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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她想他了,很想,很想。(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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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來,不再是夏初七的貞節問題了,而是益德太子的死亡。比較起來,這件事自然更為嚴重。

殿內靜謐了許久,洪泰帝目光晦暗地看向了趙綿澤滿帶恨意的臉,沉沉問道:「皇太孫,此事你可知情?」

趙綿澤心裡一涼,看著皇帝,慢慢跪下,眸中含恨。

「請皇爺爺降罪,孫兒愚昧無知,竟不知這些年養了一個蛇蠍婦人在身邊,不僅害了夏楚,還害了我父王性命。如今,孫兒悔不當初,恨不得生啖她的肉。」

洪泰帝審視他半晌,抬了抬手。

「起來吧,你亦是被人矇騙,不知者不罪。」說罷,他面色一寒,冷冷的眸子看向蒼白著臉的夏問秋。

「夏氏,你還有何話可說?」

夏問秋低低垂著頭,身上的傷和臉上的傷都未處理,在一股冷風的吹拂下,身子一陣陣發冷,想要說話,牙齒卻難以咬合,腫脹的臉像饅頭,出口的聲音,帶出一絲絲難掩的悲鳴來。

「如今問這個還有何意義?我這條命,我也沒想要了。你們想要定多少罪,那就定多少罪吧。」

洪泰帝冷冷一哼,「狡婦可恨,還不老實交代?」

夏問秋啞聲發笑,「好啊,你們想知道,我告訴你們也無妨。是,我與父親是想過要益德太子的命。他早就該死了。只有他死了,綿澤才能繼位,綿澤才能做皇太孫,若是他還活著,綿澤得等多少年,我得等多少年?」

「賤婦!」趙綿澤目光赤得如欲滴血。

嗚咽一般冷笑幾聲,夏問秋對他的責罵似是不以為意,仍是看著他,一字一句全是柔情萬千。

「我這樣做,都是為了你啊,綿澤。可你那個病鬼父親,本來就要死了,偏生來了一個楚七,這個可恨的賤人……我父親曾派人在落雁街刺殺過楚七,並把此事嫁禍到寧王頭上,可楚七這個賤人命好,碰巧遇上晉王來接她,攪了事兒……沒錯,我也想過要換掉益德太子的湯藥,還想過很多要他命的法子,但東宮太子的寢殿固若金湯,我並沒有找到機會……」

瘋笑兩聲,她抬起下巴,虛軟無力地道,「多的事我都承認了,此事自然也無須隱瞞。綿澤,你父親的死,確實與我無關。」她目光轉向那隻鸚鵡,咯咯一笑,「可這隻鳥啊,養了這幾年還是養不熟……不是自己的東西,怎麼也養不熟……」

「歹毒的賤婦!」趙綿澤看她時,目光裡痛恨更甚,「落雁街的血案,竟然也是你做下的?原來你竟想讓我父王死?虧你還在我面前做出那般賢惠的樣子來!可恨,可惱!」他聲音幾近破碎,「一隻毒蛇在身邊睡了幾年而不知,我趙綿澤枉自為人。」

「綿澤,我是愛你的,我做這些都是為了你。」在趙綿澤恨意的目光下,夏問秋看著他的面孔,說得很是認真。

「住嘴!不要給我這些,你不配。」

夏問秋笑了,看著他冰冷的面孔,腦子裡竟然浮出一些遙遠的記憶。年少的皇長孫溫雅如斯,謙謙君子,俊俏有禮,唇邊淺淺一笑,便惹出她春閨夢裡,多少年的不得安寧。

她手段用盡,終是得償所願。

六年情深,四年相處。

如今一切終都化為了烏有。

在她嗚咽般的哭聲裡,殿內良久無人說話。

夏初七安靜地看著她,看著這個為了一己之私,害人害己的女人,臉上掠過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報應不爽!

