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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致命一刀後的踐踏(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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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還……」

文佳公主想找個藉口說她不恭敬,可她偏生低眉順眼,從頭到尾都沒有表現出半點不好來,反倒讓她為難了,只隨意質問了一句。

「我聽人說,侯爺今晨從你這走的,什麼時候回來?」

這還沒過門呢?趙如娜心裡嘆息,身子一動不動。

「妾身不知。」

文佳公主瞄著她,索性坐在了她先前的椅子上,自顧自拉了軟墊靠著,眼睛也不眨地盯住站在她面前這位身姿婀娜的婦人,一雙眼睛忽閃忽閃著,好奇起來。

「你跟我說說唄,侯爺是一個怎樣的男子?他長得可好看?性子可還好?還有,定安侯府裡的,有多少姬妾,有多少通房?有沒有孩兒了?」

待嫁女兒的心思,趙如娜自是知曉。

微微一抬頭,她抿了抿唇,「妾身不便說。」

「這裡又沒外人,你是侯爺的小妾,本公主是侯爺的夫人,你與我說說自家夫婿,有何不便的?」

「這個……」趙如娜眼睛微閃,微微低頭,撫了撫昨夜被他啃過的脖子,臉蛋紅紅的,「侯爺長得好看,性子也……甚好,府中也沒幾個侍妾。就是,就是,有一些特殊的怪癖。」

一聽這個,文佳公主愣了愣,更好奇了。

「你快與我說說?」

趙如娜有些猶豫,她知道自己即將說的話不僅卑鄙可恥,甚至可以說得上犯了七出之條。但這個時候,濃濃的意識主宰著她,讓她很想這般做。

爭寵……她以前從沒有想過。

她曾經也厭惡過為了爭寵不擇手段的婦人,可此刻她也於她們一樣,仍是做了。先把綠兒和文佳公主的侍女屏退了出去,她才慢慢地走過去,裝著很是害怕的樣子,慢慢地解開了兩顆領口的盤扣,將脖子上和鎖骨下面那星星點點的青紫淤痕都展現在文佳公主的面前。

「侯爺旁的事都還好,就在在房幃事上,很是有些怪癖。妾身如今……身上傷痕累累,已是沒有一塊好肉。」

文佳公主尚未出閣,哪懂那許多?

看著她細白的肌膚上明顯的青紫,嚇得倒吸了一口氣。

很顯然,這一句話就把她先前的美好幻想打破了。

「定安侯他,他竟然如此兇殘?」

趙如娜垂著眸子,面色極是悽婉,「這還算好的。嚴重的時候,他會拿指頭一般粗的繩子捆了妾身,或用馬鞭抽打,或用燃燭炙燒,還有……很多極是殘酷的法子,妾身說不出口。」

說到此處,她拿著手上絹巾輕輕拭著眼睛,像是哽咽不止的樣子,唬得文佳公主許久都沒有說話,腦子裡全是血淋淋的房幃,面目猙獰的定安侯。

「公主,你別介懷。興許侯爺對你格外愛重,不會如此待你,妾身的話……你別放在心上了。」

良久,文佳公主終是看了過來。

「當真?」

「公主……您還是別當真好。」

趙如娜仍是苦笑。以前她與他在一起,確實沒得多少歡娛。但至少昨晚,他顧惜著她,卻也真不像前幾次那般難受,終歸是得了些好處——所以她想,她變得貪心了。

「本公主……告辭了。你歇著吧,好好養著你的傷。」文佳公主古怪地看了她一眼,聲音都有些變了味兒。原本她是來找茬兒的,卻沒有想到聞名大晏的彪悍戰將定安侯竟是一個這樣噁心的男人,她此時恨不得馬上返回高句國才好。

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趙如娜長長鬆了一口氣。

這樣誇張的告訴她,原因只有一個,她想讓文佳公主怕他,至少有了這樣的認知,她不會主動去為他侍寢或者勾搭他。

而她,就像一個垂死掙扎的人,能拖一日是一日。

……

……

奉集堡驛站。

外間天氣漸暗,屋裡的爐火上茶壺在「滋滋」冒著聲。

蘭子安靜靜地坐在案几邊,專注地擺著茶碗,沒有抬頭,只輕輕說:「這是我從高句國新德帶回來的泉水,不知泡出來的茶湯如何。」

他說得極輕,清俊的身姿長而挺拔。

「蘭大人,你怎的不問我?」

蘭子安看著茶壺上「咕咕」直冒的水,微微偏過臉來,炭火映照下的臉,潔白如玉,說的話卻是帶著笑。

「問你什麼?」

見那人不答,蘭子安卻從懷裡掏出那個鯉魚哨子來,「問這個嗎?還是問你為何陳大牛離開奉集堡,你都沒有下手?」

「是……」

蘭子安輕輕一笑,打斷了他,「定安侯領兵去了山海關,不是更好?山海關有皇太孫的天羅地網,你我何須操心太多。為官之道,往往不做比做好,不為比為好。燙手山芋,誰端燙誰。不如,你我等著看結果?」

