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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入東宮,第一回合。(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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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廷德握在輪椅上的手一緊,被活活噎住。

在一心扶植趙綿澤奪儲之前,他一直以為他軟弱好控制,加之他愛戀他的女兒,那便更好拿捏。在他看來,只待老皇帝駕崩,這大晏江山,他夏廷德稱第二,無人敢稱第一。

原來趙綿澤從來都不是軟柿子。

這麼看來,到底誰利用了誰,還未可知。

一口老血差點吐出來,又被他活生生嚥下,夏廷德終是認了栽。

「殿下如此說,老夫只好敬謝不敏了。往後,請殿下多多照拂小七。」

趙綿澤點點頭,「那是當然。魏國公,七小姐有傷在身,本宮就不與你細說了。你身體有恙,好生回府將養罷,免得落下病根。」

「是,殿下。」

看到夏廷德無奈的低下頭,夏初七心下微微一悸,視線瞥了過去,只見趙綿澤唇角挽了一個笑意,又恢復了平素的溫和樣子,看上去並無半絲不快,突地暗暗心驚。想那洪泰帝能在那麼多皇子皇孫裡,選中了趙綿澤做儲君,除去偏愛之外,恐怕也是認定他非池中物吧?

這個人也許並不像眾人所說的宅心仁厚。

至少,他與她那個太子爹,處世實在不同。

「殿下,東方大人到了!」

隨著一聲尖細的稟報,原就熱鬧的東華門更加嘈雜起來。

魏國公府的人被分撥至兩側,緊接著,一陣馬蹄聲從裡而外,傳入了耳朵。而周圍的氣流,也隨著那一行人的靠近,越發的低壓。夏初七手心攥緊,抬頭看過去,只見從東華門裡出來的人,騎在一匹純白色的馬匹上,紅衣妖嬈,身姿俊拔,在一群錦衣郎的緊緊簇擁下,他唇角永遠掛著那一輪皎潔而疏離的似笑非笑。

「恭喜殿下,喜獲佳人。」

「大都督何事急急前來?」趙綿澤笑問。

東方青玄躍下馬來,朝趙綿澤施了一禮,一眼也沒有看他身側的夏初七,視線低垂,一眨不眨地落在她一雙雅緻的花紋薄底靴上,挑了挑眉,笑得妖孽至極。

「並無大事,只是青玄聽聞魏國公闔府前來請願,要帶回夏七小姐。突然想到曹志行之事,怕節外生枝……」

「哦,曹志行何事?」趙綿澤挑眉,順水推舟。

東方青玄又是一笑,與他對了一個眼神,「看來殿下還未接到奏報,就在一刻鐘前,曹志行招認了。他是受了魏國公的指使,這才領兵假扮海盜,前往渤海灣……」

不待他說完,夏廷德面色一變,大聲咳嗽起來,指著東方青玄一陣喘息。

「大都督,這種無憑無據的栽贓,你也相信?哼,誰不知道曹志行當年在晉王麾下時,因了與陳大牛出現分歧,受了晉王的斥責,這才離開了金衛軍。他素來與陳大牛不合,一直懷恨在心,要拿陳大牛出氣,與老夫何干?」

東方青玄不答反問,「曹志行擢升千戶,不是魏國公你出力?」

「大都督言重了。」夏廷德老臉漲紅,一臉冤屈的樣子,「擢升曹志行,吏部和兵部皆有備案,大都督可去查上一查,看看老夫有沒有賣官鬻爵,藉機尋私。再者,此事也曾報與陛下御筆硃批,老夫當初提名於他,是看他有大將之材,想讓他為我大晏出力。未曾想,這竟是一個狼心狗肺的東西,襲擊定安侯不成,竟想陷老夫於不義!殿下,老夫冤啦。」

在船上時,夏初七曾聽陳大牛說過一嘴。

那時她就想到,夏廷德敢這麼說,早就想好了退路。

所以,看他如喪考妣一般說得聲淚俱下,她只心裡冷笑,並不吭聲。

等他作戲的表演完畢了,趙綿澤才看了東方青玄一聲,聲音淡淡道,「東方大人,此事還是要查實為好,不能單憑曹志行一面之詞,就為魏國公這樣的元老功臣定罪。這樣,渤海灣一案,你從刑部手中接過來,就由你錦衣衛來勘察……」

東方青玄微微眯眼,「是,青玄自當盡力。」

他明白,趙綿澤想給夏廷德一個下馬威,但如今朝中派系之爭繁雜,在未登基之前,他還不想徹底與夏廷德翻臉。

可是……火星已熄,又豈能輕易熄滅?

