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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狡詐?腹黑!邪惡?反嗤!(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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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

看著她笑吟吟的相問,何承安心裡突的有些滯住,覺得這姑娘真不若外表的單薄柔弱,那一舉一動,一看就不是一個善茬。可他的話已然遞到嘴邊,不說也得說。

「若不然,等奴才去校場把聖旨一讀,晉王私交北狄,放敵寇哈薩爾出瀚海草原,攻入山海關,佔我大晏河山,奪密雲,破順義,直逼北平……這件事就板上釘釘,跑不了他了。」

夏初七沒有說話,只看著他。

何承安見狀,以為她被怔住,又放軟了聲音,那細嗓更是不陰不陽,「七小姐,咱家也知你與晉王殿下的關係。按說皇太孫能不計前嫌,不僅不嫌棄你,還能如此有情有義的待你,是你的福分,當珍惜才是。格外另有一說,識時務者方為俊傑,如今朝堂上的事,七小姐恐怕還不清楚,陛下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朝堂上的大小政務,皆由皇太孫一人獨斷。如今晉王通敵鐵證如山,只要皇太孫上呈陛下,即便他是皇子,想來陛下也不會姑息養奸。」

夏初七仍是一笑,「何公公說完了?」

說了半天,看她容顏自在,絲毫不以為意,何承安微微一驚,點了點頭,笑道:「說完了,七小姐以為奴才的話,中不中聽?」

輕「啊」一聲,夏初七轉頭嚴肅地問甲一,「甲老闆,你可聽懂了?」

甲一搖頭,「不懂。」

夏初七又轉回頭,指著聖旨問何承安:「何公公,麻煩您再說一遍這個是什麼?」

何承安一愣,隨即道:「陛下的聖旨。」

不曾想,夏初七不理他,又問甲一,「你信嗎?」

甲一搖頭,「不信。」

聽了他倆的對話,何承安冷哼一聲,頓時變了臉色,「七小姐這是何意?連聖旨也敢置疑?咱家奉勸你,還是想開一點,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弄得大家都不好看。」

「放屁,只有你不好看,你全家都不好看。哦,不對,你沒有全家,你一個太監,壓根兒就沒後人,哪裡來的全家?」

兇巴巴損了幾句,見何承安被搶白得難堪,又不好為此與她動武,夏初七才微微一笑,又變成了一個好人,「何公公,抱歉,我失禮了。不過這也怪不著我,你想,連我這最聰明的侍衛都沒聽懂你的意思,我又怎會懂?我聽來聽去,就聽明白了一件事,公公你竟敢汙衊晉王通敵,汙衊皇太孫篡位,汙衊當今聖上是個草包,識人不清。我看不要說聖旨是假的,就連你手中這把御劍恐怕也是假的。」

她語速極快,說完不等何承安回過神,突地轉頭吩咐,「甲老闆,何公公假冒欽差,假冒御劍,假傳聖旨,拿下。」

「好。」

何承安何時見過敢動手搶御劍的人,何時見過拿聖旨不當玩意的人?他耳朵「嗡嗡」一響,根本就沒反應過來,身子還來不及動彈,甲一已然搶步上前,緊緊扼住了他的脖子,制住了他。而幾乎就在同一時刻,帳門口的一眾大內侍衛也飛快地撲身過來,但他們忌憚何公公被受制,沒好上前,只圍住他們厲聲低喝。

「你們想造反?還不放人?」

「我呸!」

夏初七啐一口,翹著唇看向面色煞白的何承安,「左右都是一個反字,這通敵的聖旨都擬好了,我們若是不遂了皇太孫的意,豈不是欺君嗎?」

哼一聲,她回頭,朝甲一使一個眼神。

「是不是啊,甲老闆?」

「是。」甲一點頭,隨即一喝,「來人,把他們通通拿下。」

說時遲,那時快,誰也沒想到,不等大內侍衛們出手,帳外極快地竄入埋伏在外的「十天干」甲字衛的人。他們全是趙樽的隱衛,個個神武,速度如同鬼魅,沒費多大的力氣,便拿住了目瞠口呆的大內侍衛,個個堵了嘴。

