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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軟硬兼施,鮮花不插牛糞上——(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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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漠北雪原,晉王趙樽的旗幟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趙樽明日要帶兵去陰山了。

這一晚,是不眠之夜。

寒冬裡的漠北大營外,是呼呼的風聲,白雪如月一般皎潔。營中的火光也淡淡閃爍,氤氳出一抹別樣的溫情。

夏初七半趴在床榻上,下半身全裹在被子裡,只探出頭和手來。趙樽則坐於她的對面,身姿端正瀟灑,風華處處,即便是這簡陋的大帳,也能讓他坐出一個高雅軒昂來,極是好看。

兩個人的中間,是一個棋盤。

夏初七要在趙樽臨行前做最後一搏。

搏什麼呢?有搏棋藝的,有搏銀子的,甚至有搏江山的,但她這個搏法,絕對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她在搏睡。

每一次分別,她都有一種即將山高水遠的感覺,所以她想在今天晚上睡了趙樽。但是趙十九依舊傲嬌高冷,在她委婉暗示時,他愣是不同意,只說很快就要與她大婚,定要留到新婚之夜。

結果她便想了個法子,軟磨硬泡要與他賭一局棋。

輸局的籌碼是——輸的人,要答應贏的人一個條件。

他拿她無奈,答應了她。當然,除了讓先,還讓子八十。

「嘿嘿,讓子八十,趙十九,你輸定了。」

想著一會兒就能拿下他,夏初七心肝兒就歡脫了。贏了該怎樣處置他呢?腦補著各類畫面,她頓時覺得眼前的棋盤比戰場還需認真對待,至於結果能不能在棋上贏得了趙十九……她沒把握。

不過,讓子八十還是有希望。

看著他眸子裡被油燈映出的紅色星芒,她笑著打趣。

「趙十九,你就不能讓我一局?」

「不能。」趙樽很嚴肅。

「為什麼啊,我就算贏了,也不會為難你的。」

「失身事小,輸棋事大。」他答得很淡然。

「你這人……真是。去去去,誰要你的身了?」

這話當然是假的。實際上,夏初七自打認識趙樽第一天開始,還在清淩河的邊上,她就覺得這個男人可以入口。以前與他好的時候,她顧及著自己年紀還小,想再養養,這一養就養了兩年,可如今想到他要去陰山,又是一場兇險,她胃腸肝脾腎通通都不好了,覺得面前這塊小鮮肉必須要入腹為安。

怯生生走了一手,她小心翼翼地說:「趙十九,你就讓我贏吧。我贏了最多不過吃了你。你看我這年紀也不小了,長得這樣好,你不是暴殄天物麼?再說,萬一你走了,我一不小心出了軌,那你可就慘了。」

