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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碧色十香(二)(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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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好沒道理,」拓跋宏手上加力,讓她倚在自己身前,「朕昨天要給太妃賀壽,原本穿了件新制的繡金騰龍錦袍,為了配合你這一齣,專門折回去,換了那件天青色常服。」

「皇上才沒道理,怎麼只說嬪妾,」馮妙嗔怪著推他,「皇上這一換,比嬪妾還促狹。」眼波流轉間,容光生動曼妙。憑這一言一笑,馮妙已經明白,拓跋宏對盧清然並無多少好感,只不過為了表示對漢族名門的優待,面上不好對她們太過苛責。

拓跋宏的手沿著她的衣帶來回摩挲,纖細腰肢幾乎不盈一握,只用一邊手臂,就可以整個圈住。因為不穿綾羅的誓言,馮妙只穿著一件織錦襦裙,款式在漢人小姐中很常見,雜裾廣袖。

有那麼一刻,馮妙幾乎心都漏跳了一拍,流連在她腰帶上的手指,帶著灼熱的觸感,隔著衣衫傳過來。她幾乎要疑心,皇上對她從來沒有過猜疑,只有少年夫妻間的閨閣柔情。就在這一片迷亂思緒中,她聽見拓跋宏開口:「朕倒不知道,你對布匹還如此瞭解。」

馮妙的心陡然一沉,滿身溫熱一下子變成冰涼。她恰到好處地把頭埋在拓跋宏身前,柔婉地回答:「嬪妾不懂呀,是前幾天跟尚工局那位掌制一起出去選蠶種,聽綢緞莊裡的人介紹的,才略略知道了那麼一點。」

只有清醒記起眼前人的冷酷決絕時,她才能如此放鬆得體地跟他親近。她甚至要靠想象,若是林琅此刻在這裡,會如何說、如何做,才能繼續跟他神色如常地交談下去。

拓跋宏「哦」了一聲,慢慢把手鬆開,語調已經有些冷淡:「那綢緞莊裡,有人跟你相識?」

「沒有,」馮妙幾乎是立刻脫口而出,「予星買了不少蠶種,商家面對這樣的大主顧,肯定要客氣些,嬪妾不過是跟著沾光罷了。」她不知道為什麼要這樣說,只是隱隱覺得那天王玄之的言談透著怪異,不該讓他知道。

拓跋宏發出一聲輕哂,手裡捏著的一根筆管,「啪」一聲脆響便折斷了。他忽然說:「你回去吧。」

馮妙被那清脆聲響一驚,立刻從他懷中站起,低頭就要出去。因為拓跋瑤自戕,似乎就在這裡,他曾經生生折斷了她一根小指,現在一想起來,那直入五臟六腑的痛,還異常清晰。

人已經走到門口,拓跋宏又抬手,像要抓住她一角衣裙,口中的話直衝出來:「等等!」馮妙立刻站住,順從地轉身:「皇上還有什麼吩咐?」

她越謙恭客氣,拓跋宏心口那團火就燒得越厲害,手掌幾乎捏得指節喀喀作響:「告訴劉全,傳高照容來,今晚服侍朕。」

馮妙鬆了口氣,還好,他不是要對自己生氣暴怒。妃子在皇上面前,是不應該流露出任何妒意的,否則便是婦德有失,她擠出一個柔和歡喜的笑來:「是,請問皇上要高婕妤幾時幾刻過來?」

「就現在!」拓跋宏幾乎是抑制不住地怒吼,聽見他傳別人來侍寢,她就那麼高興?高興到那笑顏都跟平常不一樣了。

這一晚,天還沒黑透,春恩車就載著侍寢的妃嬪進了崇光宮,這樣的事,以前從沒發生過。

沒過幾天,盧清然到尚工局去鬧事的訊息,就傳了出來。她派自己身邊的盼兒去私下打聽,確證了果然還有兩匹輕羅。那天送到頌元殿的布樣子,她從頭到尾都翻過了,根本沒有什麼輕羅。是有人故意害她出醜,還是尚工局輕視她這個令儀?這麼一想,心裡就先窩了一股邪火。

她難得地收斂了一回,過了幾天才帶著盼兒過去,找著尚工局掌管庫房的人,客氣地要那兩匹輕羅。可她去時,馮妙已經先她一步行動了。早在盼兒過去打聽時,馮妙就得了訊息,叫予星留神尋個機會,把那兩匹輕羅給用了。

予星在尚工局掌制的位置上歷練了一年,為人處事已經變得十分利落。她藉著給各宮各殿改換窗紗的機會,把那兩匹輕羅用得一點不剩,卻又絲毫不落痕跡,任誰也賴不到她身上。

盧清然氣得七竅生煙,卻連個發火的物件都找不到,只能對著郭泉海大發雷霆。一來二去,郭泉海就這麼不明不白地得罪了這位令儀。而藉著高照容那副絕色容顏的襯托,純蠶絲織成的綾羅,在後宮悄悄成了最受歡迎的布料。

可這一切,遠比不上予星無意間聽來的另一個訊息,更讓馮妙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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