「我最討厭別人來掌控我的命運。」

夏初七這個時候才慢慢從椅子上起身,走向被甲一勒住的何承安,那笑容燦爛的何公公身子微微一顫,眼睛猛地睜大,寫滿了「你到底要做什麼」的驚恐和不安。

「何公公,不要怕,更不要說話。」

夏初七笑著抬起左手,將手腕上的「鎖愛」護腕轉了轉,右手一捻,居然從裡面拔出一根極細的精鐵鋼針來,在何承安的面前晃了晃,捻著針尾,仔細地扎入他的脖子。

「放心,我不怎樣。但是你千萬不要喊叫,若不然,我雖不怎樣,可不敢保證我這個勇猛的侍衛會怎樣嘍?」見何承安額頭冒汗,她低低笑了起來,「何公公,我只想要你配合我,等一下,我會出去宣讀這份聖旨,你只需站在邊上為我作證便是。」

「啊!痛!」

人在身體緊張的時候,疼痛感尤甚。感覺到鋼體入肉,何承安忍受不住地驚叫一聲,在她的斜視下,又放低了嗓子,「你,你要做什麼?七小姐,你可知脅持欽差,假傳聖旨,那是要滅九族的大罪?」

「九族?」

夏初七噎了一下,奇怪的看了他片刻,嘴角翹起,笑容美好如春,但表情卻是苦酸繁雜,比先前豐富了不少,捏針的手指也就著針尾慢慢地旋轉而入。

「何公公,我從來都沒有九族,斬便斬唄。哦,對了,我記得我有一個未婚的夫婿,名叫趙綿澤,不如你去叫人把他斬了好了?」

「啊…痛,很痛!不要啊,不要紮了……」

針刺入脖子不深,沒有半點血跡,但在她針尖旋轉的時候,興許是心理恐懼太甚,何承安只覺著那是一種從未受過的酷刑,就好像五臟六腑都被她生生攪碎了一般,白胖的腮幫抖動起來,表情極是扭曲。

「饒,饒了……」

不等他說完,帳外有甲字衛的侍衛進來,聲音極輕。

「沈將軍來找欽差大人。」

沈經丙來了?夏初七笑道:「告訴他,欽差大人肚子不舒服,正在裡頭出恭。等一會兒,就會出去宣讀聖旨,讓校場上的人先等著,要體量欽差不遠千里的辛苦。」

「救……」何承安的後一個「命」字被淹沒在了恐懼裡,他雙目瞪著夏初七,還沒說完,就沒甲一捏緊了下頜,他的舌頭不會轉了,只能眼睜睜看著夏初七從懷裡掏出一粒藥丸子來,塞入他的嘴裡,慢慢入喉,身子終是軟在了甲一身上。

「你,你給我吃的什麼?」

夏初七抽回銀針,嫌棄地在他身上擦擦針,放入護腕,重重嘆了一口氣,。

「何公公,你們太天真了。」

在他們這些老古董看來,聖旨、御劍這樣的東西是神物,人人都得有敬畏之心,拿著御劍就可號令人,拿著聖旨就可以定人死罪,想做什麼便做什麼。

但對於夏初七來說,那就是個屁。若換以前她還能裝模作樣應付一下,事以至此,她懶得裝了。

無論如何,這份聖旨內容都不能讓何承安出去宣讀。外面的校場上約十萬人,他們與她的思維可不一樣,她看來無所謂的東西,他們卻都與何承安有著一致的神聖感。而且中立者居多,聖上旨意一宣讀,那形勢將不可逆轉。

「唔唔唔……」

看她翻開聖旨瞧,半點敬畏之心都沒有,何承安急得乾瞪眼。

「哦,急了?忘了告訴你,不好意思。」夏初七瞄他一眼,笑吟吟道:「先前給你扎入體內的藥物名叫‘死亡十五日’,若是十五日內沒有我的獨門解藥,你便會腸穿肚爛而死,那死狀麼,禿鷹都不肯吃。至於給你服的藥嘛,簡單,只是普通瀉藥。我怕何公公日子太閒了,沒事出出恭,好混日子,也不容易引起沈將軍的懷疑,要怪就怪他吧。放心,只拉三日,死不了人。」

何承安看著她的笑,嚇得臉都白了。

「你,你……好毒……」

「多謝誇獎。」夏初七莞爾一笑,唇角的梨渦將她裝點的更是邪惡,「何公公千萬不要有僥倖心理,你是知道我的本事的,所以,老實點對大家都有好處,乖乖跟我出去吧?」

見他不應,她喊甲一,「放開他。」

甲一剛放手,何承安身子一軟便倒在地上,摸了摸脖子上還在刺痛的扎針處,他又氣又怕,渾身恐懼得一直髮抖。他往常只知趙樽為人狠辣歹毒,卻不知比起他來,這個女人根本就毫不遜色,或者說比他更狠,更不講道。

