇見一個容貌嬌美的女子,原想納入帳中為妾,奈何那女子心性頗高,不與老臣相近。老臣一怒之下,強要了她于軍帳之中,後班師回朝,卻又棄她於不顧。卻不想,老臣走時,她已珠胎暗結,為老臣生下一女……之後,她不得家族所容,帶著幼丶女靠乞討為生,流落輾轉於了錦城府,卻仍是鬱鬱而終,卒於普照寺中。可憐老臣那女兒,小小年紀就吃了諸多的苦頭,幸虧得遇道常法師,作了法事超度了她,又不巧知曉了這段孽緣。這才將我那可憐的女兒帶入了京城,與老臣相聚……」

好一段比編的故事還要精彩的故事。

夏初七聽在耳朵裡,心裡卻詭異的有些發毛。

又是道常,又是錦城府,又是普照寺。

會不會那麼的巧?

她心裡有疑惑,可洪泰帝卻感慨一下,撫須而笑。

「如此說來,那是大喜,愛卿為何又說欺君?」

誠國公面色微微一窘,耷拉下眼皮,「老臣妻妾眾多,卻一直未孕,這才得了陛下的恩典,將祐兒過繼給老臣為後……如今老臣在外一夕風流,卻養出了個女兒出來,可不就是欺君嗎?老臣甚是惶恐,請陛下責罰。」

哈哈大笑著,洪泰帝今日得回了皇長孫,心情大好,讓崔英達喚了道常和尚過來問話,很快,那一抹的玄色緇衣的身影兒就出現在了眾人視線裡。

果然,道常和尚的回答,與誠國公一般無二。

洪泰帝一聽,高興之餘,又如何會去計較這個?

「罷了罷了,愛卿,這個是好事,好事呀。今日是朕之大喜,也是愛卿你的大喜。來,過來敬朕一杯水酒,此事就算揭過了。」

「是,多謝陛下……」

元鴻疇誠惶誠恐地拜了一拜,卻沒有過去敬酒,而是繼續伏跪在地上,又道,「陛下,老臣還有一個不情之請,望陛下恩准。」

「哦,你且說來聽聽。」

「陛下,老臣那女兒年已十六,性子和脾性都極好,敏慧溫良,已到了許婚的年紀,老臣想請陛下賜婚……」

「賜婚?」老皇帝眼睛眯了一下,「愛卿想將令愛賜予何人?」

在洪泰帝的諸多皇子之中,尚未大婚的人只有一個。

幾乎是條件反射的,夏初七的心臟頓時就提到嗓子眼兒。

與她一樣,眾人的視線都落在了元鴻疇的身上。

他頓了一頓,看了看端坐在位置上神色不變的趙樽,拱手而拜。

「老臣想請陛下將小女賜婚於晉王爺。」

場上頓時安靜了下來,幾乎落針可聞。

誰都知道晉王賜婚三次,就死了三次,那彰烈侯宋家的女兒,都還沒有等到賜婚就暴斃而亡,這誠國公剛尋回了愛女,居然敢請旨許給晉王爺,那是何意?

人人心中驚動不已,就連洪泰帝一直帶著笑容的面色都凝重了起來。也不知道他考慮到了什麼,看了趙樽一眼,又才看向元鴻疇。

「愛卿可都想好了?」

「晉王爺血性男兒,人品貴重,老臣傾慕多時。如今厚著臉皮想與陛下攀上這門親事,還望陛下成全。」

沒有馬上回應,洪泰帝再一次看向趙樽。

「老十九,你這個婚事一波三折,往常朕都沒有仔細問過你願是不願。今日這樁婚事誠國公親自請旨,朕心許之,但婚姻大事,雖是父母做主,今日朕卻想聽聽你的意見。」

聽他的意見?

夏初七提起的心臟,又落了下去。

想來他應該是會拒絕的吧,畢竟那個什麼誠國公的女兒,他連面兒都沒有見過,又怎會胡亂的同意了?

可下一瞬,一道極為低沉又漫不經心的聲音,卻悶雷一般傳入了她的耳朵。

「婚姻大事,但憑父皇做主。」

------題外話------

先傳後改——

姑娘們,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沒有另行通知,更新時間都是下午五點(因為稽核是整點稽核,如果五點沒有,就六點來刷,咳。不過,只要沒有通知,就一定是會更,寫文這事,我不會敷衍,希望大家能一如既往的支援……)

【鳴謝】:

親愛的【15874416257】,升級成為三鼎甲——榜眼君。

親愛的【chen小yīи£23_09】,升級成為進士。

親愛的【浮誇的庫洛】,升級成為貢士。

親愛的【你是我內心0305】、【tinliu】、【13755116021】升級成為解元。

諸位破費了,啥也不多說,伸出爪子來握一握,木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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