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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病,是想出來的!(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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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回侯府老太太是假病,這一回陳大牛卻是真病。

侯府裡頭,因了定安侯中毒昏『迷』,籠上了一層厚厚的愁雲慘霧。

老太太向來最喜歡這個小兒子,如今他平白的遭受這無妄之災,她自然要把這筆帳算到了趙如娜的頭上,一邊哭著兒子,一邊數落媳『婦』兒,「兒啊!你說你好端端的去,怎就不能好端端的回?這都是作的什麼孽啊,俺老陳家咋的就惹上瘟神了啊……」

一把鼻涕一把淚,老太太吸著鼻子,泣不成聲。陳大牛他嫂子也在邊上煽陰風點鬼火,恨不得把趙如娜給生生撕成八塊。屋子裡一陣低低的嗚咽聲,只有趙如娜一人沒有表情,更是沒有哭。她一聲不吭,沉默地坐在床沿,一張雪白的臉蛋兒上,兩隻眼睛都深凹進去,彌散出一抹濃濃的悲傷。

「兒啊!你若有個三長兩短,娘怎麼活得下去啊…俺的兒啊……娘要是早曉得會有今日,那會子哪怕是去死,也要把你拽回青州府去,不留在這裡受妖精『迷』『惑』,無端端斷送了『性』命……」

眼看這把火又要燒到趙如娜的身上,門口卻傳來一道笑聲。

「老太太這罵起人來,中氣十足,看來病是好了呀?」

一聽這半譏半諷的聲音,屋子裡便靜默下來。

尤其是曾氏,不僅閉上了嘴,還情不自禁的縮了縮肩膀。

夏初七瞥著她,語氣尖酸,無半分客氣。

「咦,嫂子也病了?發癲癇?」

曾氏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期期艾艾道,「俺……沒有。你趕緊給俺大牛兄弟瞧病吧,辛苦你了,又跑一趟。」

夏初七陰陽怪氣的冷笑一聲,領了晴嵐和鄭二寶進來,大剌剌往床邊兒走,一邊走一邊道,「這世道,欺軟怕硬的主兒見多了,卻真沒見過欺得像你這般白痴的。不知道人家是長公主啊?不知道分分鐘都會要你的腦袋?虧得你披了一身光鮮的人皮,滿肚子怎麼藏的都是汙穢?」

聽她這般嘰歪,屋子裡的氣氛更是緊張萬分。

人人都不敢惹她,只趙如娜輕「咳」一聲,偷偷朝她擠眼睛。

看了看趙如娜,夏初七「恨其不爭」地扯了扯嘴皮,帶氣兒的拂她一下。

「你啊!邊上去。」

趙如娜哭笑不得,輕輕挪開,「行,姑『奶』『奶』,你息息火。」

夏初七剜她一眼,坐在床前繡凳上,為陳大牛把著脈,面上情緒明明滅滅。

「那太醫說得沒錯,是中了鉤吻之毒。」

「可有解?」趙如娜緊張得手心都是冷汗。

夏初七眉頭緊蹙著,看著她搖了搖頭,「無解……」拖長聲音,她眼見趙如娜面『色』發白,嘴唇都嚇得抖了起來,方才莞爾一笑,眨了眨眼,「傻瓜,逗你玩呢。有我諸葛小神醫在,哪裡有解決不了的疑難雜症?」

趙如娜鬆緩了一口氣,嗔怪的笑。

「你這『性』子真是,這都急死了,你還在開玩笑。」

「正是因為急死了,所以才要開玩笑嘛。」

夏初七嘆了一聲,撐著粗碩的腰身,出去寫了方子,交給綠兒去抓『藥』煎熬了,這才把趙如娜拉過來坐下,笑得臉都開了花,「得了,美人兒,不要愁眉苦臉的了,大牛哥會沒事兒的。相信我。」停頓一下,她看著趙如娜臉上的愁雲,又嘟嘴一樂,「只不過,這事一齣,你婆家又得擠兌你了。」