她就像一個極想欺男霸色的女土匪,軟硬兼施。

趙十九仍是一本正經,板著臉思考他的棋子,在讓子八十的情況下,如今他還勝二目,瞧得夏初七直犯膈應。

「你有必要這樣認真嗎?你就是隨便走幾手,我也贏不了你。去,就沒有見過你這種把貞操看得這般重要的男子。」

捻一顆棋,放下,趙樽從坐姿到相貌到氣質再到舉止,都與在**打滾撒賴的夏初七不可同日而語。他尊貴優雅的樣子,讓夏初七越看越感嘆。

「你這朵一朵鮮花,怎就不肯插在牛糞上?」

這論調,這暗喻,讓趙樽頓時綠了眼。

「阿七這話,晚上可與爺說,白天不要出去嚇人。」

對他的暗譏,夏初七不以為意,眼看棋盤上風雲變化,她趕緊補空一手,發現不過幾句話的時候,先前的二目差距,已然變成了八目,仍是趙樽領先。

氣不打一處來,她走棋時,故意將手摸到他的手背上,斜著眸子,看他俊朗的面孔,嘰嘰笑著調戲。

「爺,姑娘的手,軟不軟?」

這一招,叫美人計,用來讓他分心的。

趙樽看她一眼,卻不中招,「有繭子了。」

夏初七瞪大了眼,急得咬牙,「可惡。」

趙樽嘆息,搖了搖頭,「阿七還是專心下棋吧,你快輸了。」

無所謂的翹了翹唇,夏初七洩氣道,「輸便輸唄,大不了就不睡你唄。反正這次不行,還有下次。你放心,趙十九,總有一天,我定要踩得你跪下唱征服,輸得褲頭都不剩。」

「嗯,爺很期待。」趙十九從容的喝了一口水。

夏初七哼一聲,又笑了。

每走一步棋,她都笑吟吟故意摸他手。

「帥哥,讓幾手唄?」

趙樽不抬眼,只面無表情地嘆息,「已讓子八十,阿七還贏不了,怪誰?」

「徒不教,師之過!」

「……」

見他被噎住,夏初七嘻嘻一樂,不以為意地打了個哈哈,「趙十九,你家阿七向來以厚臉皮聞名天下,即便你把全子讓與我,我也是不會客氣,直接笑納的。」

兩個人嘴上不停,手上也沒有停下。

趙樽執黑子,穩健如風,姿態優雅。夏初七執白子,飄逸撒賴,悔棋不斷。一盤棋在她悔來悔去的時間裡,走了許久,仍是未決出最終的勝負來。

不過,如今已誤了一些棋道的夏初七,看著這一局,也曉得她的白子已然被黑子逼入了絕境了。中盤幾乎投降,左盤被圍了大龍,要存活下去相當艱難。

要贏,已是無望。

但夏初七向來不肯輕易認輸,還在苟延殘喘。

「趙十九,放水吧,放水吧!容我贏一回。」

她撒嬌耍賴,嬌聲軟語,字字句句都是戳向他的身上的「軟」,惹得趙樽身子發熱,並無她想的那樣好受,想要她的心情,甚至比她更過不得。喉結滑動了幾下,他終是忍不住抬眼,提醒她。

「阿七,良宵苦短,不要掙扎了……」

「這話該換我說吧?」夏初七微微一眯眼,哼了哼,極邪惡的看著他,「算了,不要你放水了,姐今兒一定要贏了你,贏了你!不殺到最後一刻,絕不放棄。」

話音未落,趙樽「啪」一聲,一顆黑子清脆落盤。

「絞殺!」

夏初七一愣,面色僵硬。

她雖然還是一個棋界新手,可名師出高徒,好歹她是趙樽親自教出來的,只一眼就曉得這棋局徹底沒有翻盤的機會了。黑子斷白,白子左側全部戰死,右側第二條白子大龍也被他圍死。短兵相接良久,一次致命打擊就滅了她。

「好吧,我輸了。」

看著趙樽淡然的眉眼,夏初七臉色難看了,可她也不是不講信用的人,更不會輸不起。側過身子就把事先放在枕頭邊上的「賭約」拿了過來,攤開在棋盤上,四個角用黑白子壓好,只見上面寫著。

「趙樽與楚七自願以一局定輸贏,趙樽讓先,讓子八十。楚七若勝,趙樽必須達成楚七一個願望,馬上實行。趙樽若贏,楚七必須達成趙樽一個願望,不可反悔。雙方願賭服輸,蒼天為鑑。誰若不願執行,可趴在地上學狗叫三聲。立據為證,絕不食言——洪泰二十六臘月初六。」

又看了一遍,她癟了癟嘴巴,看著趙樽。

「說吧,我輸了,你要我怎樣?」

趙樽瞄她一眼,手指搭在棋盤上,慢吞吞地收拾著棋子,放入棋盒裡,怡然自得的聲音極是討打。

「不急,等爺想好的。」

夏初七磨牙,受不得他如此淡定,「你就不問我,惹是我贏了,我準備讓你做什麼嗎?也許不是你以為的那個那個啥?」

「不必要。」

「為什麼?」

「因為阿七你永遠贏不了我。」看著她氣得發狠的樣子,趙樽一撩唇,「好心」的伸手過來,拍了拍她的臉,以示安慰,情緒淡然無波,「氣什麼?輸在你家爺手上,是你的福分。」

「靠!你不好奇,我可好奇死了。你到底想讓我做什麼呢?說出來吧?你想想,你贏了我,我已經夠痛苦了。你還要吊著我的胃口,我更痛苦,阿樽,樽哥哥,奴家痛苦得心都痛了。」

說「心都痛了」的時候,她癟著嘴,做黛玉捧心狀,卻一不小心做成了東施效顰態。看得趙樽嘴唇狠狠一抽,但說出來的話,一如既往的毒舌加淡定。

「阿七是想出恭嗎?樣子實在很逗人。」

丫竟然敢說她是一張便秘臉?

