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依晴又自覺做到車後座,眼睛困的都睜不開了,霍驚風心裡疼痛,自責,恨其不爭的心都湧了上來。
一路上,沒有訓她,沒有說她,只是通過後視鏡不停的看她,而依晴只是迷迷糊糊的半睡中,想睜開眼並強打精神,卻實在沒有那份精神了。
沒有帶她回霍宅,最近兩個人的心都太累太疲憊,這種時候,霍驚風的躲避之心再次升騰。
他努力找尋曾經的快樂,曾經的平靜。而他們最快樂,最平靜的日子就是在依晴小的時候,那個時候的依晴很少反抗,會有小小叛逆,但很快就會歸順,不似現在這樣一味的胡作亂鬧,不計後果。
看著坐在後面的依晴己經側躺在後座上慢慢入睡了,臉上有恐懼,有不安,有心傷,霍驚風一時又不知該如何對她了,車子在市內轉了一圈又一圈,他沒有方向,沒有出口,他正在找尋方向,找尋出口。
凌晨四點多了,依晴己經熟睡,能聽到她小小的鼾聲,看她躺的實在不舒服,霍驚風把車開到了公寓樓下,這個地方,只有他們倆,沒有別人,而現在,霍驚風也只想他們倆人在一起,不被任何人打擾。
把熟睡的依晴抱在懷中,電梯內,感覺到依晴往自己懷裡又噌了噌,又如小狗一樣,在自己的懷裡尋找那份氣味,他記得依晴曾經說過,她這是在找一種安心的感覺。是啊,多久沒讓她安心了,很長時間以來,給她的都是傷心,多心與猜心。
進入房間,把依晴放在**,看著她,盯著她。然後靜靜的轉身,關門。
他也累,可他無法安然入睡,這突然到來的一切打的霍驚風措手不及,讓他的心陷入了深深的自責.
家豪說的沒錯,自己到底做出了多麼讓依晴傷心難過的事情,依晴才會如此的作踐自己啊。
而這一切,是否還能補過,是否還能重來。能否再給他一次機會,讓他補償自己過失的機會。
站在窗前,看著天色越來越亮,他的心越來越灰暗。
幫依晴請了病假,把門在外面反鎖好,開車來到公司,把一天的事情都做一個簡單的交代,停了當天要開的會,喊來一個平時能力不錯,比較信得過的副手,細交待一下,大事打電話向他請示,小事自己做主。
打了個電話喊來兩個比較權威的醫生,一起回了公寓。
開啟房門,讓大夫坐在廳中等候,自己進入依晴的房間,她還在睡,上前摸了摸她的額頭,不熱。看著她過於平穩的呼吸,知道她醒了,裝睡罷了。
想她應該是跟自己一樣不知如何面對吧,還是不敢面對?
把她的衣服掀起,依晴混身明顯一震,但還是死閉著雙眼。
「疼嗎?」霍驚風摁了摁她的胸骨與心窩處。
「不疼。」聲音很小,有些抖。
「真是第一次嗎?」
「……」
「先讓人給你做個檢查吧。」聽不到她肯定的答覆,霍驚風心裡更加沒底,心沉在谷底,可還得強撐著,現在他不能放棄,不能倒。如果他放棄了,他倒下去了,那依晴就真的萬劫不復了。
一個多小時的體檢結束,得到大夫的回答,霍驚風心裡還算有絲安慰,毒癮不重,但也得到一個讓霍驚風更加為難又更加痛心的訊息,陸依晴懷孕了。
送走大夫,看著坐在**的依晴,呆滯的目光下,有絲盼望,有絲興奮,這讓霍驚風更加自責。
「依晴啊,這個孩子不能要。」
「不,我要。」
「聽話。」
「不,我要。」
「以後有的是機會,先幫你把毒癮戒了,恢復身體最重要。」
「不,我要。」
「你要他做什麼?你認為你現在這樣,生下來的孩子會好到哪去?」
「就算生下個傻子,呆瓜,笨蛋我也一樣喜歡,你可以不管不要他,但我要。」依晴的心裡現在後悔異常,她不知道自己懷了寶寶,如果知道,她一定不會貪這一時之歡,找這一時的迷戀,她後悔了。
「陸依晴,別讓我對你太失望。」霍驚風現在心裡正在品償著撕心的味道,孩子,他想要,他比依晴還想要。
他不是不喜歡孩子,他非常喜歡,可是現在這個孩子怎麼要?陸依晴現在的身體不適合生產,更不適合她體內的小孩。
他親手毀去過自己的孩子,但那個時候,沒有心痛,只有解脫,他不會讓任何一個人有控制自己的酬碼,那樣的孩子只是酬碼。
但這個不同,這個有愛,這個是他一直盼望的,可他依然要親手毀去,他現在無異於自己狠狠捅自己一刀,而這一刀捅得他終生無法恢復,永遠是他心中的刺,他們中間的橫樑。想躍過去,太難!
