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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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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

「叫俺名字。」

「大牛。」

「嗯。」他啞著嗓子,心臟強勁有力地跳動著,分不清是她的,還是他的。意識迷惘間,她輕輕嚶嚀。

「侯爺,若是不回去,該有多好?」

原本只是心裡在想,可她竟是說了出來。

他停了停,心跳得極快。

可看著她,他沒有說話。片刻,也不知想到什麼,再一次重重地壓了上來,比先前更狠。

一陣狂風驟雨,她終是被他掀起的巨浪捲入了汪洋大海。山呼海嘯,破碎的低嘆聲海浪一般嗚咽,卻又被他的咆哮淹沒。一切煩惱的事情,都從腦子裡淡化了去,只是二人纏得極緊,那迸發的火花,比屋內的燈燭更為迷眼。

涼水,變成了細密的汗。

鬱結的心事,變成了快活的折磨。

「媳婦兒,睜眼!」

她聽見他的低喊,紅著臉睜開眼,對上了他燙灼的凝視,雙頰羞澀而火燙。可就在這時,房門卻被人敲得「咚咚」作響。

「侯爺,侯爺,錦衣衛永平所急函。」

外頭的人,氣喘吁吁,是盧永福的聲音。

「孃的!」

陳大牛低罵了一聲,猛地抱緊她,一陣狠勁的摧折,等過了那股勁兒,終是長吐一口氣,起身穿好衣服,拉下帳子掩住她,趿了鞋去開門。

「天塌了啊?非得這時辰來報?」

盧永福看著他臉上未盡的餘韻,便知自己打擾了好事,但手上捧著的是錦衣衛加急文書,他又不得不報。顫歪著雙手,他斜著眼往屋裡瞄了一眼,急切地將手上信函遞了上去。

「侯爺,您看看再說……」

「看什麼看?孃的,不知老子不識字兒?」

盧永福一拍腦門兒,直呼冤枉,越是不想出錯,便越是出錯,只覺眼睛快被他瞪瞎了。

「侯爺息怒,卑職糊塗了。」

盧永福急忙拆開信函,看了一眼,愣了愣,「侯爺,永平所的人說,得到密奏,魏國公府的七小姐,在盧龍塞和大寧一帶出沒,此事已通報朝廷,讓侯爺您返京時,在故地尋上一尋。」

「啊」一聲,陳大牛急躁的火氣沒有了,一隻手撐著門框,橫著眼瞪著他,愣了片刻,將那信函一把搶了過來,瞥他一眼。

「行啦。俺曉得了,去吧!」

「是,卑職……告辭。」

盧龍福逃也般地離開了,陳大牛神色卻嚴肅了許多。再次撩開帳子,坐在床榻上時,他把信遞給了趙如娜。

「真他孃的來氣,這是要做什麼?皇太孫他到底要做什麼?把人逼死了不算,如今連他的女人都想要佔為己有?實在可恨!」

趙如娜咬了咬唇,展開信函,手一抖,終是迎上了陳大牛的眼睛。

「侯爺,您先別動氣。依妾身看,不管為了何事,先找到楚七才是正經。她獨自飄零在外,吉凶未卜,一個姑娘家,實在危險。即便是為了十九叔,我們也得找到她。」

久久,屋內無言。

好一會兒,陳大牛一個拳頭砸在了床沿上,聲音低沉,帶著悲鳴。

「睡吧。」

……

東方青玄返回京師後,便被洪泰帝召去了乾清宮,一頓相詢。但關於陰山的事情,他一如先前的喪報上那般交代,說得極是保守,並未有太多的指向和針對。

朝堂上的風雲,他向來進退有度。

洪泰帝亦是沒有為難他,看他手傷了,唏噓一陣,特准他在府裡休息,直到手傷痊癒之前,可不必上朝。

如此厚待,東方青玄自是謝恩去了。

但洪泰帝卻頭痛了。

朝中這幾日,為了晉王為何而歿,爭論聲已呈白熾化,有人主張徹查,有人主張了結,各有各的說法,各有各的理由。

幾日的考量後,他把這件棘手的事交給了趙綿澤。讓皇太孫徹查陰山一事,便為晉王追諡褒獎,蓋棺定論。

如此一來,朝中的風向變了。

前幾日,眾位臣工都在猜測,洪泰帝與皇太孫為了晉王之事多有齟齬,只怕趙綿澤的儲君之位,不會太穩固了。

可此令一下,臣工們明白了。

洪泰帝對趙綿澤的信心依舊,並不看好突然冒頭的秦王趙構。由皇太孫來解決趙樽之事,就是準備他將那位戎馬一生的兒子真正的死因避而不談了。

從君王的角度,這是明智的做法。

可從父親的角度,難免顯得涼薄。

為此,前些日子才出現在臣工視野的秦王趙構,寫了厚厚的一本奏章,攻訐皇太孫。但世態炎涼,朝中之人都懂得趨利避害,洪泰帝態度一旦明朗,攪入渾水的人就少了許多,誰也不願意得罪將來的君主。