夏初七苦惱極了,終是不裝軟弱小白花,認真嚴肅地問他,「趙十九你太可惡,既然知道讓八十子我也贏不了,為什麼還與我下?」

他一嘆,「有些人不到黃河,心是不會死的。」

夏初七磨牙,「不要嘚瑟,總有一天,我不僅要贏你,還要在棋盤上也給你擺一個字。」

他起身收拾地方,不以為然地揉揉她的腦袋。

「擺什麼字?」

夏初七狡黠一笑,「你猜?」

說罷見他挑眉,她暗笑:吊胃口誰不會?

……

……

棋局雖然輸了,但這天晚上,夏初七仍是縮在趙樽懷裡睡過去的。只不過此「睡」非彼「睡」,傲嬌的趙十九愣是不想傷害她,非得守住重要防線,要給她留一個清白之身。

她覺著,自己是史上最悲劇的穿越女。

原以為會氣得睡不著,沒想到,一沾他的懷抱就睡過去了,中途都沒有做夢。醒來的時候,天色還未見亮,帳中黑漆漆一片,只有少許光影,她心裡一驚,下意識便探手摸向了身側。

他果然不在了。

只是他躺過的地方,餘溫還在。

好久不曾與他分開,這感覺極是嗤心。

頓時,她騰地坐起,低喊了一聲,「趙十九。」

話音未落,她飛快下床往營帳外面跑去,剛撩開重重的帳簾,便撞進來一股子涼空氣,冷得她激靈靈打了個寒戰,但頭頂上,也適時傳來一個聲音。

「怎不穿鞋子就跑出來了?」

他語氣不太友好,還有些生氣,顯示是在擔心她。

可夏初七先前太過急切,根本就沒有發現自己忘了穿鞋。聞言,左腳與右腳互相搓了搓,她拽著他的衣袖,嗅著他身上淡淡的香味兒,慢慢靠入他寬敞的胸懷裡,不吭聲,就裝乖順。

「哎!」

他的嘆息,全是縱容。

一年多來,兩個人每晚相擁而眠,呼吸交錯,如今分別,她原本是鬧著要跟他一起去的。可他交辦了營中重要的差事與她,她走不成了。在她的記憶中,這還是趙樽第一次鄭重的向她交辦軍務,她不能讓他為難。再且如今又有了李邈的事情,她更走不開。但想到這些,她突然有些惱火,惱火往後一段日子,或兩三天,或七八天,或十來天,或一個月都將感受不到他令人心安的心跳和呼吸,再不能睜開眼睛就看見他了。

「我以為你走了。」

她的臉色在薄暮下的營帳門口,顯得有些蒼白。

「傻七,我即使要走,也得和你道別。」

「嗯。」她環住他的腰,眼睛裡滿是依依不捨的別情。她喜歡他用這種沙啞又無奈的聲音叫她「傻七」,喜歡他用這深邃專注的視線看著她,喜歡他明明不悅還默默地抱著她,任由她撒賴。

夏初七不愛太矯情。

那情緒被壓入心裡,她轉瞬又恢復了正常。

「你放心,你交代我的事,我一定會辦好的。」

「好。」他攔腰將她抱起來,放到床沿上坐好,又蹲身下去,拿過她的靴子慢慢套在她的腳上,做得極是認真。夏初七一動未動,只是認真看著他為她穿鞋,眼眶裡慢慢就蓄上了一層潮溼的霧氣。

夏初七心裡的趙樽無所不能,可他並不太習慣侍候人,所以,為她穿靴子的過程便做得複雜和緩慢,等他好不容易一板一眼為她穿好,將腳放下地時,他如釋重負的嘆了一口氣,在輕霧般的燈光下,低低一笑。

