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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安靜的旁觀者。(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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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是大軍開拔的日子。

夏初七撐著桌子站起來,衝她促狹的一笑,「先鋒營會與糧草輜重先行,二十八就得出發了,記好了日子啊?你不要忘了。我如果有事,不一定會來的。」說罷她起身看了一眼二鬼,遞了一個眼神兒就辭行往外走。

不知道是太過緊張還是太過倉促,從來沒有穿過裙子的二鬼,那腳剛邁出去,就被裙角給絆住了。一個踉蹌撲倒出去,又不小心踢到了一個凳子,腦袋重重地撞在了門楣上,裙子被凳子一勾,「啪」一聲,就摔了一個四仰八叉。

殿中的人,全都驚詫失色。

可在一連串的「咚咚」聲裡,趙梓月卻哈哈大笑起來。

「楚七,你這個婢女太好玩了,好好走路還能摔了……」

她向來是喜歡捉弄人的,見到別人出醜很是高興。可聽著她銀鈴一聲清脆的笑聲,二鬼卻幾乎是逃也似的奔出了雲月閣。他不敢大口出氣,心裡的緊張感被放大了無數倍。

他不想承認,可他不得不承認,他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害怕。他不怕死,卻害怕他走了,她真的會帶著他的孩子選了別人做駙馬……或者等他死了,她會帶著他的孩子孤獨地了卻一生。不管是什麼樣的情況,都不是他樂意看見的。

「鬼哥,摔到哪兒了?」

看他躬著身子一陣喘氣,夏初七擔憂地問了一句。可二鬼卻沒有抬頭,更是不敢再看身後雲月閣的院門,心臟一陣緊縮,好不容易才迸出幾個字。

「郡主,我太混蛋了……」

「還好吧,那只是一個意外。」

「不瞞您說,我後來回想過很多次……其實我……或許是可以剋制的,我為什麼就沒有忍住呢……殿下說得對,我就是該死……」

夏初七看著他喘息著額頭,蒼白憔悴,還有猛一抬頭時紅通通的眼睛,低低說,「行了,別垂頭喪氣的,你先回去吧,被人看見了不好。別忘了啊,答應我的條件。」

二鬼沒有回答,她慢慢地補充了一句。

「放心吧,我不會讓你為難的,我有分寸。」

……

……

從宮中出來夏初七沒有回誠國公府,而是繞道去了濟世堂。

她有好些日子都沒有見過顧阿嬌了,今兒來買藥見了面,才發現這姑娘似乎憔悴了不少,原本白嫩嫩的小臉兒上多了一些愁緒。說是與夏常沒了下文之後,她舅家又為她說了一門親事。但是她不喜歡,與家裡人要死要活的僵持著。

這個時候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切敢於抗婚的女人,都是巾幗。夏初七心裡佩服她,卻沒有多餘的時間與她說話。在濟世堂裡買好了需要的藥材,她拎著藥包就去了丹鳳街找李邈。

那裡有一個宅院,是錦宮眾人的臨時居住地。

從松子坡回來之後,李邈就跟著傅成昊去了。當時為了化解與陳大牛之間的恩怨和危機,她是不得已才承認自己是袁形認可的錦宮當家人。但江湖上的事兒就這樣,話說出來了就得認,不能當成在放屁。如今的錦宮被陳大牛踩得七零八散,不管是為了死去的袁形,還是為了自己在松子坡上的承諾,她都必須去把錦宮的事兒給辦妥了。即便將來要離開,也得等到錦宮走上正軌。

看見她急急忙忙的進來,李邈第一句就問。

「你這是準備與人私奔了?」

夏初七嘿嘿一樂,衝她翻了個白眼兒,「我是那麼沒有出息的人嗎?他走他的,關我屁事啊?」話剛說完,收到了李邈不信任和鄙視的目光,她搓了搓手,只能無奈的嘆息一下,承認了。

「表姐,我今日來找你,是向你辭行的。」

李邈沒有懷疑她辭行的「誠意」,只是目光略略一深。

「楚兒,你都想好了?」

「表姐……我對不住你……」夏初七有些內疚,拉著她的手,吭哧了幾下,卻很難與李邈解釋清楚自己的心思。

她不能告訴她,她與李邈不一樣。李邈仇深似海,她不得不報。可她自己雖然也很想報仇,也想替夏楚出氣,也想替魏國公府和李府的人平反昭雪,但比起趙樽的安危來,這些事情,都必須讓路。