……

「皇太孫,東方大人求見。」

東宮文華殿,東方青玄噙著妖豔的笑容,從容地飄然入殿。趙綿澤抬起頭來,亦是溫潤的一笑,客氣地迎他入座。

「東方大人,可是有好訊息?」

東方青玄輕輕翹唇,「是,青玄剛接到永寧所的飛鴿傳書,有人在盧龍塞一帶見過七小姐。」

「是嗎?」

趙綿澤聲音很慢,很是柔和,似是極力在壓抑著澎湃的心情。但他目光裡的情緒,卻是瞬間亮開,任誰也能看得出他的歡喜。

找了這麼久,東方青弱的訊息,無疑是旱天甘霖。

「東方大人辛苦了,可有準確的地點?」

東方青玄瞄著他,輕輕一笑。

「準確的地點沒有,不過七小姐即在盧龍塞出現,依青玄看來,想是她為了追憶與晉王的過往,大抵去她與晉王待過的地方找,會有些線索……」

「東方大人!」趙綿澤皺了皺眉頭,目光恢復了一貫的溫潤,語氣也是誠懇,「以你我多年相交,關係親厚,我也不瞞你。我找她這些日子,屬實是找得焦躁了。眼下,最便利的人手便是錦衣衛,請東方大人務必盡心,替我尋她回來。另外,我馬上派人前往遼東,再給定安侯去函交代……」

「殿下,來之前,青玄已然這般做了。」

輕輕「哦」了一聲,趙綿澤挽了一下唇,看他的視線,多了一些深沉,可隨即仍是被微笑代替。

「如此,便多謝大都督了。」

「應當的。」

慢慢起身,東方青玄衝他輕輕一笑。

「青玄還有事,告退。」

「東方大人。」趙綿澤眼角餘光一掃,瞄了一眼他輕柔帶笑的臉,也不知想到了什麼,突然笑了笑,「聽說在她離開陰山的前一晚,東方大人找過她?」

東方青玄輕輕抿唇,「是。」

趙綿澤一笑,眉宇間似有蕭索之態。

「她可有說什麼?」

東方青玄眸光微閃。

「這,殿下讓青玄……如何說?」

「照實說。」

「七小姐說,當初錯愛殿下,幸而得遇晉王,才免了顛沛流離之苦。如今晉王離世,她心灰意冷,與殿下您……死生不復相見。」

趙綿澤眉梢微跳。

在東方青玄似笑非笑的目光注視下,他唇角揚起,拳頭一點點捏緊,那一隻白皙的手上,終是崩出了幾條青筋。

「她想都別想!」

……

東宮澤秋院裡,夏問秋像一隻打慌的兔子,來來回回地在屋子裡踱步。走了好一會兒,直到弄琴急步入內,她才停下腳步。

「怎樣,父親怎說?」

弄琴回頭看了一眼,在她耳邊低語。

「國公大人說了,此事他自有安排。」

「哼!我就知道。」

夏問秋咬了咬牙,重重一哼。

先前她得到訊息說,趙綿澤找到了夏楚,心情已是欠佳,再聽弄琴的話,脾氣更是躁到了極點。像是找不到人發火一般,她推了弄琴一把,生氣的道,「父親每次都這般說,可每次都失手,讓我如何信他?」

「太孫妃您別急,國公大人會有辦法的。」

「弄琴!」夏問秋突地轉過臉來,面色蒼白,「我一定不能讓那賤人回京,不能讓皇太孫見到她的。你沒有看見嗎?這些日子,她不見了,皇太孫就像瘋魔了一般,見誰都沒個好臉,若是她回來了,還有我的容身之地?」

弄琴搖了搖頭,驚恐地看著夏問秋漂亮卻猙獰的臉孔,瑟縮了一下肩膀。

「那太孫妃你的意思是?」

夏問秋看了她一眼,突地蹙眉,捂著肚子,目光一狠,「為保兩全,我有一計。聽說京師有一個行幫,叫錦宮,做事極是妥帖……只要給銀子,旁的事,他們一概不問。而且,他們重信諾,即便事情辦砸了,死都不會出賣僱主。」