「阿七長大了,得做新鞋子了。」

他不提,夏初七也知道。

漠北的生活資源少,但她這身子十六七歲的年紀,正是長個頭的時候,腳長大了,腳上的靴子屬實有些緊,尤其是她穿上了厚厚的棉襪之後,更是難為了雙腳。

但她沒有提過,更沒有告訴過他。

一雙鞋不合適,比一個人不合適要輕鬆許多。

只要與他在一起,穿什麼都無所謂。

「才不要!舊鞋穿著最舒服。」

她笑吟吟的說著,卻從趙樽的眼睛裡看見了一抹歉意的光芒。她知道,趙樽是一個驕傲的男人,他的女人在長身子的時候,竟然沒法子有一雙合腳的靴子,這對於他來說,比被人紮上幾刀還要痛心。

「阿七,再等等,很快一切都好了。」

聽著他幾乎沒有情緒的解釋,夏初七點了點頭,笑著站起來在他面前轉了一圈兒,「我相信,你馬上就要走了嗎?」

她問得極輕鬆,可眼眶是紅的。

「嗯。」趙樽看著她,「剛點完兵,將士們都在校場上等著,我是過來與你辭行的。」

「哦,好,那你走吧。我就不送你了。」

見她淡然,趙樽明顯鬆了一口氣。想想,又將她抱起來,放坐在床沿上,「不然,你再睡一會?」

「不睡了,等下我便要去找表姐。你快走!」

她笑著推他離開,想盡量表現得輕鬆點,可沙啞的聲音,卻掩不准她的情緒。在他轉頭離開的剎那,她心裡一激,衝了過去,緊緊環住他的後腰,把臉貼在他寬敞溫熱的後背上。

「趙十九,你要早些回來。」

趙樽解開她的手,回頭捋了捋她的頭髮,在她額上印了一吻,似是想安慰,但終是沒有再多說什麼,大步出了營帳,那肩膀上進來時還掛著的雪花,到他出去時,還沒有融化,只一件黑色滾邊的大氅在冷風中盪漾。

「撲!」一聲,簾子放下了。

帳裡,只剩她一個人。

今天是臘月初七,是她的生日,他走了。

夏初七搓了搓手。剛抱過他的腰,他冷硬的盔甲涼了她的手,一時難以暖熱,她伸手到火盆上烤了烤,默默的靜坐著,直到聽見外面吹起了號角,才慢慢踱出去。

校場上,一眾將士列隊而立。

趙樽騎在馬上,身穿戎裝的他,腰佩長劍,外罩黑色大氅,手握韁繩,沒有望她所在的方向。於千萬人中,他永遠是那般的卓爾不群,佼佼尊貴,無人可及。

「將士們,近來天寒地凍,情況你們都看見了,餓的餓,病的病,我軍許久沒有行動了,戰鬥力急劇下降。今日隨本王前去陰山帶糧草,就當操練一下兵馬。餘下留守大營的將士們切記,北狄騎兵彪悍,對漠北地形又熟,我軍如今虎落平陽,但絕不要做軟蛋。戰必勝,攻必克,不論身處何種地步,金衛軍都是響噹噹的好漢。」

「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戰必贏,攻必克!」

旗幡翻飛,槍戟鏗鏘。

看著山呼海嘯般吶喊的將士,趙樽抿了抿唇,慢吞吞回頭看了一眼大帳的方向,似是沒有看到躲在角落裡的夏初七,回過了頭去,高舉佩劍,沉穩冷厲的聲音直破清晨的薄霧。

「出發!」

------題外話------

票兮票兮,碗裡來,二錦二錦兮,愛你們。

(哈哈,熬不住了,天好冷,我先去躺了,錯別字明天更完了再來改。)

另:因為先前新建了一卷準備上傳長評,結果在客戶端上顯然新更新的v章節,就在中間。我把長評刪了也不行,下載了的客戶端,會一直保留,導致很多人都以為二錦還沒有更新v章,大家有看見詢問的,幫忙解釋一下,可以在目錄找卷三v章節。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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