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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陰山之危!(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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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陰山之危!

「那是晉王?」

「是,是晉王!」

「晉王打進來了!」

「娘呀,這是幹嘛的呀。」

陰山營中的兵卒絕沒有人想到趙樽竟如此桀驁張揚,未經允許便踢門闖入一方統兵的大軍營帳。霎時,營房裡吼聲如潮,嘆聲不絕,但大晏軍中無人不知趙樽性子酷烈,有人敢喊,卻無人敢上前阻止。

「哈哈!看這些鳥人的德性,如何戍邊打仗?」

趙樽手下五萬人皆是精銳,個個心高氣傲,看那些陰山大營兵卒們觀望卻不敢上前的態度,昂首挺胸,馬蹄聲踩踏得更為激烈,刺破夜幕,比呼嘯的風聲尖銳,如同夜襲的敵軍一般,勢不可擋。

趙樽領兵闖營時,夏廷德正在自家營帳中。

帳中是暖暖的爐火,他摟著兩個舞姬軟乎乎的白肉,正在美美地享受著人間極樂。

一年多前,在京郊大營,那次兵變事情,他被金衛軍捆在旗杆上,讓人揍得遍體鱗傷,結果還捱了洪泰帝二十軍棍,休養了大半年身子才恢復過來。如今能報復趙樽,能讓那些金衛軍吹冷風,他自然得意萬分。

可外面突兀的震天喊叫,卻是驚得他坐起身來。

接著,帳外有人尖聲稟報。

「國公爺,不好了,晉王闖營了。」

「什麼?反了他了。」魏國公赤著身子,大驚失色之下,氣得腮幫子鼓起,下巴上的鬍鬚一抖一抖的,樣子甚是滑稽,「老夫好歹也是當朝一品大員,領二十萬兵馬的世襲國公爺,晉王他竟敢無視軍紀,闖我大營……」

「闖了又如何?」

帳外又一道沉穩冷冽的聲音傳來。

不等夏廷德驚呼聲出口,幾道頎長的身影便撩帳入內,帶入了一室的涼氣,而夏廷德原本安排在帳外的守衛,已然通通被制服,動彈不得。

入內的人,正是趙樽領了陳景等幾名侍衛。

「你,你,你……」

夏廷德沒有穿衣服,慌不迭去扯被子,樣子極是狼狽。

趙樽二話不說,自顧自坐在離床不遠的一張南官帽椅上,懶洋洋側眸,看向**光著身子的夏廷德,還有兩名拉來扯去的搶被子藏身的舞姬,神色極淡,聲音冷峻無波。

「既然魏國公喜歡這般商議,本王只好從命了。」

夏廷德目瞪口呆之後,便是急火攻心。

手指微微顫抖著,他指著趙樽,嘴裡「你」了半天,竟不如如何說話才好。趙樽是大晏親王,他官職再大,怎樣也大不過趙樽去。於是乎,一股子火燒心肝的痛恨和怒意,只得生生憋回肚子裡,換上一副僵硬的笑容。

「殿下駕到,老夫有失遠迎,還請殿下先去中軍帳裡吃著茶,烤著火,容老夫先行更衣,再來相陪。」

「不必,此處談事極好。」趙樽雲淡風輕的看著他,無視那**兩個看他的目光從驚懼變為愛慕的赤身舞姬,唇角勾出一抹漫不經心的淺笑來。

「雪夜玉生香,秉燭弄嬌柔。交頸鴛鴦非一雙,三隻並頭是怪談。如此難得一見的人間佳景,本王正好借一借國公爺的光,開開眼界。」

說罷,他不看兩名舞姬被他迷得神魂顛倒的樣子,也不看夏廷德綠著臉就快要口吐白沫了,冷冷板著臉,根本就不拿自己當外人,轉頭吩咐陳景。

「陳景,去,讓伙房為將士們準備吃食。我北伐軍在漠北啃了那般久的硬饃饃,如今到了魏國公的風水寶地,好好享受一番才是正經。」

陳景那般嚴肅的人,也是忍不住眸中帶笑。

「是,屬下這便去辦。」

「還有。」趙樽喊住他,低低道,「就不要勞駕陰山大營的伙伕了,咱們自己動手。吃飽些,穿暖些,明日還要押運糧草回漠北,也是個苦差事。」

「是。」

陳景正要走,趙樽卻又吩咐。

「讓人給爺上茶來,茶湯要美些。」

「是,殿下。」

陳景唇角抽了抽,憋住笑意下去了。

從頭到尾,趙樽絲毫不給夏廷德插嘴的機會,已然說了一大串的話。可嘆那魏國公,被兩個舞姬擠在中間,先前的風流姿勢再無半分,脫光的身子沒有穿衣,如何見得人?更緊要的是,人在赤著身子的時候,與人說話哪裡有半分底氣?