「擠兌便擠兌吧。」趙如娜微垂著眸子,「婆婆天生便會擠兌兒媳『婦』的。」

「噗」一聲,夏初七笑不可止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得了吧你。不是我說,娜娜,一個人『性』子溫順是好的,溫良恭謙都是美德。可一味謙讓,人家便會騎到你頭上來。這世道,弱食強肉,就這麼簡單。你若是聽我的,沒事就耍耍橫,你看他們怕你不怕?」

趙如娜被她的言詞逗笑了,「這都什麼時候了?還耍什麼橫?虧你想得出來。」

「嘿嘿!這不是教你麼?」夏初七也笑了。

「行了,七小姐,奴婢知錯了。」趙如娜玩笑一句,眉頭又一次蹙了起來,「楚七,侯爺他真會沒事嗎?那太醫院的孫太醫說……鉤吻之毒,實難清除。」

「真的,千真萬確的真!」夏初七拍著胸口打了保票,似是又想起來什麼,「娜娜,說來鉤吻乃是劇毒之物,若是有人誠心要害大牛哥『性』命,何必這般做派?把毒放在軍棍上,一點一點滲入體內,見效極慢。若是直接吞食,定是活不成命了。」

「你的意思是說?」趙如娜目光滿是狐疑。

「我可什麼都沒有說。」夏初七嘿嘿一樂,「要不然就是那人想不出沒有更好的法子,或者沒有別的法子能接近他。要不然……此事就沒有咱們以為的那樣簡單。」

「表妹說得對。」

這時,一道清越的嗓音傳入耳朵。

等夏初七回頭看時,只見元小公爺邁著優雅的步子,緩緩步入屋內,一張風流倜儻的面孔上,斜挑的丹鳳眼璀璨如同星辰,端得是難得一見的俊美男兒。只可惜,他脖子和臉上有好幾條長短不一的淺淺抓痕,看上去有些滑稽。

夏初七哧的一笑,「今日一見,表哥別樣風采?」

「見笑!見笑!」元祐不太正經地笑著,漫不經心地坐了下來,先詢問了一下陳大牛的情況,方才告訴夏初七道,「表妹,方才聽你那麼一句,我便想到了一件事。你說巧不巧,那應天府衙的仵作在驗屍之後稟報,重譯樓裡死的那個巴布,也是中了鉤吻之毒……」

「也是鉤吻?」夏初七訝了一聲。

「對。」元祐重重點頭,「也是鉤吻。」

夏初七眸子微微一眯,心裡暗自吃驚。

不過短短兩天時間,一個重譯樓,一個奉天門;一個北狄使臣,一個南晏重將;一個死,一個傷。若說這中間有什麼聯絡,似乎有點兒牽強。若說這中間毫無關係,彷彿又隱隱有那麼一點點貓膩。

如今北狄與南晏正處於和談的關鍵階段,和與不和,對於整個天下的局勢來說,都極是**。故而,這一次,殺害北狄使臣從而影響兩國和議的事兒,有很多人或很多國家都有可能來做。但毒死陳大牛,在軍棍上使壞,似乎就有一點說不過去了。

當今天下,除了北狄之外,大晏的周圍還有數個小國,比之大晏的地域遼闊,國力強大,那些小國土地貧瘠,國力資源相差甚遠,一向只求穩定發展。這些年由於北狄與南晏的戰爭,這些睦鄰們還算相安無事。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說,也正是因為北狄與南晏數十年來不斷的戰事,他們才能求得偏居一隅的安穩。若是北狄與南晏就此和議,那麼這些小國的日子就不甚好過了。