輦轎再一次緩緩啟動了。

東方青玄讓到左側,面帶微笑,鳳眸的餘光淡淡瞄過夏初七蒼白的臉,唇角勾出一抹懶洋洋的弧度來。而夏初七似乎也是不經意地瞄了過去,看到了他。

二人的視線在空中一滑,一笑而過。

「東方青玄……」

夏初七心裡默唸了一遍。

看著面前這座充滿了血腥味的皇城,心裡突生安寧。

她知道,他急急趕來的原因。也知道,曹志行會突然招認了夏廷德,只怕也與東方青玄脫不了干係。

至於她那一眼的笑意,也是想讓他放心,並且告訴他——人被逼到了極點,從此再無煩事。

……

……

該來的人,始終會來。

夏初七甚至希望,他們來得更快一些。她怕自己時間不夠。

所以,去了一個夏廷德,又來一個夏問秋,她並不驚訝,更無煩惱。

東宮門口,夏問秋靜靜地候立在那裡,一襲薄煙紗的長裙在風中輕擺,顯得她纖瘦的身段看上去弱不禁風,幾乎看不出身懷有孕的樣子來。

「綿澤……」

她迎了上來,可看著趙綿澤下了輦轎,只衝她點了點頭,就又轉身去抱夏初七下輦時,她腳下一晃,似是有些站立不穩。遲疑了一瞬,才換上了驚喜的笑容。

「七妹,是七妹回來了?」

她雙眼噙笑,加快腳步迎了上來。

夏初七微微一笑,淡淡開口,「三姐還久不見?」

夏問秋白皙的指頭捻著手絹,拭了拭眼淚,又哭又笑,樣子極是歡喜。

「好好,我很好。七妹,你可算是回來了。姐姐聽說你在登州出了事,擔心得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下……」

「睡夠了你當然睡不好,吃飽了,你當然吃不下。是吧?」

夏初七笑眯眯的說著,沒留情面,一句話便嗆得夏問秋噎住了。

「七妹,你……真會開玩笑。」

她是名正言順的太孫妃,夏初七這般與她說話,極是無禮。可任憑夏問秋瞥了趙綿澤幾眼,他除了蹙一下眉頭,也沒有生氣呵斥,這讓她的心都涼了。

「三姐別生氣,我與你開玩笑呢?好久不見,我也怪想你的,忍不住逗一樂。」

眼看氣氛尷尬,夏初七卻像是沒有看出來,又樂呵呵地向夏問秋道歉,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讓人氣也氣不上,哭也哭不出。而她這時,也總算看出來了,趙樽那句話說得對,一個男人喜歡哪個女人的時候,她說什麼做什麼都是對的。因為,她如此戲耍夏問秋,她竟然看見趙綿澤唇角翹了翹,似是心情愉悅。

不對,他該不會是以為她在爭風吃醋吧?

即如此,那就讓他以為好了。

夏初七目光噙笑,又看向夏問秋,「三姐,聽說你懷了身子?依我說,你還是不要到處亂跑得好,我記得你原先就數次滑胎,胎象又不穩,萬一孩兒又滑了可怎麼辦?我要是你啊,就躺**,一動也不動,哪裡還有興趣出來唱大戲?累不累慌啊?」

「你好大膽子!」夏問秋白著臉還未說話,脾氣急躁的抱琴就衝了出來,指著她道,「你怎能如此和太孫妃說話?你太……」

「抱琴!」

夏問秋回頭低呵一聲,眼風掠過趙綿澤微沉的臉,生氣地道,「你個死丫頭,下次再敢對我七妹無禮,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太孫妃!」抱瑟騰地跪在地上,「奴婢實在看不下去,為您抱屈……」

你抱怨有何用?夏問秋看趙綿澤毫無反應,冷哼一聲,沒叫抱琴起來,而是朝初七微微一笑,一副忍辱負重的樣子。

「七妹你大人大量,不要與一個小丫頭計較,回頭姐姐再收拾她……」

「秋兒!」趙綿澤像是聽不下去了,打斷了她,黑眸微微眯起,擔憂地看了她一眼,輕聲道,「小七說得對,你如今懷著身子,不比平常,不要到處亂跑,晚點我再去瞧你。」

相處這麼多年,夏問秋哪會聽不出來他的不耐煩?

苦澀的一笑,她微微垂眸,「我只是……想看看七妹。」

趙綿澤嗯一聲,眸光復雜,「我知你賢淑,放心,這裡交給我,你回吧。」

說罷他與她側身而去,沒有回頭。只夏初七從他的臂彎處看了過來,注視著夏問秋僵硬的臉,陰惻惻一笑。見她這般猖狂,夏問秋身子又是氣得一晃,讓抱琴扶著才總算站穩了。而在東宮不遠處的一個臺階轉角,兩個冷眼旁觀的人,卻是長長一嘆。