「隨便吧,你不是早對我失望了,但你現在不能奪走我的希望。我唯一可以依賴的希望。」依晴木木的回答,眼睛己經無神,呆滯的目光中有淚光。
「依晴,他也是我的希望,我不曾對你失望過,你一直在我心中,最重要也最安全的位置,永遠不會有人取代你,永遠都是你。但現在這個孩子對你,對他自己都不好,都是一種負累,聽我的話,這個孩子,咱不要了。等你身體恢復後,你要多少,我能給你。」
「施捨給我?你騙我!」依晴開始哭泣。
「不騙你,我保證。」霍驚風上前,把坐在**的依晴摟在懷中,抱在腿上。
「依晴,想過沒有,你也許一時衝動把他生下來,你不在乎他什麼樣,他什麼樣你都會愛他一輩子,照顧他一輩子.
我也跟你一樣,我也會照顧你們倆一輩子,愛你們倆一輩子,可是我們得為他考慮啊,這樣的一生對他有什麼意義?這樣的一生對他不殘忍嗎?明知道這樣的孩子有不健全的可能,還要把他生下來讓他一生用遺憾之心來面對這個世界,讓他從生下到離去都活在遺憾中,這樣的一生,你願意看到嗎?」
霍驚風嘴裡說的是孩子,其實說的是他自己,他的一生己經有遺憾,也許會根深蒂固的陪伴他終生。
陸依晴哭的更絕望了,是啊,這樣的一生誰願意,都是她的錯啊,怎麼能,怎麼可以去做那事,現在自己的幸福被自己親手葬送,千盼萬盼的孩子,卻不得不失去。怎麼能怎麼能啊!!!
看著依晴絕望的痛苦的泣不成聲,霍驚風心如刀鉸,這一切都是他的錯,都怪自己一時的逃避,一時的不想承擔搞成了現在這副局面。
「我還有機會嗎?」依晴絕望的問著,在她自己心中,己經判了自己的死刑。
「有,有很多機會。」霍驚風見她終於鬆口了,心裡稍微鬆了一下,但又一輪疼痛再次襲來。他們就要失去對彼此都很重要的東西了。
「好,拿走他吧,我不要了。」依晴說的很平靜,哭的不聲不響,沒有聲音,只是眼淚成川,流個不停。
「嗯。」霍驚風心裡不平靜,太不平靜了,他現在想毀去一切,甚至毀去自己與眼前這個女人。這是報應嗎?是報應吧!對,是報應!
「我想睡了。」依晴掙開他的懷抱,自己爬到床邊,倦縮成一團,她在努力感受體內那個小生命的氣息,雖然她什麼也感受不到,可是她知道,就是這麼個無聲無息的小生命,也要馬上離開她了,她什麼都沒有了,沒了丈夫,沒了孩子,沒了希望,更早早的就沒了自己。
看著依晴的樣子,霍驚風放下自己心中的痛,他知道她,他了解她,他明白她,他能看透她,所以他同樣能感受到她的感受,她的痛。
自己的痛,再痛,自己終究是個男人,必須要獨自面對,獨自強撐,可依晴不同,她是個女人,是個需要他來保護的女人,是個沒有自我調解能力的女人,所以,他必須先放棄自己的感受,去感受她的感受,把兩個人的痛都放在他自己一人的肩上,全部承擔,不管能不能擔下,都要擔著,誰讓他是男人,誰讓他是她的男人,誰讓他要逼自己做一個不再逃避的男人。
「依晴,我愛你。」現在的霍驚風,只能說出這幾個字,字數不多,卻字字刺心,刺著他的心與她的心,這個愛己不是當初的愛,這個愛裡有太多的傷害與悲哀。
「是嗎」依晴心裡己沒了漏*點,沒了所有,這區區幾個字,又是能代表什麼。
「是,一直都愛,很愛。甚至愛到盲目,愛到不會愛。」
他說的是實話,他要把自己的心給她看,讓她感受,希望這份愛能暖回曾經的心,他知道她的絕望,他知道她的傷心,他知道她的那顆心有了腐朽之氣,很快就要死了,他必須救回,必須救回,不然死的不只是心,是一切!
依晴回頭看著他,從來沒聽他說過愛,從來沒聽他說過愛自己,以前就算自己問,也就得到一個字,隨便的告訴自己&qu;愛&qu;,或不耐煩的或嘲笑的。頭一次聽他正式說愛,她的心還是有感覺的。
看依晴回頭,知道自己還有希望,有希望奪回那裡顆心。
「知道前一陣子為什麼那麼對你嗎?」霍驚風明白,不能讓依晴再有心結了,現在他們的時間不多,他們之間的誤會很多。
不等依晴回答,他繼續磨嘰,他知道,能不能挽回一顆心都要靠現在了。
他不能失去這顆心,他輸不起。他不能讓自己的幸福毀在自己手上,他不能親手毀了她,也毀了他自己,那樣萬劫不復的是她,更是他,他們的一生將都會遺憾的渡過,只能獨自偷生,再無真正的快樂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