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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5、懸崖勒馬(二)(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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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尋常女子,聽見元宏這番言辭懇切的話,多半已經深深動容了。可高照容不是普通女子,她挺直上身,平靜從容地說:「皇上,您深夜舍下佳人來這,又耐著性子說了這麼多話,是想從容兒嘴裡問出些什麼來吧?」

她轉身取出早已備好的木製小盤,上面放著九隻晶瑩剔透的琉璃杯,每隻琉璃杯裡都盛著半杯美酒。她在佛堂禁足思過,用度上卻並沒受到太多苛待。

「皇上,容兒準備了九杯美酒佳釀,」高照容眼中笑意盈盈,彷彿仍舊是在雙明殿中,招待偶爾來坐坐的皇帝,「皇上每喝一杯,就可以問我一個問題,我答過了,也喝一杯,就看皇上能不能問出想要的答案了。不過,皇上只能用是或否來提問,我也只會用是或否來回答皇上。」

一直站在迴廊中的馮妙,心幾乎要從胸腔裡跳出來,高照容通曉藥理,一定會在這些酒中下毒。沒等她說出話來,高照容已經接著說下去,目光映著琉璃杯中的琥珀光,媚得快要滴出水來:「這九杯美酒,都是用不同的東西釀造的,其中一杯用的是木芙蓉,看看誰的運氣好,能喝到那一杯,據說木芙蓉釀的酒,味道比竹葉青更好。」

木芙蓉有毒,釀出的酒自然也是穿腸的毒藥。

元宏點頭說了聲「好」,端起左手邊第一杯酒,仰頭喝了下去:「朕想知道,你是不是一直在私下給南朝傳遞訊息?」

他可以把高照容送去慎刑所,讓李得祿好好地審問,可是他毫不懷疑,即使李得祿用遍了所有的方法,高照容也不會開口的。一個能用瓷片劃破自己面頰的女子,哪裡還會懼怕其他任何事?這個妖嬈而又神秘的女子,身上實在有太多秘密需要解開。

馮妙的手緊緊握起,看著元宏安然無恙,她才稍稍放下心,目不轉睛地盯著佛堂內的兩人。這一場問答,除了拿命在豪賭之外,還是一場拼盡腦力的較量,元宏最多隻有四次機會,來盡力得到他想要的答案。馮妙幾乎連呼吸都不敢大聲,生怕擾亂了他的思路。

高照容順次拿起第二杯酒,拈在指尖上輕輕晃動,輕輕點頭說了聲「是」。她微微笑著,又多說了幾句:「南朝人想知道這邊的情形,他們就叫我傳這些訊息過去,換得大把的錢財。」

元宏知道,這句話是真的,她寫的信能夠送進南朝蕭鸞的府邸內,這聯絡顯然已經進行了不止一朝一夕。他微微皺眉問道:「他們是誰?」

高照容仰頭喝乾了自己杯中的酒,放下空杯說道:「這是皇上的第二個問題麼?如果是,就請皇上再飲一杯酒。」

元宏輕笑一聲,端起了酒杯:「就算喝了這杯酒,你也不會回答朕的問題,因為這不是一個是或否的問題。」他又一次喝乾了杯中酒,問道:「朕的第二個問題,你究竟是不是高家的女兒?」

高照容笑著搖頭:「不是,其實連我都不知道自己的生身父母究竟是誰。」

或許是酒勁讓她的話多了起來,高照容喝乾酒後,又接著說道:「他們生下我卻不要我了,只有腦後那朵刺進血肉的木槿花,是我身份和血脈的唯一象徵。我在南朝長大,他們逼著我學歌舞、學辭賦、學怎樣伺候男人,我一直以為,我長大以後會被送進南朝皇宮,卻沒想到,後來被帶來了這裡,成了高家的女兒。」

「那麼,」元宏順次又拿起一杯酒,「你身上的木槿花紋身,是不是慕容氏的標記?」

高照容「咯」地笑了一聲:「這個問題,皇上肯定已經知道答案了,白白浪費一個機會。」

「不算浪費,」元宏把酒杯湊在唇邊,慢慢喝乾,「這個問題對朕很重要,朕需要確證。」

高照容幽幽地嘆了口氣:「是因為馮姐姐身上也有這種紋身吧?皇上心裡,到底就只有她一個人最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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