「這……不好吧。」

「沒什麼不好。」

夏問秋臉色冷了冷,捂著肚子似是有些難受,就著弄琴遞來的椅子坐下,額頭開始冒冷汗。

「趕緊去替我聯絡。還有……讓抱琴去把林太醫叫來,我這肚子,這兩日難受得緊。」

「是,奴婢遵命。」

弄琴躬著身子,緩緩退出,剛到門邊,卻見夏問秋又低低呻吟著補充了一句。

「切記,只能是林太醫。」

……

奉集堡。

啟程離京那日,天氣極是晴朗。

趙如娜住在奉集堡這麼久,自己卻沒有什麼行李,由綠兒扶著出門時,不過簡單的兩個箱籠了事兒。

可一齣宅子,她就驚住了。

宅子的大門口,一個一個大大小小的箱籠,擠滿了數十輛馬車。其中絕大部分都是文佳公主的嫁妝。在那些箱籠上,還繫著喜慶大紅綢帶,看上去極是刺目。

「嫁妝真多。」綠兒嘟著嘴,感慨了一句。

「走吧。」趙如娜抿緊了唇。

「再多嫁妝又怎樣,侯爺眼裡沒有她,也是枉然。側夫人,依奴婢看,那文佳公主連您的一根手指頭都……」

「綠兒!」

看著她有些尖酸的語氣,趙如娜瞪了她一眼,拽了拽她的胳膊,「不要去管旁人的閒事,管好你的嘴。」

「哦。」

綠兒委屈的扶住了她。

趙如娜目不斜視的往前走,動作端莊靜淑,面上從容淡定,看上去極是優雅,可看著那大紅的嫁妝,仍是不免想起自己出嫁那一日的白花,孝衣,白鞋,還有從側門而入的小轎。

這輩子,她是沒機會了。

唇角掀了掀,她看著馬車,微微蹙眉。

除了幾十輛載行李的馬車之外,前頭還有幾輛馬車是專為女眷們準備的。趙如娜仔細看了一眼,只見最前面的一輛馬車,車架極寬,車身裝飾也很貴重,其餘的則都是一樣。

想了想,她走到了第二輛。

最好的馬車,自是給文佳公主的。

在這些事上,她不願去爭。

拎著裙襬,她由綠兒扶著,正準備上馬車,卻見陳大牛的侍衛周順騎馬過來,遠遠的看見她,便咂呼了一嗓子。

「側夫人!」

「嗯?」她回頭。

「侯爺說了,讓您坐最前面那輛馬車,那馬車的坐褥加厚了,還備有茶水書籍,會舒坦一些,這長途跋涉的,侯爺怕您身子吃不消。」

「哦?」

她微微一驚,心道陳大牛這麼辦事,不是明擺著給高句國的文佳公主難堪麼?正想要推拒,文佳公主被侍女扶著就過來了。

想來是她聽見了周順的話,原就蒼白的臉色,這會子更是難看了幾分。

「那本公主呢,坐哪輛馬車?」

周順這次是負責安排侯爺的家眷,見狀咧了咧嘴,指了指趙如娜先前要上去的這輛馬車,笑吟吟的告訴她。

「公主,這輛馬車是為您準備的。」

文佳公主原就受了傷,又吃了這些苦頭,心裡本就有氣,如今聽得這句話,更是火氣上頭。

「憑什麼?你就是這樣做事的?本公主是大晏皇帝冊封的定安侯正室夫人,難不成還不如一個小小的侍妾來得尊貴?你說說,這是何道理?」

周順尷尬一笑,極不自然地瞥了趙如娜一眼,趕緊賠禮。

「這個,還望公主恕罪。我們側夫人身子不好,這是侯爺特地吩咐的……」

「周侍衛!」趙如娜手心攥緊,打斷了周順,微微一笑,轉過來朝文佳公主福了福身,「公主病體未愈,還是你坐前面那一輛吧,妾身……」

「老子的命令,哪個敢不聽?」

她話音未落,背後便傳來一聲炸雷似的怒吼。趙如娜身子一僵,與眾人一齊轉過頭去,果然見到車隊後面策馬過來一人一騎。戎裝在身的他,英武之氣外溢,頭上紅櫻飄飛,脅下佩刀凜凜,馬匹揚蹄間,自有一股男兒的威武之狀。

「侯爺!」

她恭敬施禮。

可與她的溫順不同,那文佳公主看見陳大牛怒氣衝衝的過來,面色猛地一變,竟是像老鼠見到了貓,身子也不痛了,馬車也不爭了,臉往邊上一偏,自己撩開車簾子便躥了上去。

「本公主還是坐這個好了。」

這情形,眾人面面相覷。

接著,他們都詭異地看著陳大牛不語。

這些日子,文佳公主一直躲著陳大牛。平素要是知道他回府,她必定會躲在房裡不出來。如今正面迎上他,又被他這麼吼了一嗓子,臉都嚇白了,哪裡敢為了一輛馬車再爭論不休?

