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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那個他,是丫丫的爹!(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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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那個他,是丫丫的爹!

次日起來,夏初七身子鬆快了許多。

有了昨夜與趙樽的擁被而臥和相談甚歡,她心裡頭連日來的陰霾和孕期反應似乎都消散了。也是這時,她才深刻的領悟到一個道理,世上再堅強的女人,懷孕時都一樣會需要那個播種者的安慰。

孕吐反應弱了,可對趙梓月的擔憂,卻更強了。

一直沒有等來最新的訊息,吃過早飯,她親自餵了大馬和小馬鳥食,又在窗邊的美人榻上躺了一會兒,看著窗外的陽光燦爛,想到自家的小十九曬太陽的機會都沒有,不免又扯著頭髮煩躁起來。

這初晨的陽光,沒有汙染的空氣,暖煦適宜,實在太過誘人。可院子外面,阿記與盧輝那些大內侍衛,仍是一步也不離的守在那裡。

嘆一口氣,她關上了窗戶。

再大的事,大不過命。

再煩的心,煩不過死。

小十九還在肚子裡,無論如何,她還得忍耐幾個月。等卸了貨就自由了,等趙十九領她離開這裡,小十九也就可以見陽光了。

安慰著自己,她懶洋洋出了內室。

外間,晴嵐笑眯眯地在做針錢,趕製小十九的衣裳與鞋襪。甲一默默杵在門邊,身子坐得端正,脊背挺得筆直,似乎也是閒得,目光都懶得移動一下。而鄭二寶與梅子兩個活寶正在面對面「翻花繩」,一邊翻,一邊竊竊私語,極是幼稚。

「二寶公公,錯了錯了!」

「哪錯了?」

「哎呦!你咋這麼笨?」

「不是這樣翻的?」

「都學三天了,你還不會。」

「這個不是太難了麼?」

「……這麼簡單。你啥腦子?」

「人腦子啊。」

撐著腰站在那裡,夏初七微微眯著眼,覺得自己一定是被雷給劈中了聽覺神經。若不然,為什麼聽見他倆這樣「樸實」的對白,那麼想笑呢?

「有暗器!」

她惡趣味兒上頭,低喊一聲,揀起晴嵐面前的一個線團就朝鄭二寶砸了過去。

「哎喲!饒命!」

鄭二寶慌不迭地抱住腦袋蹲下去。

那線團兒緊跟著滾到他的腳下,他睜大眼睛一看,這才嘿嘿樂著,一改先前的縮頭縮尾,膩歪著一臉的笑,走到她的身邊。

「七小姐,你是悶得緊了?要不要也來翻花繩?」

夏初七嫌棄地看他一眼。

「幼稚。一個大男人,你也不嫌害臊?」

「奴才才不是男人呢。」二寶公公委屈地撇了撇嘴,「再說,我這不是閒的麼?」

「是啊,閒,都是閒得。」

她嘆息聲剛完,鄭二寶目光便亮了。

「七小姐,若不然,你揍奴才幾下,解解悶?」

「……」夏初七古怪的看他。

「只要你不煩,小世子就不煩。只要小世子不煩,爺就不煩,只要爺和小世子不煩,奴才挨一頓揍也無事。」

夏初七翻了個白眼,「你帶刀了嗎?」

鄭二寶不明所以,搖頭,「要刀做甚。」

「我給你開個顱,看你腦子裡都裝了啥豆腐渣子。」夏初七回答得慢條斯理,說罷懶懶地坐在椅子上,無聊地託著腮,腦子一轉,突地想到一個點子。

「噯,我給你們講故事吧?你們付我銀子。」

「啊?」眾人都看了過來,目光詭異。

夏初七補充,「當然不會白要你們的錢。我講笑話,聽笑了才給錢,不笑我倒貼錢,這買賣划算吧?」

眾人都不講話,仍是蹙眉看著她。

她奇了,「怎麼的,不樂意?這麼好的事,你們都不樂意?」

眾人仍是不說話。

好一會兒,在她莫名其妙的掃視下,一直沉默的甲一終於開了口,「認識不是一天兩天了,我們何時賺過你的銀子?這故事還是不聽也罷。」

「靠!你們都不相信我的人品?」

眾人態度一致,給她一個鄙視的眼神兒。

「人品這東西,你沒有。」

夏初七瞪著他們,無奈的搓了搓太陽穴,癱軟在椅子上,閒得渾身上下都快要長毛了。不對!難道她真的這樣慘無人道的摧殘過他們的神經,虐待過他們的銀子,這才導致她誠意的故事,都沒有人願意聽了?