看著坐在那裡雍容華貴如在雲端的趙樽,夏廷德一張臉一陣青一陣白,偏生又不能罵,不能吼,受了他這份氣,還得陪上笑臉。

「殿下,更深夜涼,不如您先歇著,明早再談?」

趙樽勾唇,眸子很平和,「不涼,此處甚暖。」

夏廷德尷尬萬分,攥著被子道,「可老夫如今這般也無法與殿下說正事。再說,這……恐汙了殿下尊目不是?請殿下給老夫半盞茶的工夫,可好?」

趙樽搖了搖頭,涼涼一笑,「無妨,本王不介意。魏國公可自行玩樂。等你空閒下來,再與本王商議即可。」

他不介意,可夏廷德很介意啊。

世間再不要臉的人,也不願光著身子與人說事吧?更何況,他的身邊還躺著兩個同樣光著身子的舞姬,三人夾餅似的擠一起,怎樣看怎樣**荒誕。

夏廷德後悔了。

早知如此,先前就該出去。

這般看來,怎看吃虧的都是他自己。

嚥下一口湧上喉嚨的老血,他看著趙樽慵懶無狀的表情,先前被他的闖入打得措手不及的慌亂,終是慢慢的平靜了些許,只拉著被子的手緊緊的,臉色漲得如同豬肝。

「今日之事,實乃老夫招待不周,萬萬請殿下恕罪。先前,老夫聽得傳令兵稟報,只說漠北大營來人,原以為兩地相隔如此之遠,殿下當坐鎮漠北,以鎮敵寇才對,實在不知是殿下親臨。」

趙樽看他一眼,見茶到了,不慌不亂拿過,暖著雙手,卻不喝,只神色悠然的問,「現下知曉了,魏國公準備如何處置?」

「這個這個,敢問殿下為何而來?」

見夏廷德還在裝蒜,趙樽唇角抿成一條直線,眉梢一揚,「是本王的意圖不夠明顯,還是魏國公還有旁的好東西,等著本王來索取?」

夏廷德這會子神經有些失調,微微一愣,隨即尷尬地哈哈一笑,裝著恍然大悟一般,言詞懇切地嘆口氣。

「老夫明白了,殿下是為了糧草之事而來。可實在不巧,這糧草被兀良汗十二部運走了一大半,剩下僅有一小部分,已然不足以供給漠北,若不然,下官老早就差人給殿下運來了,何苦等到現在?」

「哦?」趙樽冷冷看著他,手指輕輕撫動著手上茶盞,也裝糊塗,「那本王就不明白了,既然如此,魏國公不去攻打被北狄佔領的山海關,卻窩在這陰山,到底為何?」

「這個……」

夏廷德揪住被子遮羞的手微微攥緊。

按照他得來的訊息,趙樽應當會在兩日後到達陰山,可如今他這般提前出現,還坐在他的床前,完全打亂了他的計劃。當然,他更不可能直接說出陰山那人人覬覦的寶藏一事,只尋思先想辦法把他穩住,至少弄出營帳再說。

遲疑著,他道:「此事關乎軍機,殿下不當問。」

輕唔一聲,趙樽面色冷硬如鐵,雙眉緊鎖,突然不動聲色的站起來,一步一步逼近**赤身的夏廷德,涼涼看著他道:「軍機本王自是管不了,本王只要該得的糧草,魏國公既然不願意交還,那本王也就不與你客套了。」

話畢,他伸手就要去拎夏廷德。

「殿下!」

夏廷德死死攥著被角,緊張像個害羞的小媳婦兒似的。唯一的差別,那張鬍鬚抖動的臉孔不是紅通通的粉,而是煞白了一片的難看。

趙樽武力冠天下,他怎敢與他動武?