沉默片刻,洪泰帝終是沉聲出口,「這個夏廷德,看來朕真是小瞧了他,犯下的事,還不止一樁啦?罰俸一年,杖責二十?也虧得呂華銘他幾個能給朕結了案。」

冷冷一哼,他轉頭看向崔英達。

「傳朕口諭,魏國公夏廷德,一朝得勢,不思皇恩、飛揚跋扈、攬權結黨、殘害骨肉、謀害太子、攻訐朝政,即刻押入大牢,著九卿圓審,由錦衣衛督辦。夏家諸子以及魏國公部眾,一律革職拿問,拘押待審。若有同犯,一併治罪,絕不輕饒。」

依《大晏律》,九卿圓審適用於特大案件或不服三法司審理判決的複核案件。相當於後世的二審。九卿圓審由三法司會同吏、戶、禮、兵、工各部尚書和通政使組成會審機構一同審理。只有在極為特殊的情況下,才會同錦衣衛一起審理。

皇帝下些命令,那就表示這個案子是重中之重。

傳令的人下去了。

夏初七微微淺笑,看向夏問秋見鬼般的臉。

「你……你們……」夏問秋驚懼不已,看了看夏初七的笑,又看了看跪在邊上的抱琴,直到這個時候她才反應過來,原來他爹之前根本就沒有下獄,親族也未被流放……

原來一切都是一個騙局!

夏楚騙得她以為大勢已去,吐露了一切。

腦子裡一陣天旋地轉,她失控一般爬向了丹墀。

「陛下!她們害我,是她們害我呀……」

「來人!」不等他靠近洪泰帝,趙綿澤慢慢起身走過去,攔在了她的面前,一雙赤紅的眼盯著匍匐在腳下的人,唇角抿了抿,目光滿是恨意。

「給本宮拉下去,關到水浦……」

水浦是東宮一個偏僻廢舊的所在,相當於冷宮,平素連宮女都少與前往,夏問秋更是想都沒有想過有朝一日她會被關押到那裡。嘶聲一笑,她伸出顫抖的雙手,狠狠抱住趙綿澤的腿。

「綿澤……你殺了我吧,你索性殺了我吧。」

趙綿澤哦了一聲,輕輕一笑,「先前我是想過殺了你,可如今我卻不想殺你了。我為你想到一個更好的結局。我要將你終身囚禁,讓你孤獨終老,與狗爭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綿澤……」

夏問秋看著他,突然笑了。

「綿澤,你還是捨不得我死的,是不是?其實你根本就是捨不得我死,對不對?你對我有情,你對我有情……哈哈……你還是捨不得我死……」

「對,我是捨不得你死。」

趙綿澤低頭看著她,一張蒼白的俊臉上情緒難明,一雙眼睛帶著近乎瘋狂的執拗,火光燒紅了他的眼眶,喑啞的聲音,如同破碎的銅鼓。

「你若死了,我去恨誰?我又能找誰去解恨?」

……

……

從乾清宮出來的時候,溫暖陽光已經灑遍了整個巍峨高聳的皇城,帶著一點暖暖的光暈,照在樹葉花枝上。這原本是一個幸福的季節,可夏初七看著,怎麼都能生出幾分淒涼之意。

有驚無險,一干人都鬆了氣。

鄭二寶和梅子遠遠地跟在夏初七的身後。

兩個人一直在小聲的鬥嘴,大概是爭論在乾清宮的時候,誰哭得比較厲害,誰的膽子更小,一直沒有結果,誰都不肯相讓,聽得夏初七微微一笑,轉頭朝晴嵐眨了一下眼睛。

「無知就是幸福,果不其然。」

晴嵐輕輕一笑,抿唇,「七小姐變相罵人。」

「我哪有?哎!我是好人啦!」

夏初七笑著嘆了一口氣。

她的很多事情,鄭二寶和梅子都不知情。

所以他兩個就一直活得比她更為輕鬆。他們可能看見她的驚險,卻並不會曉得隱藏在驚險背後的刀光劍影。而經過了這樣多的慘痛,還能讓他們保持最簡單的性子,夏初七以為,這也是一種美好。