想到趙如娜身上的青紫,她對他怕得要命。此時的心理,就是不要引起他的注意,能多躲一日是一日,免得他看上自己的美貌,霸王硬上弓,她也要受到趙如娜那般的折辱。男尊女卑是古禮,雖說她貴為公主,但在男女之事上,她吃了虧,也是沒地方申冤的。

「嗤!」

陳大牛不明所以,搖了搖頭,扶趙如娜上了馬車,猶自一個人訥悶。周順挑了挑眉,卻是長長吐了一口氣,大聲喊了一句。

「起!」

車隊出發了。

陳大牛騎著馬,摸了摸下巴,始終覺得哪裡不對勁兒,可又想不出個道道來。走了一段,他隻身騎馬走到趙如娜的馬車邊上,低低咳了一聲。

「郡主。」

趙如娜眉心一跳,撩開馬車簾子。

「侯爺有事?」

陳大牛四處看了看,見無人注意到他,這才伸過頭去,滿臉狐疑的問她。

「俺生得很可怕嗎?」

「侯爺俊朗英武,哪裡可怕?」

「不對啊,若是不可怕,為啥那個高句公主和侍女們,一看到老子就跑?就跟見了鬼似的,真他孃的奇了怪了。」

趙如娜手心攥緊,想到自己編的那些謊言,神色略有不安,飛快地垂下眼皮,卻又不得不接著裝糊塗。

「侯爺別想太多。想是公主初到我朝,水土不適,人情世故亦是不通,等入了京,與侯爺成了親,在侯府裡住得久了,想必就好了。侯爺別太介懷,公主一定會與侯爺魚水共歡的。」

「哎,俺不是這意思……」

陳大牛不曉得怎麼解釋,他不是計較高句公主給不給他好臉色,只是單純地覺得這件事情很是詭異而已。

可趙如娜卻不給他追問的機會。

挑了挑眉梢,她嬌聲軟語,語氣極酸。

「那侯爺您是什麼意思?可用妾身去向公主打聽打聽,攛和攛和?或是讓公主親自來與侯爺說說?」

「不不不!」趙如娜擺起譜來,也是有一套,只一句,就把陳大牛嚇得慌了。一陣擺手,他搖了搖頭,嘿嘿一樂。

「不必了,如此甚好,甚好。」

趙如娜心裡一鬆,抿了抿唇,努嘴。

「侯爺,您的頭盔歪了。」

陳大牛「哦」了一聲,咳了咳,挺直了腰板兒,扶正了頭盔,又瞥了車簾裡的女人一眼,蹙著眉頭想了想,像是突然想通了什麼一般,心裡猛地湧起一股柔情,探手過去,偷偷撫了撫她的臉。

「媳婦兒,俺可算委屈你了。」

趙如娜這回真的不解了。

「怎的了?」

陳大牛左右看了看,低低嘆息,「往常俺也不曉得自己竟是生得這般可怕,如今才總算曉得了。你跟著俺,真是不易。往後,俺儘量說話小聲些,走路輕著些,免得嚇著你。」

看他板著臉,說得如此嚴肅,趙如娜唇角微微抽搐一下,愣是死死憋住那一股想要大笑的澎漲情緒,勉強地苦著臉。

「多謝侯爺體恤,妾身不苦。」

「嘿嘿,還是俺媳婦兒好,也不嫌棄俺。」陳大牛放下簾子,摸了摸自己的臉,哪知自己已經被她描繪成了一個十惡不赦的大惡棍?只顧著一個人美得冒泡。

……

遼東的軍隊仍在駐守,此次陳大牛返京述職,只約摸帶了兩三千人。這兩三千人除了護送家眷,中途還得負責尋找夏楚。

從奉集堡行來,如此走走停停,速度不太快。但每到一地,關於京裡那些大事小事的謠傳,仍是多不勝數。尤其晉王的事,還有皇太孫找人的事,都是百姓們津津樂道的噱頭,儘管他們並不明白個人的真相,卻也能自得其樂的添油加醋,描繪得眉飛色舞。

大寧。

這個一年多前,經楚七設局,陳大牛不費吹灰之力便從哈薩爾手裡奪來的城鎮,如今已是大晏的疆土。經過漫長一年的休養,大寧這個遼東重鎮,熱鬧且繁華。

城門外的一里處,早已聽說定安侯領著高句國公主和家眷由此返京的官吏與百姓,紛紛出迎。

陳大牛不喜這些陣仗。

可人在其位,身不由己,即便他再不高興,也不得不應酬。隊伍從城外一路綿延到城裡,無數人在等候侯爺的大駕。

百姓指指點點,嘈雜不堪。

就在大軍過時,城門口不遠,一個牽著一匹大黑馬的跛腳少年,領著一個麻子臉的中年婦人,還有一個黑臉漢子,也擠在人群裡看熱鬧。

三個人,都不動聲色。

除了那一匹毛色光亮的大黑馬,這三個人長得都極不起眼,至少在定安侯的威武大軍面前,無人注意到他們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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