尤其是光著身子,手無寸鐵的時候。

「殿下,實不相瞞,糧草屬實被兀良汗的人運走大半,正因如此,老夫才扣下了兀良汗世子,想逼他們送還糧草。而餘下的一部分,因北平府糧草吃緊,老夫先行挪去了北平……」

趙樽蹙了蹙眉,表情看上去像極是為難,冷冷看他,「漠北大營的將士們正等著糧草救命,餓著肚子與北狄打仗,魏國公竟敢動用本王的救命糧草,該當如罪?」

夏廷德臉更白了。

咬牙,切齒,仍是微笑。

「殿下且寬限老夫三日。三日後,老夫必為殿下籌集好你部所需糧草,殿下意下如何?」

趙樽扶住額角,手肘在南官帽椅上,瞄了一眼夏廷德,考慮須臾,突然眉梢一挑。

「成,但口說無憑。」

停頓住,他衝立在身側的鄭二寶點了點頭。

二寶公公會意,膩笑著咧嘴上前,拿出一份文書遞到夏廷德的面前,又極是殷勤的搬了一張小炕桌,放在他的**,還順眼瞄了一眼兩個舞姬的玲瓏身段,才偷笑著遞上筆墨。

「魏國公,請吧。」

夏廷德氣得心肝都在抽痛,但如今趙樽逼到床前,他不得不暫時先安撫住他,再圖後計。很快,他黑著臉在文書上寫上,自願在三日內為晉王籌集糧草等事宜,然後,簽上名,畫上押。

「殿下,這般可好?」

趙樽接過,看了看,遞與陳景收著,慢條斯理的起身。

「魏國公,今晚得罪了,本王告退。」

話音落,他轉身就走,臨到帳門口,突地又回頭。

「國公爺,繼續三隻鴛鴦鳴衾被。」

他目光裡的揶揄和嘲諷,配上無與倫比的威儀和王者之氣,看得**兩名舞姬心裡一蕩,血液翻騰,再對比一下夏廷德鬆弛臃腫的身子,那表情就像吃了蒼蠅,喉嚨噎得極為難受。

……

……

趙樽前腳一走,夏廷德的副將張立後腳便入內。

「國公爺,咱們就由著他囂張?」

夏廷德面色森寒,氣得冷冷一哼。

「放心,他囂張不了幾日。」

張立搓了搓手心,沒敢瞄**的兩位舞姬,只小聲道,「可國公爺你寫下了文書,說三日內為晉王籌糧,這白紙黑紙的,也抵賴不了,到時候晉王逼來,可怎生是好?」

「三日後,老夫自有辦法。」

「國公爺的意思,是要等何公公從漠北迴來?」

說到何承安,夏廷德的臉上頓時浮上了一層冷霜。

「哼,何承安那個老閹賊,把老夫的好處吃入了肚腹,還想骨頭都不吐一根。他以為老夫不知道,此行漠北是要把夏楚帶回京師獻給皇太孫。老夫豈能如他的願?」

張立微微一驚,「那國公爺的意思,是不必等何公公回來了?這樣好,屬下馬上傳令下去,派兵包圍大營,生擒趙樽。」

夏廷德眉目一橫,啐了一口。

「飯桶!」

見張立一臉不解看來,光著身子的夏廷德這會子滿是怒色,瞪視他一眼,緩了一口鬱氣,才狠聲道:「在何承安沒回陰山之前,不得動趙樽,這也是皇太孫的意思。他年歲尚淺,到底還是顧念親情。老夫不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與他唱對臺,且等何承安三日,若是三日後他不回,那就怪不得老夫了。」

「國公爺英明。」

……

……

外間的大營裡,一眾從漠北遠道而來的將士,已經吃上了熱飯。他們大快朵頤著,說笑聲不絕於耳,震動了夜色,劃破了長空,在一簇簇熊熊燃燒的火把下,印出了一張張愉快爽朗的面孔。

「弟兄們,看出來沒有?夏廷德帶的這幫龜孫子兵,全他孃的慫蛋。咱金衛軍的弟兄,吃糠咽菜也比這群王八犢子天天吃肉強。這些人,唬唬老百姓還成,上陣打仗,通通都得尿褲子。」

「哈哈,極是極是。」

「都他孃的不敢多吭一聲!丟人。」

說話間,眾將士朗聲大笑。

從錫林郭勒出發,幾天的長途跋涉,這群人路上都沒有吃過一口熱飯飽飯,這會子喝酒吃肉,還全吃的夏廷德的東西,再想想先前闖營的氣勢,說到晉王殿下的威勢,那笑聲激盪在風中,是說不出來的快活。

北風呼嘯,雪花飛舞。

如墨的蒼穹下,趙樽默默坐於帳中,突聽外頭馬聲「嘚嘚」,很快便有人入內,長長喊了一聲「報!」。

他眉頭微緊,轉頭面向來人。

那是一個從山海關過來的金衛軍斥候,見到趙樽,抱拳單膝跪地,將手上文書呈與鄭二寶,認真道,「殿下,屬下有一喜一憂兩件事要稟報,殿下先聽哪件?」

趙樽看他一眼,淡淡哼一聲。

「再多一個字,本王拔你舌頭。」

斥侯嘿嘿一笑,當然知曉他不會真的拔舌頭,但仍是不敢再與他多說廢話,只撿重要的說道:「好訊息是元右將軍已於臘月初九申時攻破山海關,初十率兵奪取密雲和順義,大軍如今兵臨北平府城下,與魏國公留守的兵馬形成了對峙之勢,這是右將軍的來函。」