抬起下巴,她看向了一棵爬牆的薔薇。

「這個天氣真好……」

「是啊,雨過天晴了,多走走?」

「走走。」

夏初七輕笑著,很想舒服地伸一個懶腰,可考慮一下還是忍住了,繼續「端莊」的走著。入得東宮,枝條上昨夜的雨還沒有完全被陽光催走,遊走在紅牆碧瓦間,看著這個陌生而熟悉的地方,她神思不屬。

這局棋下了好久。

看上去又是一次勝利,她的心卻空得厲害。

晴嵐看著她的側顏,輕柔一笑,「七小姐真是一個世間罕見的奇女子。奴婢跟著你一路走來,看你這短短時日,經歷的風險無數,卻都能險險過關,心裡亦是感慨良多……」

夏初七淺笑,「什麼感慨?」

晴嵐道:「一個女人,即有傾世容色,又有絕頂聰明,到底是幸事,還是不幸?」

傾世容色?絕頂聰明?

夏初七好笑地挑高眉梢,瞥著晴嵐眼睛裡的仰慕之意,知她不是在安撫與玩笑,不由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一襲亮眼的尊貴華服,又摸了摸臉,終是抬頭看向天空,忍不住失笑。

「晴嵐你太高抬我了。」

「奴婢只是直言而已……」

「你可曉得,我不想如此。這樣的我,不是我。」沒有人知道,她到底有多懷念趙十九在的時候,那個穿了一身男裝大大咧咧敢說敢言的傻小子楚七。那個時候的她,才是真正夏初七。

如今的她?是誰?

照鏡子時,她都有些不認識自己了。

晴嵐沉默了。

幾個人一路,慢慢向前走著。

陽光灑下的光圈,變成一串一串,結在紅牆的兩側。正如這前路,不知從何來,亦不知還有多遠。

楚茨殿在望時,夏初七停下了腳步。

明媚的三月陽光下,東方阿木爾絕美清貴的臉出現在面前。一身簡單輕軟的素服,襯著她香軟軟曼妙的身姿,賞心悅目得如同今年枝頭綻放的第一朵牡丹。高貴,冷豔,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玩。

東方阿木爾沒有說話,看她的目光極是複雜深幽,那眸子在陽光的反射下,似是有一點像東方青玄一樣的淡琥珀色,很是好看。若單看眸子,有一點像夏初七後世見過的維吾爾族美人兒。

眉梢一揚,她近了幾步,笑得仿若二人從來沒有過任何嫌隙一般,「太子妃今日怎會有閒情逸致來楚茨殿?」

東方阿木爾的輩分比她高,人又素來清冷,語氣自是疏離,幾個字出口,一字情緒都無。

「恭喜你了。」

「恭喜我什麼?」夏初七挑了挑眉。

「你知。」

輕「哦」一聲,夏初七笑問,「除了恭喜我,你就沒有旁的話要對我說?」

東方阿木爾淡淡看她一眼,一言不發,轉身就走,那優雅絕美的姿態,遺世獨立的樣子,滿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高不可攀。

看著她轉身的俏麗背影,夏初七突然一笑。

「太子妃,我也要恭喜你。」

東方阿木爾回過頭來,看著她,並不說話。

夏初七唇角一彎,看著這個益德太子名譽上的太子妃,這個差一點點就嫁給趙樽做晉王妃的女人,抬手輕輕一擺,讓晴嵐和梅子等人退下,自己一步一步走過去,站在她的面前,輕輕一笑。

