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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兩難!(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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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知道了,不會放過她。

就算哥哥放過她,她也不知道往後還有何顏面去見他。

都是她的親人,如此兩難……

……

……

夜更深了,酒宴已罷,東宮澤秋院的門開啟了,前頭有太監掌著燈籠,後面有兩個太監扶著今天多喝了幾杯的趙綿澤,走得一路踉踉蹌蹌。今日宴請高句國使臣,從不沾酒的他,卻醉得一塌糊塗。

吹了一陣冷風,入得內室,他低低笑著,栽倒在了榻上。

「怎麼喝得這樣多?」

夏問秋心疼的扶他躺好,趕緊叫弄琴打了溫水來,在不停搖曳的燭火裡,輕輕解開他的袍子,為他擦拭著身子。他醉得很厲害,嘴裡喃喃著什麼,在她解開他腰帶的時候,他突然拽住她的手腕,狠狠一拉,她就倒在了他的身上。

「呀!」她驚叫!

他轉身將她壓下,一雙醉紅的眸子半闔半眯,低頭便吻她。

夏問秋手中絨巾落在地上,羞紅了臉。

「綿澤……」

他有多久沒有這樣熱情的吻過她了,久違的恩愛讓她心裡一蕩,反手就緊擁住了他,在室內繚繚的薰香氣息裡,慢慢地閉上了眼睛,承受著他難得瘋狂的情義,覺得沾上了他嘴裡的酒意,整個人也醉得不知方向了,只懂得回應著他。

「楚兒……」

頭上,一道軟柔得近乎呢喃的聲音低低響起,她身子頓時一僵,別了別頭,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他卻沒有看她,只粗急的喘氣著將頭埋在她的脖子裡,聲音喑啞得如同暗夜裡的一道催命符,令她心痛如絞。

「楚兒,你等等我,很快我便可以接你到身邊了……」

「綿澤?」

夏問秋渾身像被澆了一盆冷水。

「嗯,楚兒……你終是肯叫我了。」

他低低說著,伴著軟軟的呼吸,細細的呢喃,氣息撲在她的面頰上,像被烙鐵在煎,生痛,生痛。她僵硬著,一動也不動,看著他緊閉著眼睛說醉話,看他喊著夏楚的名字在光影裡顫抖著手解開她的衣衫,看他紅紅的俊臉上久違得恍如隔世的愛意,一顆心整個兒的碎掉了。

「楚兒,相信我,我會待你極好……給你世上最好的……來彌補……我要讓你母儀天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得享所有的尊榮……楚兒……我好想你……真是好想……好想……」

趙綿澤從來不喝酒,也沒有旁的嗜號,今日是什麼事讓他喝得這樣多?在他語無倫次的「表白」裡,夏問秋心涼成了一片,卻也沒有忘了這茬子事兒。

「綿澤,你準備怎樣來接我?」

趙綿澤身子微頓,面上有剎那的怔愣。

可慢慢的,他眼睛裡的痛楚更深。

「楚兒……楚兒……為了你……我準備了一年,是時候了……」他雙臂加勁,緊緊抱住她,拿自己的臉在她的臉上輕輕蹭著,像一隻想要討好主人的小狗,嘴裡說出來的話全是愛意,一聲聲呼喚震撼著夏問秋的心。

要怎樣的情深,才能喚得這樣意濃濃?

他究竟是何時愛她那樣深的?她怎會毫不知情?

夏問秋不敢想象,這樣愛著夏楚的趙綿澤,一旦知曉那次狩獵時在陷阱中救他的人是夏楚,而不是她夏問秋,知曉她曾經為了得到他而做下的那些事,知曉這些年她一直在鳩佔鵲巢,他到底會怎樣對付她。

激靈靈打了個冷顫,她整個人都僵硬了。

「楚兒,你冷嗎?」

他抱緊了她,心跳劇烈。

「綿澤……」

冷冷笑著,夏問秋輕輕撫著他光光的肩膀。

「綿澤,你還沒有告訴我,你要如何接我?你都準備什麼了?」

「楚兒,你等著……等著我,我派人來接你了……往後,我再也不會讓你從我身邊走開……再也沒有任何人可以……奪走你……」

他滿臉通紅的說著醉話,並沒有像夏問秋期待的那樣告訴她。只是他的心跳越發的快,激動得像是不能自已。

只可惜,他的激動,不是為了她。夏問秋蹙緊眉頭,睫毛眨動著,凝視著面前這張俊美的臉,一眨也不眨。看著他情不自禁,看著他沉醉其中,看著他哆嗦,看著他喚著夏楚的名字呢喃一般呻吟,可她的臉上卻一片死色。

這一番鬧騰有些久,比平素他敷衍了事時美了許多,可夏問秋身子美了,心卻恨到了極點。事畢,他沉睡在她的身邊,手緊緊不放。她卻慢慢地爬了起來,仔細看了一眼他燈火下恍恍惚惚的俊朗面孔,輕輕撫了撫他蹙著的眉,冷笑一下,起身出了澤秋院,往東宮後院裡最偏僻的一隅走了過去。