「楚七,我給你彈曲兒解悶吧?」

這時,門口走出一道纖細嬌美的人影來。她正是寄住在楚茨院裡的顧阿嬌。為了方便,也為了免得被阿記他們發現,她一直丫頭打扮。可即便穿成這樣,這顧阿嬌仍是當得一個「嬌」字,模樣兒極是嫵媚。

夏初七請她坐下,笑著擺手。

「來者是客,怎能勞駕你?」

「您見外了。」顧阿嬌唇角一彎,「我在這裡來打擾你,還得了你的恩惠才能活命,卻幫不上你什麼。我會的……便只是這絲竹之樂了。你不嫌就好。」

聽她這樣說,夏初七也不忍拂了她的好意。再說一閒下來,腦子就胡思亂想。聽曲便聽曲吧,只當是胎教。

楚茨院裡,叮咚的琵琶聲悠揚的響了起來。

夏初七半倚在躺椅上,聽得搖頭晃腦;梅子與晴嵐在邊上做針線,手裡是小孩子的衣裳;二寶公公在邊上侍候茶水,一頭霧水。而甲一仍在做無聲的佈景,始終面無表情。

大半個時辰,便這樣過去了。

沒有想到這曲子沒有催生小十九的音樂細胞和夏初七的瞌睡,卻把下了早朝回府的夏常給吸引了過來。

聽到通傳,甲一看向夏初七。

「你避避?」

夏初七知道他說的是什麼。

她懷孕之事,夏常如今還不知情。可她避開,反倒會令他生疑。想了想,她遞一個眼神兒,讓晴嵐與梅子把小衣裳和小鞋子收起來,隨即又吩咐道。

「拿張毯子來。」

她剛把薄毯搭在腰上,夏常就進來了。

見她這麼熱的天兒還搭一個毯子,他似是微微一愣。夏初七沒有解釋,也沒有起身,只是象徵性的點了點頭,笑著問。

「大哥怎的有空過來?」

夏常臉上略有窘意,目光若有似無的掠過顧阿嬌嬌俏的臉,拂了拂袍角,便在夏初七的對面坐了下來,

「我原是不想擾你清淨的。可先頭從這路過,聽見裡面絲竹之聲嫋嫋,回味悠長,特來一飽耳福。」

這夏常對顧阿嬌素有情意,夏初七是知道的。只是這古人表達情感的方式實在太讓人無語,非得繞出七八個彎來,反倒失了本真。

若是阿嬌願意跟了夏常,夏初七倒也樂見其成。可古怪的是,先前顧阿嬌還是清白女兒身時,一直對夏常有意,如今她已然淪落到這步田地了,夏常也丟擲了橄欖枝,她反倒不接招了。

收起琵琶,她曲了個膝,施施然行禮道,「國公爺,七小姐,奴婢先行退下了,不擾你們敘事。」

夏初七看著她,抿著唇沒有吭聲。夏常卻生出一抹尷尬來,「顧小姐,稍等。」

顧阿嬌垂著眼皮,樣子倒是不卑不亢。

「國公爺還有何吩咐?」

夏常看定她,頓了頓,無奈的嘆息一聲。

「你先坐下吧,我要說的事,與你有關。」

屋子裡無關的人都退了下去,只剩下夏常、夏初七與顧阿嬌三個人。三人互相客套幾句,夏常又是一陣尷尬,方才低聲道:「今兒早朝時……出了事。」

夏初七心裡一怔,抬眼看他,卻沒有詢問。

她原本以為夏常會說趙梓月從皇城跑掉的事,可夏常卻似是根本就不知情,直接說了另外一樁事。

「哈薩爾太子再一次擬了文書,說北狄使者被殺一事,他們已經回稟給了北狄皇帝。並且對大晏朝廷一直未抓到兇手,沒給一個說法極是震怒。哈薩爾太子要求大晏朝廷在十日內結案,便給北狄一個誠意的說法。」

很顯然,哈薩爾的態度較之先前強硬了許多。

然而,巴布在死之前,並未有任何的異常,也未與人有怨有仇,查起來極是困難。而且,他雖然被顧阿嬌的髮簪刺中了脖子,但身中的鉤吻之毒,與陳大牛身上中的毒,又詭異的吻合了。如此一來,這原本單純的案子變得有些撲朔迷離。一時間,哪裡去查詢真兇?當然,不論真兇是誰,顧阿嬌都是案子的關鍵人物。

「他們還在搜人嗎?」

夏初七低聲問完,夏常便點了點頭。

「朝廷發了通緝佈告,四處張榜捉拿。」

說到此處,他望了顧阿嬌一眼,語氣溫雅了許多,「不過顧小姐不必擔心,這裡很安全。你爹那邊,我派人支會過了,並給他請了大夫去。我沒有告訴他你在哪裡,只讓他安心養病。」