「應該恭喜的人,其實是你。」

東方阿木爾的侍女見狀,瞄了一眼她的臉色,也是欠身退開。在一抹刺耳的陽光和徐徐的微風中,兩個女人互相對視。

阿木爾眸中波光一晃,「你想說什麼?」

夏初七臉上一直掛著笑,可那一雙水汪汪的眼睛裡,卻看不見絲毫的波動和漣漪,她的笑意,一直未達眼底。

「太子妃,益德太子之死這一口大黑鍋終是讓夏問秋父女倆背上了,我不該恭喜你嗎?」

東方阿木爾臉色一變,卻不反駁,只定定看她。

「你還知道些什麼?」

夏初七輕輕一笑,直視她的眼,「吟春園梅林。」

東方阿木爾眸子微微一暗,卻不動聲色。

「他告訴你的?」

「不然呢?還有旁人知曉?」夏初七看著她陰晴不定的俏臉兒,面色不改,漠然地翹著唇角看她片刻,才緩緩牽開了唇角,又是嘆息又是無奈地淺淺一笑,「太子妃可能還不知我與他之間的情分深淺。他與我,知無不言,你的事,自然也不例外。」

東方阿木爾唇角微微一動,眸中如秋蕭瑟,卻不言語。

夏初七莞爾,目光深邃了幾分。

這真是一個相當沉得住氣的女人,不愧是東方青玄的妹子。如果把女人分為三個品級,那麼夏問秋便是第三品,月毓是第二品,這個有美色有才氣還有腦子的東方阿木爾絕對是第一品。

可惜了!

終究還是隻能一輩子孤苦守著。

夏初七輕輕吐了一口氣,聲音放軟了一些。

「太子妃,你可曉得我為什麼沒有扯出你來?今天這一齣,我完全可以把你往死裡整。」

阿木爾漠然看她,仍是不開口。

看了看她平靜如水的面色,夏初七低低一笑,「太子妃這般高貴的人兒,或是一夕間被輾入泥濘,實在是一件憾事。我放你一馬,不為別的,只是為了東方青玄。我多次受他恩惠,你是他的妹妹,所以我不想與你為敵。」

東方阿木爾眉梢一動,靜靜看她。

這種不會輕易表現情緒的女人,實在可怕。

夏初七略一思忖,輕輕一笑,「太子妃,怪不得趙十九沒法子愛上你,因為你性子實在太悶。漂亮得,驕傲得,高高在上得,沒有一絲正常女人的活氣。實話說,沒有哪一個男人會喜歡這樣的女人,哪怕再好看也沒有用。他愛不來,你可懂?」

果然一提到趙樽,阿木爾的面色就有了變化。

「你到底要怎樣?」

夏初七走近一些,越過她的身子,從她的肩膀撞過去,在她身上的香風嫋嫋中,輕輕吸了吸鼻子,聲音清麗得比任何時候都要悅耳動聽。

「你曾經怎樣害我的,我都一一知曉。京師的陷害,漠北的刺殺,跑不了夏問秋,更是跑不了你。說起來,她終究只是一把槍,而益德太子妃你……」輕輕笑一聲,夏初七回過頭來,那一雙美眸中的陰霾慢慢散開。

「過去的事,我想與你一筆勾銷。」

東方阿木爾似是嘲弄的哼了一聲。

「不然呢?你欲何為?」

夏初七微微低頭,看著她塗得鮮亮的長長指甲一根一根揪緊在絹子上,知她並無表現的那般鎮定,唇角綻放的笑意,更是豔麗了幾分。

「為了青玄,我不願與你為敵,可你往後若再有半點與我為難,我也不會罷休。太子妃,我不是個善良的人。但願,你不會再成為我的敵人。」

說完這句話,不等阿木爾開口,她緩緩向前走去。

這一番話全是出自她的肺腑。

過去東方阿木爾在她身上做了多少手腳,她都知道。可阿木爾是東方青玄唯一的妹妹。她這個人心眼有時候很小,有時候也可以很大。她可以對害她的人睚眥必報,也可以為了朋友不計較他妹妹的所作所為。

更何況,她也只是愛趙十九。

趙十九沒了,她不想連一個愛她的女人都容不下。她相信,沒有了趙十九在,她與阿木爾之間,也許不會再是敵人。

可事實難料,未來誰又能得知?

這一天是洪泰二十七年三月十三,離她與趙樽在陰山分離整整兩個月十七天。

她想他了。

很想,很想……

------題外話------

明天,趙十九有可能就粗出了……也許哈,如果我能寫到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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