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一撩她一眼,面無表情,「好酸。」
「酸?」夏初七嗤一聲,坐在他身邊,嚴肅了臉,「你怎沒有想過,這樣做有多危險?你曉得外頭有多少人在找她嗎?幸而今晚阿記他們都跟著我去了重譯樓,若是讓他們發現,那還了得?」
「若不是抽了這冷子,我會這麼辦?」甲一反問,語氣仍是平淡,說罷,還用看「白痴」一樣的眼神兒,掃了她一眼。
夏初七翻個白眼兒,喉嚨一噎,追問,「別扯閒的了,說實話吧,到底為什麼?我印象中的甲老闆,可不是一個大善人,會在路邊隨便撿一姑娘就往家帶。」
甲一眉梢微抬,看著她不說話。
她眯了眯眼,自語自語的「咦」一聲,「該不會你真的是看人家姑娘生得貌美,就動了心思吧?」
甲一皺了皺眉,良久都沒有說話,直到夏初七收斂神色,奇怪偏頭盯視過去,還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才回過神看過來。
「她是你的朋友,你忘了?先前你找她那般久,我知道你是不會不管她,更不會眼睜睜看著她出事。」
這倒也是實話。夏初七心裡頭琢磨著,看著他嚴肅的臉,癟了癟嘴,沒勁再扯談了。
「好吧,你贏了。我困了,要睡覺。」
說罷她打個哈欠便往榻上走,甲一看著她有氣無力的背影,眉頭深深蹙起,「你還未洗漱。我叫人來侍候。」
「不洗,累死老子了!女漢子不必講究這許多。」夏初七打個呵欠,眼淚都流出來了,她隨意的抹了一把,便倒下去,「鑑於你今日的表現,等明兒趙十九來,我會告訴他,讓他再扣你一年的俸祿。」
「你敢!」甲一瞪過來。
「我有何不敢?」
「你敢說,我便告訴他你不洗澡不洗腳便上床,看他還要不要你?」
「你!」夏初七抬頭,僵著脖子瞪他,「敢——」
「你猜我敢不敢?」
眯著雙眼,夏初七拍了拍額頭,很想掐死他。雖說趙十九見過她更加邋遢的樣子,可那是特殊情況。在正常時候,她還是希望自己在他心中是美美的,而不是一頭懶惰的豬。
「你狠!我倆扯平了!」她擺擺手,就那般倒了下去。
甲一站在原地看著她,目光凝滯了好久方才去抱了一床被子來,就在她門口打了一個地鋪。
夏初七驚覺他的行為,又一次抬起頭來。
「喂,你做什麼?回你屋睡去。」
甲一靠著牆躺下,把被子搭到腰上,不溫不火地看著她,微挑的眉峰很厲,緊抿的薄唇很冷,可聲音卻有一絲無奈的柔軟。
「等會兒可能得打雷。」
夏季雷多,尤其是在這樣的天氣情況下,打雷更是常態。夏初七眯了眯眼,看著他僵硬得仿若機器人一般的漠然面孔,歪了歪嘴,沒有再說話,「譁」一聲扯下帳子,把那一身道袍躲掉丟了出去,就著中衣便裹在了被子裡。
能把夏初七累得洗漱都不愛動彈,確實是疲乏到了極點,一晚上趕場似的做了那麼多事,她幾乎夢都沒有一個,便進入了深睡狀態。
一覺醒來,天色已是大亮。窗臺上的大馬和小馬兩隻在恩愛的「咕咕」叫著,像是交流彼此一夜的美夢,窗外院子裡的鳥兒也在配合似的嘰喳叫喚,整得像一首嘹亮的夏天協奏曲。
又是一個美好的清晨。
夏初七伸了個懶腰,沒有看到甲一在屋子裡,搖了搖眩暈的腦袋,正想下床,房門就推開了。
入屋的不是旁人,是永遠比別人腿長一些,嘴多一些的梅子姑娘。
「七小姐,快起來,出事了!」
「啥事兒啊?」夏初七打個呵欠,懶洋洋無力。
「爺來了!」梅子目光閃爍不已。
夏初七毫不意外,「來了就來了唄,那叫出啥事兒了?難不成他今日長了六個腦袋,三隻眼睛不成?」
看她不以為然,梅子急得都快要哭了,「爺不是一個人來的,他還來帶著那個北狄的烏雞公主……」
「噗」一聲,夏初七哈哈大笑起來。
「梅子,你可樂死我了。烏仁棍嘰,這是兩個詞,你太會簡稱了,烏雞公主,哈哈哈,我的肚子。」被梅子這麼一乍呼,加上一個「烏雞公主」的結合詞,夏初七原本的瞌睡沒有了,笑得抱著肚子抽抽不已,一張臉笑漲得通紅。
「在笑什麼?」
晴嵐端著洗漱用具進來時,夏初七還在**抱著肚皮打滾兒,梅子取悅了七小姐,想想自己也覺得好笑,也跟著大笑起來。
房間裡歡聲不斷,晴嵐一臉的莫名其妙。
「大清早的,都吃錯藥了……」
這句話她是跟夏初七學的,見她學得好,用得也「恰到好處」,夏初七更是樂得不行。笑了足有一刻鐘,她才被晴嵐從**拽了起來。
「快啦,我的好小姐,不能讓爺等的。」