若是趙樽在此,不敢抗旨。

總算他敢不接文華殿的聖旨,也不敢不忌憚御劍,那是孝道。

可這個女人卻什麼都不怕,什麼都不管,她就完全不是人。

何公公自覺惹到瘟神,紅著眼圈扶著椅子,憑著對趙綿澤那點衷心,又半威脅半請求地喊了一聲。

「夏楚你真敢造反?你可知後果?」

夏初七猛地回頭,涼涼看著他,神情自若,「恭喜你說對了,不過沒有獎勵。還有,何公公,從現在起,你若再敢多一句我不愛聽的,我不介意讓你的死期提前。」

狠狠喘了幾口大氣,何承安踉踉蹌蹌的爬起來,面色難看到了極點。但他畢竟不是不懂事的年輕人,見過大場面,在如今一個個匪夷所思的事件之後,他比先前平靜了不少。

「七小姐,左右都是死,我不會幫你。還有,你以為你如此,就能幫得了晉王,就能扭轉得了整個局面?事到如今,咱家不怕實話告訴你,若明日領不了你回去,陰山便是晉王的葬身之地。但你若肯給我回京,即便不是母儀天下的皇后,皇貴妃之尊也是有的。」

夏初七見他說得煞有介事,暗自心驚,但情緒卻不變,輕輕一笑,「何公公多慮了,若你有機會回京,可代為轉告你們家皇太孫。即便是死,我也願意陪著趙樽死,而不願意跟著他享受榮華富貴。讓他死了那條心吧。」

何承安恨恨道,「你這個女人好狠的心腸,你不守婦道在先,皇太孫紆尊降貴請你回去,你竟如此不識抬舉?」

「我不守婦道在先?」夏初七臉都綠了,想到夏楚曾經受過的活罪,她笑容一斂,壓低了嗓子,涼涼道:「何公公,你如今還是不要為你家主子擔心了,應當多擔心一下你自己。」

「你以為這樣就能威脅我?」

「不是威脅,是事實。你想想,我若是真跟你回去,往後我做了皇妃能饒得了你?你家主子又能為了你,開罪於我?呵,不要天真了。所以,你最後的生機,就是順著我,放心,我是個大好人,不僅給你解藥,還給你機會回京傳話,讓你有機會繼續做你的大太監。」

何承安臉色蒼白,怔立當場。

她說的話,字字銼心,也字字入心。

忠是死,不忠才可生。沒有人願意死。

夏初七彎唇,「何公公,賬算明白了?走唄。」

……

……

等再出營帳時,何承安已經老實了。

走在夏初七和甲一的前面,他面色蒼白,腳步虛浮,一張白胖的老臉登時成了一個白麵饅頭,而且還是過量發酵的。

「咳咳!」

再一次站在點將臺上,夏初七姿態恭敬地手捧聖旨,朝京師的方向遙遙一拜,然後才站直了身子,掃了一圈校場上始終不清楚情況眾將士,微微一笑。

「諸位大晏將士,誤會啊誤會。幸而今日何公公即時趕到,若不然,這誤會還真不知何時才能解開。」

沈經丙早已不耐煩,聞言吼了一聲。

「什麼意思啊你?何公公你怎不說話?」

「急什麼?聽完旨意你就明白了。」夏初七笑著看他一眼,繼續道:「何公公一途勞累,上吐下瀉,嗓子受損,不便宣旨,由我代為效勞。」

「譁」一聲,下面議論紛紛。

很顯然,許多人都不信。

尤其是那些反晉派的人。

夏初七笑著轉頭,「對吧,何公公?」

何承安面色難看地點了點頭,卻不置一詞。

知道這太監骨子裡的忠義矜持,夏初七也不再逼他,嚴肅道:「北伐將士聽旨——」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正如她想的那般,即使他們心有疑惑,但她手裡的東西確實是聖旨,何承安手上拿著的也是御劍,他們不得不跪在地上,莊重地行天子禮。