停頓一下,他見那人愣住,又笑,「對了,奉集堡有一種果脯,聽說極是好吃,你嘗過沒有?我準備買些帶回京去。」

他岔開話題,似是完全不在意的樣子,令那人奇怪,可終是什麼都沒有再問,說了幾句旁的,就默默退了出去。等他一走,蘭子安面色沉下,看著手中的鯉魚哨子,良久沒有說話,直到內室的簾子再次撩開,一個侍從模樣的人走了進來。

「公子,如今我們就任由陳大牛領兵離開?」

蘭子安眼皮一抬,「不好嗎?不必我們動手,坐山觀虎鬥,多安生。」

「這樣會不會出事?公子,您的安全比什麼都重要,主公在天有靈,也不願您為了他涉險。」

蘭子笑著,可眼睛卻掠過一抹諷刺,「你放心,趙綿澤與趙樽這一局,還有東方青玄和北狄人摻和,誰勝誰負還未可知。我若把命搭給趙綿澤,怎會可取?」

「是,公子考慮深遠。」

那人默默的垂手立在邊上,蘭子安想了想,突然地說,「當年鎏年村那個女人,不知怎樣了?」

「小的不知,要去打聽一下嗎?」

蘭子安沒有回答他,看著爐上的火,看了許久,微微失神,只覺得火光的中間似乎變幻出一張極是熟悉的面孔來,他低低一笑。

「倒是小看她了。」

世間的事,變數很多。前情,當初,往後,誰知道還會發生什麼?衝了滾水入茶碗,蘭子安垂著眼皮,看著茶湯慢慢變了顏色,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輕輕一笑。

「山海關四方混亂,還不夠熱鬧,如果再加一個高句,你以為如何?」

「公子的意思,小的不明白?」

「文佳公主是高句國王最疼愛的女兒,他若死在奉集堡,死在定安侯的宅子裡……你猜高句,會不會出兵?你猜陳大牛又該如何,山海關的局勢,會不會有變化?想一想,真是有意思。」

……

……

漠北的風雪未停,夏初七在趙樽走後半個時辰,就與李邈出發了。一路上,她們趕得很急。因為,不管能不能治療哈薩爾,都必須在三日內趕回來,完成趙樽先前交給她的軍務。

能治不能治,無人能保證。

這話她如實告訴了李邈。

成事在人,謀事在天,且看他的命了。

李邈只是抿著唇,沒有回答她。

她知道李邈的心事,只能感慨。

此去阿巴嘎,她是醫生。和李邈一樣,仍是男裝打扮。隨行的甲一和李邈一樣都扮成了她的隨從。但是,在李邈的授意下,他們出了北伐軍大營沒多久,都換成了一身蒙族人的打扮。

她其實很奇怪,哈薩爾是北狄的太子爺,他們幾個是陌生人,他的下屬憑什麼把太子爺交給她來治療?人家就不怕他們是江湖騙子,把太子爺給治死了嗎?

李邈只說按她說的做,沒問題,卻不肯解釋原因。

一路上,她很沉默。

只有夏初七偶爾逗逗「機器人」甲一玩耍。

從錫林郭勒一路往西,便是阿巴嘎了。若不是天氣情況太差,騎馬用不了半日就能趕到。但大雪天行路,雖**都是好馬,還是耽誤了行程,約摸酉時,才剛到阿巴嘎的地界。

夏初七抹著額頭上的霧水,看著茫茫的雪原,頭腦風暴地胡思亂想中,突然想到了一件極緊要的事情,「呀」地尖叫了一聲,惹得李邈和甲一同時偏頭看她。

「怎的了?出什麼事了?」

「我忘了一件大事。」

她樣子極為懊惱,看得李邈皺起了眉頭。

「到底什麼事?」

支支吾吾一下,夏初七見甲一沒什麼反應,也就不管他了,在心裡默默地喊了好多聲「如來佛祖,觀音菩薩,太上老君,上帝耶穌,天老爺,你們中西合璧,道法合一,一定要保佑趙十九」,然後才苦惱地嚴肅著臉。

「我忘了問他,有沒有穿紅褻褲了。」

這句話絕對有半夜驚魂的效果,李邈頓時在風中凌亂了,就連向來沒有額外情緒的甲一都直愣愣地看了過來,像在看什麼極是詭異的生物。

夏初七眯了眯眼,開玩笑道:「你們不懂了吧?趙十九每次出征,總是要穿紅褻褲的。紅色的,避邪懂不?偷偷告訴你們,他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最主要原因……就是紅褻褲的力量。」

「得了,你閉嘴吧。」

李邈已經受不住她了,白她一眼,看向了前面的路。

甲一倒是極少見的哼了一聲,表達了不屑的情緒。

夏初七斜過眼去,看著他挺直的腰板,還有極是高挺的鼻樑,嘿嘿一樂,又開口問,「甲老闆,我倆是不是在哪裡見過?為何我見你這般熟悉?」

甲一唇角一抽,見鬼般看她,「沒有。」

夏初七瞭然的點了點頭,「甲老闆,剛才你的動作似是瞧不上我的行為啊?」

甲一不置可否,不再看她。

夏初七深感自己沒女性魅力,連帶著也有些鄙視李邈沒魅力了。怎的兩個人混著混著,都混成了女漢子,連甲一都不為她們側目了,做女人還有啥意思?