欺不過強的,就欺弱的,那是人『性』所致。

夏初七想,那些小國也有可以蠢蠢欲動。

這是自從晉王回京時的「金川門之變」以來,京師城裡最不平靜的一段日子。

幾乎一夜之間,便謠言四起,有的說,是北狄內『亂』,朝中兩派各有紛爭,這才派人毒殺了使臣。有的說,是南晏趙構一派的頑固份子,不願趙綿澤得以安枕無憂,這才做下這些事。也有的說,朝廷已經下了命令,正在秘密調集各路兵馬,火速開向北狄與南晏邊境,很快這戰又要打起來了。

不過,外行看個熱鬧,內行看個引導。到底是怎麼回事,永不會有人知道。

此事的硝煙未滅,五月二十二那一天,京師城的茶樓酒肆裡,又多了一個熱鬧的話題——梓月公主要在『射』柳之日招選駙馬了。

這梓月公主是洪泰皇帝的小女兒,據說長相嬌好,又是適婚年齡,招選駙馬自是不奇怪,可在這個節骨眼上招選,即使大晏官方不說,民間亦有私自揣測,只道是為了把梓月公主許給北狄太子哈薩爾,算是南晏給北狄使臣被殺一事的最好臺階。

『亂』世傳謠,盛世也傳謠,這種事兒無人追尋真相,只圖一個熱鬧。

民間傳得沸沸揚揚,朝廷也在籌備「『射』柳」。

據聞,原本端午的『射』柳,這一回被安排在了五月末。

好些天來,夏初七都沒有再出魏國公府,只是從梅子嘴裡,零星的聽說了一些外間的傳聞。聽來聽去,眾說紛紜,令她不免為梓月擔心,為李邈擔心。越是擔心,越發覺得這困於「牢中」的日子,實是度日如年,想想過去的漠北,想想過去的遼東,真不知比眼下精彩了多少倍。

平凡如螻蟻,尊貴如皇后。

若可選擇,若可得自由,她寧願選者前者。

孕期越來越長,趙樽卻一直未見,就這樣無聊的日子,一晃便到了洪泰二十七年的五月二十七。如今她肚子慢慢大了起來,已經不好再出楚茨院了。而陳大牛也醒轉過來,她也沒有藉口再出去。

魏國公府很美,楚茨院更是精緻。

可她真的膩味了。

她在等趙樽,一直在等,一直在等。可左等,右等,等得心思都煩躁了,他還是毫無動靜。她只是一次次的聽人說起,他與烏仁公主關係極是親密,他時常去宴賓院探望烏仁瀟瀟,他領她去了如花酒肆,他又領她去了如花酒肆,他還領她去了如花酒肆,他再領她去了如花酒肆……一男一女,沒事去酒肆裡喝酒,到底他要做什麼?

女人的心病,都是想出來的。

她一日比一日煩躁,心裡都酸出餿味兒了,趙十九還沒來。

那一種念得到,聽得到,卻見不到的感覺,簡直抓心撓肺。她不想去想他,可腦子裡的他卻像生了根,怎麼也摒除不去。哪怕她閉上眼睛,面前也會出現他會心的微笑,或是一次打趣的貶損。每一個畫面裡,都是從他那一雙眸子開始,瞧得她恨不能『插』上翅膀飛出去。

這晚上,翻來覆去的折騰好一會,她氣咻咻地扯過被子蒙上臉,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窗臺上,小馬和大馬的「咕咕」聲沒有了。

窗戶外,竹林裡的風聲也沒有了。

夜,落入了無邊無盡的蒼穹中。

不知過了多久,她耳朵裡突地傳來一道低低的「咚」聲。

她原就睡得不太熟,倏地驚醒。

夜,仍是靜靜的,什麼也沒有。

她豎起耳朵,仔細聽了片刻,那聲音似乎是從床下發出來的。

------題外話------

大姑娘小媳『婦』兒們,祝三八女神節快樂。

吼吼,最近卻狀態不佳。嗯,過了這一陣,我會盡量調整,多謝姑娘們的辛苦追文。

最後,月票君還是必須求的。有票子的妹子,放入二錦的碗裡,一起下鍋煮,煮得個香噴噴,意濃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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