那裡住著最是喜靜的太子妃東方阿木爾。

自從太子趙柘過世之後,她就一直住在那裡了。

她前腳一走,寢殿門口就有人急匆匆走了過來。

「殿下,皇太孫殿下!」

那是何承安吩咐去定安侯府看住趙如娜的侍衛長焦玉。可他喊了半晌兒,裡頭的趙綿澤都沒有反應,值班的太監和宮女說殿下睡下了,不敢去叫醒,他立在門口,左右為難,直到夏問秋回來,以為他是趙綿澤派去辦夏楚那事情的,直接把他給打發了。

他不敢走遠,只得在門外等。

次日,趙綿澤揉著額頭從屋裡走出來,他才趕緊上前彙報。

「殿下,菁華郡主,昨夜就出了京師。」

趙綿澤宿醉的面孔,頓時一變,拳手握緊。

「還不趕緊去追回來!」

「屬下已經派人追去了。」焦玉拱手,低垂著眼皮,「如今情況還不清楚。」

「快去,追到為止。」

「是!」焦玉領命要走,可還沒走幾步,背後的趙綿澤卻喊了一聲「等等」,在他回頭看過去時,卻聽他低下了聲音。

「不要傷害郡主。」

……

……

「小尼姑猛想起把偏衫撇下,正青春,年紀小,出什麼家?守空門便是活地獄,難禁難架。不如蓄好了青絲髮。去嫁個俏冤家。」

漠北錫林郭勒草原上,一連好幾天的大雪之後,今日天兒總算放晴了。正午的陽光照射在茫茫積雪上,極為刺眼。金衛軍一大群人在黑皮大哥粗聲粗氣的小調兒聲裡,正在離大軍駐營里約摸幾里地的雪地上挖著陷阱。

「黑皮,你總唱這些,能不能換點新鮮的了?」

夏初七促狹的抱臂站在雪地上,打趣著他。黑皮卻嘿嘿一樂,使勁兒揮動著手中的雪鏟子,直髮樂,「小齊,這你就不懂了吧,小娘們就喜歡哥哥這樣的曲子味兒,蜇心,箇中滋味兒哦……」

「嘚瑟!想你的胖兒子了吧?」

「怎能不想?」黑皮嘆口氣,「媳婦兒為我生了兒子,都一歲了,我還沒見過面呢,這仗也不知啥時候能打完。」

「快了吧!」

翹了翹唇,夏初七別開臉去,看著工事進度,拍了拍手。

「兄弟們,趕緊挖,咱們得早早給哈薩爾準備好大禮。」

連續幾天的大雪,哈薩爾沒有來騷擾,今日天放了晴,她猜哈薩爾也憋不住了,大概今兒晚上就會來,所以趁著這個當兒,她先在草原上裝好「瘋狂的陷阱」,好好招呼那個友邦。

這種缺德事,是她最喜歡乾的。就趙樽來說,就喜歡真刀真槍,可也拗不起她的惡趣味。比起在戰場上打架,她就喜歡「偷雞摸狗」。更何況,如今為了阻止漠北十二部落在山海關的偷襲,元小公爺領了朝廷的聖旨,帶了一部分兵馬去了山海關一線,有這樣的陷阱保護多好?

「肚子叫得像揣了個老鼠。」

「快挖,挖完了回去給你吃好的。」

聽著兵士們調侃,她踢了一腳積雪,搓了搓手,摸向凍得通紅的面頰,可仍然是冷,呼嘯而過的北風捲起積雪,冷得她要靠不停跑動才能好受一點。

「小齊!」老孟在坑裡大喊:「你先回營去。」

「沒事兒。」夏初七搖了搖頭,一張小臉兒尖尖的,帶著笑意,語氣卻極為嚴肅,「你們都已經不讓我做活了,我哪裡敢再偷工?」

「行,再半個時辰,能成。」

「好嘞,加油嘞!」

夏初七笑著在雪地上轉著圈,時不時瞄向一望無垠的雪原。突然,她雙眉一鎖,發現了遠處一抹疾馳而過的牧民影子。這裡離大晏軍駐紮的營地就五里左右,雖然趙樽從來沒有阻礙過牧民的正常生活,但漠北境內的牧民們忌憚「冷麵閻王」的名號,早就避得遠遠的了,附近一般很少看見有牧民活動。

今兒怎會有?天晴的原因?