「好個小妖精,果然迷得皇太孫暈頭轉向。」

……

……

夏初七住在東宮的楚茨殿。

這個匾額是新掛上去的,名字也是新取的。

趙綿澤說,出自《詩經,楚茨》,取「楚楚者茨,言抽其棘」之意,也是她夏楚名諱的由來。可對於住在什麼地方,夏初七並無多大的感受,這些文縐縐的東西,也向來不是她的喜好,所以,聽見他委委解釋時,她只是似笑非笑,除了覺得這個地方挺大之外,還是覺得諷刺之極。

沒想到,經過了這麼多波折,她終究還是夏楚。

興許,這才是穿越一場的使命。

「楚七…」

聽得她的聲音,第一個衝出來的人,竟然是梅子。

一張圓胖的小臉上,較之兩年前,似是清減了一些。而她的身後,站著眼眶通紅的晴嵐,還有拎著醫藥箱躬身等候的孫正業。另外一個,就是看見了她,就只知道哇哇大哭的傻子。

「草兒……你可算回來了……」

聽著這一道久違的稱呼,夏初七恍然一夢,喉嚨生鯁。

「傻子,梅子,晴嵐,老孫,你們都還好嗎?怎麼會在這裡?」

「都圍在這裡做甚,裡面去。」

趙綿澤不溫不火的聲音,輕輕出口,讓夏初七反應了過來。

這處不是說話的地方,她的身份本就尷尬,只怕這會兒躲在陰暗處看熱鬧的人,分分鐘都會把這些事傳揚出去。嚥了嚥唾沫,她將眼淚咽入心底,遞了一個眼神給默不作聲跟隨的甲一。只一眼,甲一就看懂了她的意思,扶著「哇哇」出聲的皇長孫,強行帶入了內殿。而晴嵐也掐了一把哭哭啼啼的梅子,拽著馬上就要哭出聲來的二寶公公,一行人面色沉沉地進入了楚茨殿。

「謝謝!」

躺在床榻上,夏初七看著趙綿澤,低低說了一句。

這一句謝,是為了他能把梅子、晴嵐和孫正業弄過來。也是為了今日他在東華門替她擋住夏廷德。

趙綿澤微微一怔,大概沒有想到她會這般慎重的道謝,唇角微微一彎。

「不必,你好生歇著,我還有事,先走。」

一方杏黃色的衣角擺出了殿門,夏初七長長鬆了一口氣,覺得呼吸終於通暢了。而趙綿澤這麼一走,屋子裡就只剩下甲一,孫正業,鄭二寶和晴嵐等人了,梅子癟了癟嘴,一直憋著的眼淚再也停不下來,甚至顧不得她身上有傷,一把撲倒在她的**,一雙紅通通的眼睛,瘋狂的飆著眼淚。

「楚七,到底怎麼回事?咱爺,咱爺他怎的就沒有了?」

夏初七撫了撫她的頭,沉默了。

她一直知道,梅子是趙樽的忠實粉絲,卻不知道,她竟會哭得比自己還要兇狠。可看著這大嘴巴的姑娘,她終是什麼也沒有多說,只揉了揉酸澀的眼睛,神色如常地拉起她的手,嚴肅地道,「你不想我死,就趕緊閉嘴,還有,往後叫我七小姐。」

「哦」一聲,梅子抽泣著直吸鼻子。

「我錯了,可是楚七,七小姐……我們往後,就要一直在這裡了嗎?」

往後是多久?夏初七也不知道。

「你不想待,要不要給你許個人家?」

「我?」梅子搖了搖頭,苦著臉又是落淚,「我不想,才不想…楚七,我一直沒告訴你,我和月毓姐姐一樣,也想給爺做通房丫頭的……可如今我沒有機會了……一輩子都沒機會了……嗚……」

「……」

看著這個直言不諱的姑娘,夏初七撫了撫肚子,說不出是酸還是笑。

小十九,你看你爹這麼有女人緣,是不是很開心?

趙十九,你這一死到好,可不是又毀了一個姑娘的美夢?

「那個……月大姐呢?」

為了免得梅子把楚茨殿哭成海,她提起了一些舊人舊事。而這些事情,對於大嘴角好八卦的梅子來說,自是拿手的好菜。她說晉王府上的人,有辦法走的都走了,就連東方婉儀和魏氏都被本家接了回去,如今只有管家田富還領了一群人守著宅院,經營著晉王名下的產業。她還說,前些日子有人提起,想要陛下從宗室裡面過繼一個孩子到晉王名下,只不過,年齡相當的孩子不好找,這事也就暫時擱淺了。

「今時不同往日了!」

夏初七眼圈微紅,感慨了一句。梅子哭著問,「七小姐,你想回晉王府去看看嗎?」

夏初七輕輕撩著唇角,嘲弄地低低笑,「不了。沒什麼可看的。」

要回去,也不是現在。

眼下,她必須全力一赴,報仇為先,一天也不想擔擱。

她的小十九,等不起……

------題外話------

妹子們,上菜了……

聽說今天是表白日,有沒有人愛我想我念我……吃不下,睡不著?

咳!明天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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