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步生蓮:六宮無妃》小說信息

250、春祭之爭(一)(第2頁,共2頁)

字體:

高照容見皇太子向她行禮,隔著幾步遠做了一個阻止的姿勢:「太子殿下不必多禮。」她上下打量了拓跋恂幾眼,幽幽嘆著氣說:「本宮身上惡疾未愈,不能參加春祭,連恪兒的面也見不到,見著太子殿下,就像見著恪兒一樣。」

除了馮清,拓跋恂很少見到其他妃嬪的面,更不會有人這樣溫柔和氣地跟他說話。他自幼喪母,父皇嚴厲,宮人疏離,先後撫養過他的太皇太后和皇后又都是說起話來不苟言笑的人。拓跋恂鼻中一酸,半大男兒幾乎就要落下淚來。

高照容故意問道:「太子殿下……恂兒,本宮也叫你恂兒吧,你這是怎麼了,誰還敢給堂堂太子殿下氣受?」

拓跋恂正覺得無處傾訴,見她發問,帶著滿心委屈把剛才發生的事講了一遍:「高母妃,兒臣並不是想違逆父皇的意思,兒臣向來怕熱,那身漢服穿起來又麻煩,兒臣真怕穿戴不好在祭祀大典上出醜。」

「高母妃,兒臣自從替父皇監國,夜夜都睡不好,生怕做錯一點事,會惹父皇不快。那些祭詞又長又拗口,背了幾天都背不熟,要是再穿上悶熱的漢服,兒臣真怕……」話一齣口,便像決堤的洪水一般奔湧而出,拓跋恂把悶在心裡許久的話都一股腦說出來,「兒臣蠢笨,不能討父皇喜歡,可兒臣只想讓父皇少生些氣。」

「恂兒,你是個心地純孝的好孩子,」高照容的語聲越發溫柔,帶著慈母一般的疼惜,「世上哪有父親會不喜愛自己的兒子,你的父皇時常斥責你,是因為他希望你長成像他一樣殺伐決斷的帝王。」

高照容向前走了兩步,聲音裡帶著些隱隱跳動的蠱惑:「恂兒,這大魏的天下,遲早都是你的,你要學著自己做主,不要老是太過在意別人的想法,你想怎樣就怎樣。你能拿出監國太子的氣度來,你的父皇才會更喜愛你。」

從沒有人這樣跟拓跋恂說過話,他只覺得小心封藏了十幾年的自卑自憐,一瞬間被人敲破了外殼。「母妃!」拓跋恂對著高照容,竟抹了一把眼淚,「要是兒臣的母后還活著就好了,有她勸解,父皇也許就不會那麼討厭兒臣了。她為什麼丟下兒臣走了……」

「好孩子,哭什麼,大魏向來都有立子殺母的規矩,每一代的太子都是這樣長大的。」高照容從身上拿出一塊乾淨的錦帕,遞到拓跋恂面前,「你是大魏太子,未來還要做大魏天子,你的母后在天上看著你,也會欣慰的。」

「立子……殺母?」拓跋恂聽太傅講解過這條祖制,可從沒有想過,這規矩也可能就用在了自己的母后身上,「母后她……是被父皇下旨殺死的?」

「恂兒,過去的事就別問了,」高照容緩緩移步,要從另一條小路離開,「還是安心主持春祭大典吧,這可是一年中最重要的典禮了。」她挪著小步子,漸漸走遠了,面紗下的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她什麼都沒說,只是安慰了太子幾句,太子還真是個重情重孝的好孩子呢!

前殿內,馮妙已經回到座位上等候,她相信太子是個秉性純良的孩子,只是資質差了些,今天極力勸阻,也是不願看他踏錯一步。林琅離去已經有十幾年了,如果她能活著親自教養這個孩子,或許太子與他的父皇之間,不會像今天這麼冷漠。

門外忽然傳來急促沉重的腳步聲,太子拓跋恂快步走進殿內,身上仍舊穿著剛才那身胡服。他不看旁人,直接走到馮清面前跪下:「母后,兒臣想明白了,既然父皇將監國重任交給兒臣,那兒臣就必須做出個儲君的樣子來。今年的春祭大典,兒臣就穿這身祖宗傳下來的衣裳!」

馮清臉上浮起一層驚喜,稱讚道:「好,這才像個儲君的氣度!」

「不行!」馮妙失聲叫出來,「太子請三思,春祭大典事關重大,還是請太子更換回預先定好的衣裳吧。」

始平王拓跋勰也上前幾步,對著太子拓跋恂說道:「太子殿下,如果您執意要穿這身衣裳,請恕臣不能讓您去主持春祭。」

宗室親王中又有人開始煽風點火,捏著嗓子說道:「始平王這是什麼意思?究竟是一件衣裳重要,還是春祭大典重要,去年因為遷都沒能按時祭祀,上蒼示警,洛陽大旱。要是今年再誤了春祭的時辰,我們幾把老骨頭倒是想問一問,始平王究竟是什麼居心?」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彼此都已經毫不客氣。拓跋恂畢竟不敢公然頂撞始平王,轉身對馮妙說:「馮母妃,您要撫養兩位皇子,已經太過操勞,兒臣這裡,就不用您費心了。」他對自己身邊的侍從說:「你們送馮母妃回去休息,她勞累太過,不必參加春祭大典了。」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