不悅地想了想,她突地生了一個想法來,齜牙一樂。

「喂,甲老闆,你做隱衛一年多少俸祿?」

甲一看過來,「比你多。」

輕輕「哦」一聲,夏初七又問,「那可以養家餬口了。對了,你有女朋友了嗎?就是有物件了嗎?有未婚妻了嗎?有那個未過門的媳婦兒了嗎?有指腹為婚的童養媳嗎?」

她問了一串,卻把甲一問愣了,「你問來做甚?」

夏初七摸了摸鼻子,大眼睛瞄了瞄李邈,笑眯眯地道:「不怎樣,就是我認識一個姑娘,人長得好看,身段也好,武功高深,為人仗義,可謂女中英雄,人中龍鳳。當然,她收入也還可以,最主要的是,她還沒有許配人家,若是你有意,我可以為你倆搓和搓和?」

這話裡的意思太明顯,李邈當即僵硬了臉,卻仍是若無其事的勒住馬韁繩,只當沒聽見,根本就不轉頭看她一個人自編自演。

可甲一卻回答了,「謝了,不必。」

夏初七做媒不成,呻吟一聲,「為什麼?」

甲一默,轉頭,「我喜歡你。」

「啊」一聲,夏初七這一回叫得很是悽慘。

然後,她看見了李邈難得的笑容,再然後,她又看見了甲一難得逞的惡趣味似的涼笑,還有他更加討厭的一句補充:「若這世上有人比你還奸猾,那你便與我做媒吧。」

「那……你完了!」

夏初七哀嘆一聲,不輸口仗,「本人奸而不惡,猾而不狠,世間少有的奇女子,大約上下五百年內,無人能出其右,那甲老闆你這輩子,還是打光棍好了。」

她高調的華麗吹捧自己,終是把甲一打敗了。

李邈的臉上也終是有了笑意。

這樣一來,夏初七也覺得圓滿了。

挑逗了自己,愉悅了旁人,積德行善也。

嘻嘻哈哈的說著,三人又走了約摸一個時辰,阿巴嘎的城池才遙遙在望。城外約摸一里地左右,有幾個人在那裡接應她們。其中一個是錦宮的楊雪舞,除了她之外,還有兩個牽著馬的北狄人——其中的一個,正是面色憔悴的李嬌。

「姐,表妹,你們終於到了。」

李嬌神色極不自在的打著招呼。

「帶路吧。」李邈淡然回應。

可再多瞧了幾眼,夏初七卻呆怔在了風雪中。

至此,她才知道,李邈先前為什麼不肯告訴她的原因。原來李邈能夠帶著她順利進入北狄大營替哈薩爾治療的真正原因,是因為她找了李嬌。

如今大晏與北狄為敵,又是戰爭時期,對來往人員的甄別極是謹慎。正常情況下,若是無人代為引見,她們是怎樣也接近不了哈薩爾這位北狄太子爺的。

她定然也是沒辦法了,才找了李嬌。

而李嬌自然也不想哈薩爾就這樣死了。

女人之間的爭奪物,是男人。若是男人死了,能爭些什麼?她又能得到些什麼?所以,即便她這個醫生是李邈請來的,李嬌心裡再不高興,也不得不接受。但她有前提條件,她告訴李邈,最好不要讓哈薩爾看見她,免得影響他的治療。

李邈至今不知道哈薩爾跌下山海關的原因。

哈薩爾受傷的訊息,她聽自外間的傳聞。

李嬌當然也不會告訴她當天的真相。

如果可能,她希望永遠掩埋那些歷史。或者說,到如今,李嬌也不敢相信,哈薩爾那樣一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竟然可以為了一個女人墮入城樓,放棄自己的生命。

李邈與李嬌,相顧無言。

靜默一下,李嬌開了口,「姐,你能想明白,能原諒我們,還來幫我救治他,我很是高興。從今往後,你還是我的好姐姐,哈薩爾……不,沙漠哥哥他也會敬重你的,像我一樣。」

李邈沒有說話。

但「敬重」兩個字,卻雷住了夏初七。

多賤的人,才能說出這樣的話?

第一次,她深深為李邈的行為——默哀了。

到底要多深的情,多大的心,才能讓她為了救一個男人做到如此?李邈的性子她非常清楚,她可以不要命,卻不可能不要尊嚴。可如今她不僅放下了她的驕傲,還讓李嬌在捅了她致命一刀後,還如此踐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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