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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9、危局初現(二)(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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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宏並不放心把朝政交給太子,可這些老臣在朝中還頗有影響力,輩分也比拓跋宏大些,當面斥責他們,總歸不大體面。這一次出征,拓跋宏原本便想速戰速決,權衡之下,他便同意了太子監國,只不過他將始平王拓跋勰也留在洛陽,萬一太子行為不端,或是朝中有任何異動,始平王都可以權宜處置。

馮誕也隨大軍一同出征,他的身體每況愈下,咳血的症候日漸嚴重,迎娶樂安公主後,他在府中的時間就一直很少,拓跋宏原本想叫他在家休養,可馮誕卻堅持要去,甚至在太極殿議事時幾次叩頭請求,拓跋宏只好答應。

臨行那天,馮妙抱著懷兒去送拓跋宏。在華音殿裡住了小半年,懷兒很少哭鬧,只是夜裡仍舊只願意跟奶孃睡,不願留在馮妙的寢殿中。

拓跋宏把懷兒抱在馬上,提著韁繩說:「父皇去打下一座城池來給你,好不好?」懷兒咬著手指不說話,忽然揮舞著小手,向馮妙要他平常玩的「玉片片」。還是去年生日時,因為他喜歡玉器,拓跋宏特意命人制作了一隻玉壁,給懷兒玩。馮妙手裡正拿著這隻玉壁,見他要便遞給他,正要抱他下來,懷兒忽然把玉壁貼在拓跋宏心口,牙牙地說:「父皇想懷兒。」

馮妙轉過頭去,小孩子有時懂事起來,真叫人不知該怎樣疼愛才好。拓跋宏接過玉壁,貼身放進鎧甲內側,低聲重複了一遍:「是,父皇想懷兒……」

他把小小的人兒交回馮妙手中,轉頭猛地揚起馬鞭,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發出漸行漸遠的踢踏聲。馮妙搖動著懷兒胖胖的小手,對著那道肩上灑滿金色光華的背影,久久地凝望,一直看著他消失在宮門外。

這一場仗其實並沒有太大的懸念,拓跋宏執意要親征,有一半的原因是為了安撫新近歸附大魏的幾個郡縣,宣揚天威。他對馮妙說過,快則三個月,慢則半年,一定可以返回洛陽。

太子拓跋恂監國期間,每天都到馮清的朱紫殿中問安,遇到難以決斷的大事時,也會先問問馮清這個「母后」的意見。他並不見得多麼願意親近和尊敬馮清,只是心裡清楚,馮清是他保住太子之位的惟一支援了。

馮清在言談舉止上越發明顯地模仿著昔日太皇太后的一舉一動,就連勉勵拓跋恂的語氣,也跟當年太皇太后對拓跋宏說話時幾乎一模一樣。馮妙偶爾見過幾次,嘴上不說什麼,心裡卻暗暗覺得擔憂。馮清空有姑母太皇太后一樣的心志,卻沒有姑母的手腕。她大概永遠也不會知道,太皇太后究竟忍過了多少別人不能忍的日子,才成了大魏歷史上最具傳奇色彩的女人。

春祭時拓跋宏仍未返回洛陽,祭祀便由太子主持。祭祀早有慣例,太子拓跋恂只需要背熟祝禱的祭詞,再按照預先演練過的流程順次完成祭祀典禮就好。就在這個當口,竟然又橫生枝節,為太子準備的祭祀禮服,不知怎麼尺寸小了一點。拓跋恂原本就生得肥壯,又嫌按照古制裁剪的漢式冕服太過繁瑣,試穿時就很有些不滿,將送禮服來的內官狠狠鞭打了一頓洩憤。

到祭祀典禮當天,替太子更衣的宮女一時心急,竟然將用來束住腰身的帶子扯斷了。拓跋恂大發雷霆,將九旒朝天冠摔在地上,說什麼也不肯穿這身禮服了。

宗室親王、後宮妃嬪都已經在前殿等候,太子卻遲遲沒有來,馮清便叫玉葉去看看究竟。玉葉去了沒多久,就回來附在馮清耳邊低語了一番。馮清抬手揉揉眼角:「這算不得什麼大事,既然冕服破損,重新換其他的禮服來就是了。」

玉葉有些為難地說:「冕服制作繁瑣,太子也只備下了這一身,其他的都是鮮卑樣式的朝服和便裝了。」拓跋宏嚴令過幾次,洛陽宮中一律改穿漢服,可太子竟陽奉陰違,只在外出時身穿漢服,回到自己的寢宮內,便私下換回了胡服。

在座的親王中間,有人陰陽怪氣地說了一聲:「穿鮮卑衣裝有什麼大不了的,改換漢服之前,不也年年祭天祭祖來著?」座上立刻有人隨聲附和,這些老臣對漢化積怨已久,趁著拓跋宏領兵出征,此時都一起表露出來。

馮清正要開口,馮妙卻搶在她前面起身。素問跟在她身邊,悄悄拉了一下她的衣袖:「娘娘,何必爭在這一時,不如等皇上回來……」馮妙壓住素問的手,她不是爭一時之氣,她知道拓跋宏花了多少心血才讓這些以血統自傲的鮮卑貴族改換了漢服,怎麼能因為太子的任性妄為,而將多年謀劃毀於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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