她定神看去時,那一抹人影已經沒有了。

幾乎剎那,她心裡就湧起一股子不安來。

從一年前建寧城那次刺殺之後,那夥要她性命的黑衣蒙面人再沒有出現過。一來她每日在營中,他們估計也沒有什麼機會。二來嘛,還有另外一層原因,最為主要的原因。

就此事,她曾經問過趙樽。

趙樽只含糊地回答她,東方青玄受傷了,他們應當不會再來了。雖然他沒有說得太清楚,似乎還有點避而不談的意思,可夏初七心裡的疑惑卻是解開了不少。

因為,聽趙樽的意思,東方青玄應是事先就知道有刺殺她這件事的,但是他沒有在刺殺之前阻止,而是選擇在刺殺發生後替她捱了三箭。

如此一來,意味就頗為深長了。

她只能理解為,他要用自己的受傷,來警告刺殺的人不要輕舉妄動。同時,他選擇這樣做也是為了維護那個人,迫使她或者趙樽放棄找那個人尋仇。由此,她推斷,那個人與東方青玄關係極為親密。

可除了阿木爾之外,東方青玄還能維護誰?

趙樽沒有給她明確的答覆,她卻一直記在心裡。

不過,此事過去一年了,會不會有變化?

「老孟!」夏初七挑了挑眉梢,沉了聲音,「你們最近這些天,有沒有見到有鬼鬼祟祟的牧民?在駐地周圍晃來晃去的?」

老孟沒有從坑裡探頭,只呼呼喘著粗氣應了一聲。

「沒有。怎麼了,小齊,你有發現?」

低低「哦」了一聲,夏初七擺了擺手,沒有向他解釋,只利落地翻身上馬,領了幾名兵士追出去一段路。可除了發現有一串馬蹄印之外,沒有再發現有人。

「估計是附近牧民。」有人說。

「是啊,前些日子,也有牧民活動的。」又有人說。

是,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可她就是覺得,不太尋常。

定神看了片刻,她眯了眯眼,取下帽子拍了拍。

「回吧。」

……

接下來的幾天,果然天晴。

冬天的太陽最是惹人喜歡,可雪化時寒冷且不說,北狄人的耐寒能力明顯比大晏人強,往常在這樣的時候,哈薩爾必定會派兵來騷擾。可這一連幾日天晴,他卻沒有什麼動靜兒,情形極是罕見。趙樽最近一直在派斥候摸清哈薩爾的主力位置,也不會貿然出擊,形勢一時膠著起來。

帳外寒風呼呼的吹,夏初七從半睡半醒中驚醒過來。

天氣太冷,帳裡的爐火整夜未滅,就著光線,她輕輕側過身子,看向闔著眼睛的男人,彎了彎唇,慢慢抬手在他額間,輕撫著緊蹙的眉。可下一瞬,卻被他捉了手。

「怎麼還不睡?」他問。

「我吵醒你了?」她略有歉意。

「沒有,我也沒睡熟。」

「怎了?睡不好?」換她問。

他淡淡看她一眼,攬她過來,拍了拍她的後背。

「快睡,今晚應當無事。」

夏初七點了點頭,挨近一點緊緊環住他的腰,等他閉上了眼睛,她卻又再次睜開,膜拜般看著他俊朗的面孔。他的額,眉,鼻,唇,一點點用視線描述著,覺得怎樣看都看不夠。她的男人長得這樣迷人,她實在是撿大便宜了。想想,莞爾一笑,她將手慢慢放到他的胸膛上,撫摸著,感受著他平穩的心跳,低低嘆了一口氣。

「趙樽,這幾日,我心裡老不踏實。」

他低頭看來,撫了撫她的臉,「怎麼了?」

她張了張嘴,還是搖了頭。那種不踏實的感覺,只是基於一種保護的本能,或者說來自女人的第六感,她說不太清楚。他整日事情太多太累,她也不想說出這種「莫須有」的事情來讓他擔心,只好將臉貼過去,蹭在他火熱的胸膛上,小聲兒發笑。

「我男人長得這樣好,我怕被旁人搶了去。」

「不怕!」他低笑,「爺就喜歡你這樣的醜姑娘。」

「討厭,不氣我不行啊?」

夏初七抬頭,準備瞪他一眼,卻對上他漩渦般深邃的黑眸。

「再不睡,爺可不讓你睡了?」

他的威脅來得極為森森然,她臉蛋兒一紅,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麼,翻了個白眼兒,捏著拳頭捶在他的胸口上,隨即又忍不住笑著撫平那一處,放軟了聲音,「趙樽,等這一仗打完了,你說你能不做王爺嗎?」

趙樽似是有點不明白她的意思,卻握緊了她的手。

「阿七準備拐爺去哪裡?」

「哪裡都成。天下之大,難道還沒有我們的容身之地?」

趙樽眉心微擰,裹緊了她翻過來,讓她平趴在他的身上,然後寵溺地颳了刮她的鼻子,「放心,爺自有主張,屈不了你。」她低低一笑,說不上心裡彆扭的滋味兒,正準備回他一句,卻見他面色突然一凜,「嗖」的抱住她轉過身,從**坐了起來。

「怎麼了?」夏初七趕緊為他披上衣裳。

他坐在床沿,靜心聆聽片刻,然後飛快地穿衣。

「有夜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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