「嗯」一聲,趙樽簡短道,「繼續。」

斥候抿了抿唇,抬眼看了看趙樽冷若冰霜的臉,遲疑片刻,聲音更低了。

「還有一事頗為棘手,遼東來了訊息。住在定安侯府邸的高句國寧安公主被殺,文佳公主重傷。此事引起了高句國的強烈反響,高句國王震怒,再次派人與北狄通路,要與大晏劃清界限,令將軍李良驥征伐遼東,如今李良驥的軍隊過了江,直逼鐵嶺衛。」

趙樽眉頭微微蹙起,隨手翻看著手上的文書,臉色較之前稍稍幽冷,語氣更是沉重了幾分。

「大牛如何?」

斥候垂首半跪,不敢看他的眼睛,「定安侯原本已到大寧,接報後,正原地駐營,派人前來,請殿下的意思。」

趙樽沉默片刻,攏緊手上文書。

「這個陳大牛,果然榆木腦袋。」

知道陳大牛是顧及他的安危,還滯留不返,他低低罵了一句,也不知是責還是嘆,想想轉頭看向斥候,「快馬趕往大寧,告訴陳大牛,先驅外敵,速速返回鐵嶺衛。」

聽得他這話,陳景一驚,正待插嘴,卻被趙樽擺手阻止了。搶在他面前,趙樽淡淡看向斥候,「下去吧,另外,差人通知元祐,扎死山海關,要是山海關從他手上丟了,新郎粉他吃定了。」

斥候嘴唇抽搐下,應了聲,便下去了。

上前一步,陳景面有憂色,「殿下,如今這邊形勢緊急,陳大牛若與高句國開戰……」

趙樽微微一抬手,擺了擺,「不必說了,外憂重於內患,不理寇禍,那是自取滅亡。」

……

……

洪泰二十六年發生了許多大事。

原本已與北狄脫離「姻親關係」,要向大晏稱臣,並表示要年年進貢的高句國,因一位和親公主的死亡而翻臉,派了大軍要征伐遼東,便是其中緊要的一件。

這件事情是國之大事。

很快,訊息便從遼東傳入了京師。

不過,高句國其實早有覬覦遼東版圖之心,亦是人盡皆知的事情。在後世修訂的史書上,也有學者認為,這是高句國得知了大晏二王爭霸,趙綿澤與趙樽反目,陳大牛帶兵支援山海關的情況之下,借題發揮的一次陰謀之舉。他們的目的,就為了趁這機會,得到遼東那塊肥肉,以坐收漁翁之利。

此一役的結果尚且不提,但陳大牛剛剛收復遼東,將士們熱血未退,一塊硬骨頭豈是那般好啃的?高句蛋丸小國派兵徵遼東,屬實不太明智,以致於後來高句的歷史亦被改寫。

可對於大晏朝廷,或者對洪泰帝本人來說,此事卻極是震怒。洪泰帝自比秦王漢武,想要八方來朝,從北狄手中把高句的臣屬關係劃下麾下,那是他可載入千秋史冊的政績之一。如今為了一個公主之死,化玉帛成了干戈,豈能將此事簡單揭過去?當應天府接到報告之後,很快便頒旨要求撤查公主之死,從些引發了後來更多的故事。

此是後話,暫時不提。

只說三日後,夏初七隨了東方青玄的錦衣衛一行人,日夜兼積的趕路,已然快要進入陰山山脈了。

而這日的雪更是大得離譜,據極為熟悉此地的拉古拉說,從他出生之日起,便沒有見過像這幾日這般大的雪。

拉古拉建議,大家先休憩一夜,再去陰山。

可於夏初七來說,不要說下雪,便是下刀都阻止不了她前往陰山的腳步。趙樽就是一塊吸鐵石,有他在的地方,她拼著命也要往上趕。

她心急如焚,急得唇角都起了泡。

「喝點水。」

東方青玄淺笑著看她一眼,將水袋遞與她。

不客氣的接過來,她抿嘴一笑,「謝了,妖孽。」

「本座不喜歡這個稱呼。」這幾日夏初七總這樣稱呼他,東方青玄聽得眉頭微蹙,如花的俊臉帶了一絲寒氣。

「沒關係,我喜歡便好。反正名字是我喊的,你只管聽著。」夏初七喝了一口水,笑眯眯的看著他,只覺得這廝膚色瑩白如玉,無一絲瑕疵,真是絕美無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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