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十的早上,陸依晴抱著米琪的兒子,對米琪與米琪媽,她雖然很不喜歡,但對於這個小小嬰兒,她還是全心全意的疼愛的。
那可憐的小孩得不到母親的愛,得不到外婆的愛,他原本就是一個酬碼,現在這個酬碼似乎發揮不了他本身的意義了,因為蘇家的不再乎。
現在她們共同的同學宋玉寧應該在蘇家歡度佳節吧,人家才是蘇遠鵬正式定了婚的未婚妻嘛。可憐的米琪,可悲的圈子,不管有沒有愛,只有酬碼婚姻,親生兒子居然比不上一個光環,一個豪門千金的光環。
依晴感覺到噁心。更加讓她噁心的是宋玉寧及整個宋,蘇兩家的態度,在明明知道了米琪己生下蘇遠鵬的私生子後居然還一味的指責米琪為不要臉的狐狸精,而不去深究這件事的始做湧者,同樣不要臉,也不負責任的蘇遠鵬。
宋家也沒有絲毫擔心女兒嫁給這樣一個人有什麼不妥之處。依晴同情米琪,鄙視蘇遠鵬,可憐宋玉寧,更加看不起為了自己利益而拿子女幸福做交換的宋家與蘇家的雙方家長。
笨手笨腳的幫米琪的寶寶換上新衣,她知道如果自己不幫這小傢伙換,他的媽媽與外婆是沒有心思管他顧他的。
「哥……,好可愛哦!」依晴看著換上新衣的小寶寶,小小的手小小的腳小小的身子小小的頭。
米琪這當媽的實在不怎麼樣,大過年的也不想著給寶寶置新衣,還好有她這個表舅媽。
「等你長大了,咱也生一個比這可愛的。」霍驚風看著依晴母性大發,心中感慨良多。
把一個小孩從小養到大並不容易,而一個不受歡迎的孩子來到這殘酷的世界只是受罪罷了。眼前這孩子雖然可愛,可惜前景堪憂。得不到父系家族的認可,得不到母親一方的疼愛。這孩子的未來實在不容樂觀,搞不好長大也是個問題少年,若想成功,付出的也要比別人多的多。
「我現在就不小了,為什麼我的肚子老是這麼平啊?」陸依晴一如繼往的臉大不害燥。
「你羞不羞啊,你才多大,就想當媽。等著吧,等你二十以後再考慮。」
霍驚風心裡比依晴急著要孩子,可是顧念著依晴的年歲小,怕她經受不了懷孕的辛苦與生產的痛苦,更不想讓她小小的年紀就開始過起為人母的辛苦生活,一個女人,只要有了孩子,那她的心就永遠不可能再輕鬆了,一個孩子會佔滿一個女人的大半顆心。霍驚風暫時捨不得讓依晴心太累,她還小,只看到好的一面,看不到需要負責的一面。
「有什麼好羞的,又不是跟別人生,不是跟你生嗎?名正言順,你這人真奇怪!」依晴一時理解不了他的苦心。只當他是不喜歡孩子罷了,心中不滿,她就是想要一個小baby,一個她與霍驚風的小baby。無奈現在霍驚風幫她避孕避的太成功。
「行了,小姑奶奶,大過年的,我懂事,不跟你拌嘴,要不得拌一年。你快點準備,我先下去了。」抱起米琪的寶寶,穿戴整齊的霍驚風下樓去了,一會兒得回鄉祭祖,這孩子得交還給米琪去。
「知道了!」依晴無聊的應著,每天過年都得驅車數十里回到霍老大的老家去祭祖。
年年都跟著去瞎混,今年自己是主角,知道自己的身份變了,現在自己在霍家可是數一數二的頭號人物了,嘿嘿。不過這差事也不是好乾的,每年都跟著去,雖然只是跟小云遠遠在一邊看著,但依然能感覺到整個儀式過程的枯燥與無聊,以及所謂親戚間的勾心鬥角---霍老大與霍老大的堂弟。
受不了寂寞的依晴,每年都嚷著要霍驚風帶她提前先回來,搞得霍老大每次都拿眼瞪她,今天自己身份不同了,應該不能再做那種不懂事的舉動了吧。可想著長達半個月之久的枯燥生活,依晴忽然羨慕起小云,她早晚會嫁出霍家,就不用受這罪了。
換了身比較適合出行的衣服,昨晚霍驚風己經幫她把這半個月要穿要用的東西都收拾妥當並讓司機先行運走了,霍驚風很體貼,依晴很滿意。
回頭到了一眼自己的大床,心中苦悶,人家過年,都是享受,在霍家過年,就是受罪!