知道趙樽與烏仁來了,但夏初七還是慢吞吞地洗漱完,又吃了晴嵐準備的「孕婦早餐」,這才慢吞吞出了屋,往客堂去。
一路上,她四處打量著,不僅甲一沒有影子,便是連鄭二寶都不見了人影兒,想來是巴巴跟上去瞧趙樽了。
「養不熟啊養不熟啊!」
她搖了搖頭,若有所指的感慨一句,見晴嵐縮了縮脖子,又是狡黠一笑,「我沒說你,別心虛嘛,主子爺英俊瀟灑,美冠京華,是比我這小婦子惹人喜愛啊。」
晴嵐嘴角抽搐一下,知她玩笑慣了,也不吭聲兒,只裝老實。而梅子卻還在為了她的男神領了旁的姑娘入府而憂心忡忡,一路上,她唉聲嘆氣,一張粉嘟嘟的小圓臉上滿是沮喪。
「爺怎麼能這樣呢?怎麼會呢?我難受。七小姐,我要哭死了。爺怎麼能變心呢,我的心都碎了……」
夏初七堵住耳朵,微一點頭。
「碎吧。」
「……七小姐!」
在楚茨院裡,梅子裡最為一知半解的人。因了她那一張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大嘴巴,夏初七好多事情都不得不瞞著她。故而,她雖知烏仁瀟瀟是皇帝敕封的晉王妃,卻還是不能接受趙樽帶著旁的姑娘出現在面前。
因了楚茨院是夏初七居住的地方,趙樽自己來肯定不成,可若是陪著烏仁瀟瀟來,那又另當別論。當然,今日來,他還有一個更為冠冕堂皇的理由——還錢。
不過,即便如此,因趙樽的身份特殊,阿記與盧輝等人仍是不放心,像防賊似的防著他。等夏初七進入楚茨院客堂的時候,除了雍容華貴的趙樽與美貌清雅的烏仁瀟瀟在座,阿記與盧輝兩個人,也像兩尊門神似的,就候立在客堂的門口。
要與他說幾句話,咋就這麼不方便了?
夏初七孕婦氣大,瞪著那兩尊「門神」,不免懊惱。可她又不能直接攆人,那樣做無異於此地無銀三百兩,反倒讓趙綿澤起疑。
嘆口氣,她牙痛一般揉了揉腮幫。
「想不到晉王殿下還銀子還挺早……」
聽著她酸不溜秋的話,趙樽便未多言,放下茶盞來,他客套的施了禮,深幽的眸子一眯,視線便落在她即便用一件寬鬆的外袍擋住,仍有一些隆起的小腹上。
「娘娘點下數。」
趙樽淡淡地說著,遞上一摞銀票,面上並無太多的情緒。夏初七剜他一眼,臉色有些難看了。
他這一千兩銀子是晉王府近來的收益,還是這廝把承德院的鎖開啟了,私自動用她的小金庫來養小情兒?
牙齒磨了磨,她古怪的笑著,眯起眼痠他,「殿下這一千兩是替烏仁公主還的,我收下了。可殿下您差我的銀子,怎麼算?」
烏仁瀟瀟聽她這般說,望了趙樽一眼,面有窘迫,「楚七,殿下他……」
昨晚上楚七走後,她便已經曉得了,自己脖子上根本就不是什麼黴瘡,而是元祐那禍害做的賤事,也曉得了楚七誆她銀子的目的,不過為了趙樽今日能來看她一次。
見他兩個戀得這般苦,她原本想要解釋,可夏初七卻抬手就攔住了她,「公主,你別為他求情。說什麼都不管用——」哼了哼,她挽了挽袖子,就像與趙樽有深仇大怨一般,橫眉瞪地,「說罷,殿下預備怎麼還?」
趙樽眉頭緊了緊,聲音極淡,「我實在不知欠娘娘多少銀子?」
「不知道是吧?好,回頭我會與你好好算清了,差人把賬單送到晉王府來。」夏初七惡狠狠地說著,見他不吭聲,一雙黑眸在看她時,隱隱流露出幾分憂色來,又不免軟了心,不想再吃幹酸了,直接換上她急切想要知道的話題。
「行,銀子的事我先不與你計較,等我算明白了,再來找你討要。不過……那什麼,我有個事問你,昨晚上重譯樓好一番熱鬧,你也知曉了吧?」
「嗯。」趙樽一如往常,話很少。
「現在怎樣了?」她目光如炬地盯過去。
趙樽並未詫異她的「好奇」,只淡淡抬頭看她,卻給了她一個壓根兒就沒有想到的答案,「如今京師人人都在謠傳,是因為你的緣故。」
「啥,我?」
夏初七像被雷給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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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順毛!那個介面瞧著估計有bug,希望還會有好的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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