沒料到夏常會為她做這些,顧阿嬌瞄他一眼,眼圈突地一紅。

「我爹他還好吧?」

夏常點了點頭,「還好。就是身子虧了,也非一日兩日能調理過來的。你也不要太擔心,等這事過去就好。」

顧阿嬌垂著眸子,再一次施禮。

「多謝國公爺。」

看他二人彬彬有禮的樣子,夏初七沒有吭聲兒。她知,有些情感,一旦離開了滋生的土壤,沒了那催化的基石,還被暴風驟雨摧毀過,似乎很難再回到過去了。

微微一滯,她笑著換了話題。

「大哥,朝中就沒有旁的事了?」

她想了解趙梓月的情況,但夏常似是真的不知,只回答道:「其餘倒沒大事,陛下這幾日都在準備射柳和為梓月公主選駙馬的事。另外……」微微停頓,他看過來,「陛下今日特地召見我,問你想不想去瞅瞅熱鬧?」

射柳這事,夏初七隻聽過,還未見過。

若不是肚子裡有貨,她自是不會有熱鬧不看。可如今,她怎麼能去?猶疑一下,她搖了的頭,淡淡道,「告訴陛下,我就不去了。如果可以,我希望永遠都不要見到他那張上帝造人時被狠狠踩過的臉……」

「上帝?是何意?」夏常愣住了。

「就是玉皇大帝的哥們兒。」

「啊?」

把夏常糊弄得一愣一愣的,夏初七挑開遐眉梢,「嘿嘿」乾笑兩聲,不再糾纏在這件事裡了。

因為她發現了一件更嚴重的事。

從夏常的語氣可知,趙綿澤還沒有公開趙梓月逃離皇宮的訊息。他不僅不告訴別人,還在繼續籌備梓月公主選駙馬的事兒。那就是說,趙綿澤要不然就是一直派人跟著趙梓月,要不然就是一定有把握找到她。

或者,他故意放趙梓月離開,本身就是一個陰謀?

想到這裡,她激靈一下,醒悟過來。

皇城裡戒備森嚴,當初她想出來一趟都不易,更何況是勢單力薄的趙梓月?若不是趙綿澤故意「放水」,她如何能帶著丫丫走出那一隻鐵籠子?

怪不得趙樽昨晚走時,臉色那般難看。

說不定,這是趙綿澤給趙樽下的一個套。

思量片刻,她扯了扯身上的薄毯,覺得自己不能孕傻孕傻的待在窩裡等,啥事兒也不做。

「大哥,我有一事要你幫點忙。」

夏常微微一怔,與她對視一眼,「七妹,大哥的命是你保住的,你我兄妹往後便是同心。有什麼事,你儘管吩咐便是。」

夏初七笑了,笑容不達眼底。

什麼同心不同心,她倒未想那許多。只是有些事情,必須要藉助夏常而已。

等她把事情交代完了,夏常也不便再久留,略為遺憾的告辭離去了。可直到他的背影消失,顧阿嬌也未有再多看他一眼。這情形,瞧得夏初七不免唏噓。

「阿嬌,你怎的不理我大哥?」

「他是國公爺,我是草芥女,如何理得?」

「你看得出來,他喜歡你的。」

「呵,喜歡又如何?我沒這命。」顧阿嬌看著她,艱難地擠出一個笑容,「楚七,天意如此,半點不由人。」

對於一個女人來說,人生最大的遺憾,就是愛上了一個男人,還沒來得及與他開始,就不得不宣佈劇終。一件事情改變的,也不僅僅只是一個人的環境,還有一群人的命運。

想到這,夏初七微微嘆氣。

「阿嬌,執著是病。」

看了她一眼,顧阿嬌也不知理解沒有,低下頭時,聲音軟了幾分,「楚七,若是我在這裡,為你帶來了不便,我可以……」

「瞎說!」夏初七打斷她,烏黑的眼珠瞪了過去,輕輕一笑,「不要想這些了,只要有我在,就一定會有你的安身立命之處。」

「有你這個朋友,是阿嬌此生最大的幸事。」

顧阿嬌抹著眼淚兒,出去了。

夏初七搖了搖頭,拉開身上憋得她氣悶的毯子,把甲一一個人喚到了內室。

「甲老闆,如今看你的了。你幫我想辦法放出風去,就說我大晏朝最尊貴的梓月公主,怎可嫁與北狄韃子?還有,就說趙綿澤新帝即位,就一直懷柔。前怕狼,後畏虎,完全無洪泰帝雷厲風行的立國之本,更無明君的治國之策。如今又拿梓月公主許婚,分明是怕了北狄……」

趙梓月逃出皇城,出了京師,一路都沒有遇到阻擋。落晚時分,她們僱的一輛馬車,飛奔在前往溧水的官道上,離那個打從她出生就居住的地方越來越遠。

馬車裡,丫丫一直在哭鬧。

「姐姐,嗚……嗚……要母妃……」

「丫丫不哭,不哭了啊。」

趙梓月心裡酸楚,手忙腳亂的安撫著小丫頭。可丫丫還不滿兩歲,哪裡懂得那許多?小胳膊小腿兒的胡亂蹬著,隨著馬車的顛簸,哭鬧得更加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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