走到樓下,霍老大與霍夫人己準備好,霍小云還沒有下樓,依晴心想,還好不是自己最慢,要不然霍老大又要瞪眼睛了。
看著霍老大與霍夫人穿著與年年如一日的相同裝束。霍老大是絕對返古的長袍馬褂,霍夫人一身合體旗袍加皮草小披風,依晴覺得自己像回到舊上海。
還記得小時候第一次跟著去的時候,看到霍老大這一身,曾經笑倒在霍驚風的懷裡,搞得霍老大混身不自在,大過年的黑著臉頭吹鬍子瞪眼睛,要不是霍驚風偷偷掐了依睛可憐的小屁股一下,她還停不下來呢。
「爸,媽,你們今年的打扮好配哦。」陸依晴知道這麼說霍夫人一定會高興。這女人的心中把丈夫放的太重了。
「是嗎。我也是這麼覺得,這個裁縫手藝不錯,專門挑的一樣的料子讓她給你爸和我制的衣服。」霍夫人再次站在鏡子前左顧右盼。
「依晴啊,你怎麼這身打扮,你今年的身份不同了,沒人幫你置辦新婦該穿的衣服嗎?」霍老大看著一身便裝的依晴不滿的發表自己的意見。展芳菲當年身著旗袍可是豔冠四方的,他實在想在兒媳婦身上找到一些當年芳菲的影子。
「哦,爸,她也沒少誰備,只是在路上穿著多有不便,她好動,所以都放在箱子裡了,到了地方,自然會換。」霍驚風出來打圓場,這臭丫頭,昨天說的好好的,今天照樣不聽話。
「嗯,那就好,她今年是新媳婦入門的第一年,別壞了霍家的臉面與規矩。」霍老大點了點頭,不奈煩的問霍夫人,小云還在磨什麼。
說這話時小云己經下了樓來,手拎著自己的小小行李,一家五口出了家門。
臨出門時,霍夫人再三叮囑米琪媽,一定要照顧好米琪,大過年的不要去觸別人家的黴頭,她實在不放心這表妹母女,怕她們去蘇家鬧事。可這娘倆也實在可憐,生了個兒子出來,還是進不得蘇家大門,這就是命,這就是身份,這就是身價啊,麻煩變鳳凰實在是童話成份居多的。
三輛高檔轎車行駛在高速路上,第一輛坐著霍老大與霍夫人。第二輛坐著霍驚風與陸依晴。第三輛坐著霍家大小姐霍小云。緩緩向霍老大的老家駛去。
霍老大與霍夫人一路無語,各想心事,霍老大在懷念自己年輕時的光陰,從一個外地愣頭青打拼到今時今日的地位。
可惜生命中總有不圓滿的地方,身邊人永遠不是自己想要的那個,曾經,他帶著展芳菲也去過那個地方,那個讓展芳菲開心了很久的地方。心裡默默祝願兒子能一生一世真正的幸福才好。
霍夫人低著頭,看著帶在手上的鑽戒,多少年來,霍老大從沒如此體貼的送過她任何定情物,這個戒指是不是說明自己這一生一世沒有白白付出,終於要有所回報了呢。
陸依晴偎在霍驚風的懷裡,沒有形像的半躺著跟霍驚風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天,聊到她喜歡的地方,就高興的抱著霍驚風的脖子親一口,聊到她不高興的地方,又噘著小嘴往霍驚風的身上一通花拳繡腿。
現在的霍驚風對她越來越有耐心了,很少板著臉訓她,更己多時不曾動過她一個手指頭。大多時候是寵愛與疼惜。
霍驚風看著懷中的依晴,他想的比她要多的多,她在想依晴的未來,今年就要高考了,是把她留在自己身邊,讓她從此安心為人婦。還是放她自由幾年,讓她的人生再多些顏色。
依晴卻完全沒有這方面的顧慮,她在高興的時候幸福的時候從來不想離開眼前的人,也從來不想以後的事。
小云隻身坐在最後一輛車上,完全沒有一絲過年的愉悅,她在想遠方的楚風。
她想離開,卻無法離開,霍夫人身邊只有她這麼一個知心的女兒,米琪母女越來越不讓媽媽省心。有心勸媽媽把她們娘幾個安置在外,霍家每個月贈予錢財,就足夠讓她們安然渡日,無奈她那個姨媽死活不走。
小云知道她打的是什麼主意,只要住在霍宅,就永遠跟上流社會保持著微妙的關係,雖然身份尷尬,卻會得到很多人的另眼相待,而搬出霍宅,除了錢財上面還如以往外,地位卻大不如前。人心果然不足,這樣的牢籠自己想逃逃不出,卻還有人削尖了腦袋想往裡擠。小云心下決定,這次祭祖後,去找那個二十年沒說過多少話的父親談,她要離開,她要去找她的幸福!
車行數小時後,終於到了霍老大的老家,一個鄉土氣息十分淳樸的小縣城。這是霍家真正的老宅,一個座落在這個小城中的超大院落,因為家中人丁興旺,又出了幾個能幹而有錢的子孫,在這小城裡,地位非常之顯赫。
早已有人等在門口,迎接遠歸的遊子。客套過後,女人們都被當地的女眷們拉著去內院大話家常,男人們則坐在正廳裡大談國事家事天下事。
霍老大並不是這裡的主角,霍驚風也不是。
霍家還有一個真正的主角,霍老大的堂弟霍君堯,此人實在了不得,當年霍老大走出家鄉來到a市,走的是黑道一途,最後真正做大事業也是因為娶了當時的首席黑道大小姐于飛鳳。
而這個小表弟隻身闖入美國唐人街,靠著自己的能力與魄力,如今在唐人街己經是首屈一指的人物。每年只在祭祖時才會分身回國,其它時候都在唐人街打拼。
霍老大對這個表弟並不讚賞,這個表弟陰狠有餘,義氣不足。聽說在唐人街不顧與朋友多年的交情,己經併吞掉不少老字號,使得很多在唐人街混了很久並有頭有臉的人,不得不回到祖國,無法容身在那彈丸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