可夏初七面對著展開的聖旨,卻接不下去了。聰明一世也會糊塗一時,她這才想起,要念的不是聖旨上寫的內容,但她卻根本就不會那一套酸腐之詞。

這下事情大了。

她瞥頭看向甲一,滿是求助。

甲一唇角揚了揚,大概明白她的意思,慢慢貼近她的身邊,用極低的聲音說,「奉天承運,皇帝制曰。」

這一句她會。

她氣勢十足跟著念:「奉天承運,皇帝制曰。」

甲一說,「晉王率部北征,心繫社稷,全力苦戰一年有餘,收復永寧、大寧、開平、遼東、錫林郭勒全域,驅逐北狄於漠北高原。」

夏初七瞄他一眼,復讀。

甲一又道:「屢立奇功,朕心甚慰。今特遣使前來撫軍,以示正聽。徵北軍勞苦功高……」

夏初七再一次復讀。

甲一說一句,她就複述一句,幸而校場上無人敢抬頭,他又說得極低,並沒有人發現這個中的貓膩。她看著聖旨裝腔作勢地念著,幾個「功」一齣口,直接粉碎了營中關於「趙樽通敵叛國」的傳言。

唸完,她清了清嗓子,將聖旨交給甲一,然後面對著校場上紛紛起身謝恩的將士,繼續板正臉嚴肅道:「幸而陛下聖明,為晉王洗去了冤屈。」

「是啊是啊。」

議論聲裡,正面向越來越多。

只有站在右邊的反晉派冷冷不語。可雖然他們察覺這中間有什麼不對,但在聖旨面前,卻不是人人都是夏初七,都敢脅持欽差,奪下聖旨一探究竟。

掃他們一眼,夏初七厲色道,「可是,今日有人趁著殿下不在,就聚眾鬧事,詆譭殿下聲譽,雖有何公公及時闢謠,但禍事已釀成,不可輕饒!這樣吧,我再替殿下做一回主,先把反晉派的人,全部拿下先關押大營,好吃好喝的照看著,等晉王殿下回來,再行決斷。」

「是!」

她此言一齣,趙樽先前安插在中立派的人和保晉派的人便已出動,加上火器助陣,幾乎沒有遇到太大的反抗,那些人便紛紛繳械就擒。

罵她的聲音不絕於耳,但一場干戈就這般平息了。

正如趙樽事先的預想,整個營中的異己分子一個不剩,被一網打盡。

這樣的結果,夏初七也很滿意。可看著何承安的大白饅頭臉,她心裡的不安感,卻是越積越多。

……

……

喧囂散去,防務照舊,金銀財寶也重新搬運回來。

午夜時,營中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何承安和大內侍衛,被趙樽的精銳「安置」在了大營北面的一個大帳,那裡氣候較冷,地面也潮溼,夏初七臨睡前又去「慰問」了一番何承安,卻沒問出有什麼價值的東西來。

她悶悶地回到營帳。

坐在往日的床沿上,她看著那日沒來得及疊起的被子,躺了下去。可閉上眼睛,面前全是趙十九雍容高冷如清風明月一般的表情。他皺眉,他抿唇,他勾人的眼神,他偶爾的笑意,每一個表情都極是生動,害得她滿腦子都是他,尤其嗅到**熟悉的氣息,更像是著了魔,根本無法安睡。

何承安所帶聖旨中的內容告訴她,這是一份由文華殿趙綿澤手擬的旨意,大意是指晉王通敵,要拿回京師候審。不過,在如今北伐戰爭的緊張關頭,洪泰帝若是一個聰明的人,絕計不會幹這樣的蠢事。

極大的可能,是趙綿澤自己的意思。

還有另一種可能,聖旨只是他用來威脅她妥協的一種軟辦法。

但不論真相是什麼,她都賭不起。

陰山。

她必須要去陰山。

捧著腦袋,她正在考慮要怎麼辦,帳簾外就傳來一道聲響。這個是趙樽的主帳,有內外之分,按規矩,甲一總是守在外面,可今日的事讓她受了驚,下意識問出口。

「誰在外面?」

簾子一撩,她看見了甲一的臉。

「你怎不出聲?」

瞪了他一眼,她鬆了一口氣,「有事?」

甲一搖頭,「無事。」

看他愣愣坐在門口的椅子上也不離開,夏初七奇怪了,「無事你進來幹嘛?我可告訴你,男女有別。小心殿下回來,我告你狀,說你輕薄我。」

甲一不看她,只看著對面的帳壁。

「殿下讓我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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