在這個世道,於她而言,再沒有比趙樽更為重要的東西了。趙樽說戰場是鮮血是殺戮是墳場,夏初七雖然沒有經歷過真正的戰爭,可也知道戰場上究竟有多麼兇險多麼恐怖。也正是因為如此,她才必須跟著他,保護他。

「表姐你生我氣了?」

低下頭偷瞄過去,見李邈板著臉沒有說話,夏初七抿了抿唇,又重重地握住她的手,「表姐,你可能會覺得我沒有出息,不配做夏家的女兒。我也不想為自己辯解。我只能告訴你,沒有了趙十九,就是讓我做皇帝……我也不會開心。你能理解我嗎?」

「楚兒……」

拉她過去坐在了椅子上,李邈才與她相對著,語氣沉沉地勸她,「我能理解你的心思,天下女子為了情愛,都是傻子。可戰場上你能幫他多少?說不定你還會成為他的負累?你想過這些沒有?」

「我不會的。」夏初七目光堅定,「我一定能幫他。」

她說完了,可李邈一直沒有反應。

嘆一口氣,她彎了彎唇角,又緩和了語氣。

「表姐,我雖然決定要走,但是你放心,咱們兩家的大仇,我都記在心裡。只要我楚七不死,平反翻案、收拾賤人都只在早晚。」

李邈的唇線抿得極緊,「你既然決定了,我也就不勸你了。」

「表姐……」想到離開京師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見到好,夏初七彎著唇角,放軟了聲音,「這場戰打起來,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你記得多多照顧自己。有一句話,我說了你不要怪。大仇雖然重要,可我以為,活著的人始終比死去的人更要緊。仇要報,但我們更應該活得好,那才是過世的親人們期盼的。」

她這話有現代理念,說得難聽點,也可以理解成是自私。時下的人重孝道重仁義,父母之仇不報,那仇恨可以壓死一個人的神經。可她不是悲天憫人的聖者,她覺得,先保住活著的人,再來替死去的人報仇,那才是生存之道。

說了許多,她也不知道李邈究竟聽進去了沒有。只是看她對著陽光的臉色,似乎比往常更加蒼白了幾分。但不論她說什麼,李邈的嘴角都似乎含了一抹淺淡的失落。這讓夏初七更加覺得丟下她一個人在京師不太厚道。

「楚兒,保重。」

吸了吸酸澀的鼻子,夏初七與她緊緊擁抱。

「你永遠都是我表姐。」

李邈微微一愣,默然了片刻,似是不太理解她話裡的意。夏初七隻是望著她笑,也沒有解釋太多。她怎麼能告訴她,其實她不是她的表妹呢?

回了誠國公府,夏初七第一件事情就是讓晴嵐把大嘴婆梅子給打發去做事了,然後才把自己關在了景宜苑,讓晴嵐把她從濟世堂揀回來的藥材拿去熬成湯藥。

晴嵐一直默默的跟著她,但對於她今天的行為也始終不太理解。拎著那幾包藥看了看,她迷惑的問,「郡主,你病了嗎?」

「沒有啊?」夏初七隻是笑。

「沒病你熬什麼藥?」

「誰說藥只能拿來吃呢?我要泡一個藥浴,舒活舒活筋骨。」

「哦?藥浴。」

「晴嵐啊……」看著她素淨的面上若有若無的遲疑,夏初七灌下一盅水,才拉她過來坐在身邊,笑眯眯地說著,語氣裡有淡淡的請求,「這一次,你能不能做一個安靜的旁觀者。默默的……什麼事都不要告訴任何人?」

------題外話------

今天字數不多,但是我寫了很久。狀態太差了。

【注】:明天7點前,要是沒有更新,就是不會更了——我真的很累,對不起大家……

寫文這事,我從來沒有想過敷衍,可能有些人看來,寫文很輕鬆很隨意,但真的不是這樣的。這本書是我的第一本古言,是我珍視的孩子。我不想僅僅為了更新的數量或者為了「準時」,就不顧文章的質量。當然,在讀者看來,所有的言情小說都是那麼回事,字裡行間也許都不會仔細看。但,雖然被人罵,我還是不改初衷。質量重於泰山——至少,比數量和時間更有意義。一本書寫完,那是長久的,一個情節寫岔了,就收不回來,我不想糊弄。不喜歡的繞道吧,不要來罵。

還有,瀟湘準點稽核,有時候晚幾分鐘,就得讓你等一個小時,對此,我也很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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