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老子就希望你跟俺搶,你給老子起來,只不過是一箭而已,你小子就變成孬種了不成?往日里耀武揚威的上官洪哪去了!咱們兄弟怕過誰?就是閻王爺來了,咱們也不懼,即便咱們不行,還有主公在!你聽到沒有,瑞雲!」典韋眼淚噼裡啪啦的掉了下來,砸在上官洪的盔甲上,滴答作響。
「將軍,你哭了?洪還是第一次看到將軍你哭,別難過了,聽洪說幾句話,要不洪怕再也沒有時間說,即便是死了,也不會瞑目的。」
「你說,俺老典聽著呢!」典韋恐怕聽不清晰,俯身將耳朵貼近,深恐錯露了一個字。
「將軍,我們的行蹤已然是敗露,看眼下的形勢,呂布必定是要置我們‘虎神衛’於死地,其連番兩次派軍來戰,卻不見其大隊軍馬,其中必然有詐也!此兩支軍隊,必定是呂布軍中派出的誘餌,欲引我們上鉤,前方,估計其早已佈下了埋伏,將軍,待得敵軍退去後,不要再追趕了,若不然……」
「有埋伏又怎地?俺典韋定要為兄弟你報仇!俺老典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敵軍不夠俺殺的,你……」典韋惡狠狠的看了眼曹性,殺意凜然。
「咳……咳……」
聽典韋如此,上官洪一急,劇烈的咳了起來,嚇得典韋再也顧不得其他,輕拍著上官洪的背,口中急聲連連道:「瑞雲?瑞雲!你怎麼了!瑞雲……」
「典……典將軍,答應……應洪,不要……不要去……去追擊敵……敵軍,更不……不要為……為洪報……報什麼仇,來日方……方長……」上官洪聲音越來越弱,突然一把抓住典韋的手,急聲說道:「典將軍,答應洪,帶兄弟們快撤!」
典韋自然知道上官洪這刻乃是迴光返照的反應,已經是彌留之際,也不忍拂了他最後的意願,遂安慰道:「瑞雲,兄弟你放心便是,俺典韋定按你說的去辦。」
「典將……將軍,看……看到……主公,告……告訴他,如果……如果洪……洪還有……有下輩子,我……上官……上官洪還……做他……他的兵!哪……哪怕是一……一名小……小卒,也痛……痛快!將……將軍,兄……兄弟先……先走……」上官洪抓住典韋的手猛然一鬆,再也沒有了一絲的生息。
天和元年三月初六,「虎神衛」副統領上官洪,在執行任務後歸途中,於嵩山下被呂布麾下大將曹性偷襲得逞,射中右目,傷重身亡。後天王黃逍念其往日功勳,為其奏請獻帝,加封其為前將軍之職,諡壯侯。
「瑞雲!」典韋只感手臂上一沉,耳邊再沒有了上官洪的聲音。
「副統領……」
聽到典韋淒厲的喊聲,「虎神衛」都知道了,他們的副統領,那個帶著他們縱橫袞州、四下放火,平日裡待人和藹的副統領已經離他們而去了。悲痛的「虎神衛」紛紛跳下坐騎,向著上官洪的屍身的方向跪了下去。
良久,典韋赤紅著雙眼抬起頭,輕聲念道:「好兄弟,慢走!呵呵,兄弟陣亡了,做哥哥的又怎麼能不為你報仇?兄弟,你在天有靈,看哥哥替你誅殺此獠!」
輕輕的抱起上官洪的屍身,將其安置在他先前的坐騎上,解開絲絛固定穩妥,將其坐騎的韁繩栓到了自己坐騎的鞍橋上,待得一切妥當,典韋猛然抄起放在地面上的短戟,搬鞍認鐙上了猛虎。
典韋雙目含著淚水,回首看了看跪倒一片的「虎神衛」,暴喝道:「兄弟們,你們的副統領不幸被人偷襲射殺了,這是咱們‘虎神衛’自組建以來頭一次有人傷亡!這是咱們‘虎神衛’的恥辱!兄弟被殺了,你們當怎麼辦?!」
「報仇!報仇!」「虎神衛」的九十九人,猛然自地面上跳將起來,頃刻間,悲憤之色一掃而光,沖天的殺氣瀰漫而起,通紅的雙眼,直欲擇人而噬。
「好樣的,這才叫爺們!這才是‘虎神衛’!讓人殺了同伴,咱們連個屁都不放,轉身走了,那還叫男人嗎?!兄弟們,上坐騎,抄傢伙,隨俺老典替上官兄弟報仇!神擋殺神,殺!!!」典韋神色猙獰,殺氣騰騰的嘶吼著。
「報仇!!!殺!!!」
典韋轉過頭,衝著曹性森然一笑,猛得一催**猛虎,暴喝一聲,「曹性,爾望哪裡走,還我兄弟命來!」
典韋策虎如飛,兀自嫌慢,心焦暴怒的典韋哪裡還管的了許多,右手短戟猛然一磕**猛虎的後胯,「吼!」猛虎吃痛,大吼一聲,速度更快上一籌,恍然如猛虎下山般,直直衝向敵軍陣中。
望著雙眼通紅、殺氣騰騰的典韋,曹性沒來由的心中一突,慌忙喊道:「射箭,快射箭!全軍後撤!撤!快撤!」
驚慌中的曹性也亂了分寸,一連串的命令聽的軍兵雲裡霧中,究竟是進攻,還是後撤?一時間,彎弓引箭者有之,慌亂撤退者卻是更甚!本來還算嚴整的陣行卻被曹性一句命令弄得凌亂不堪,自亂了陣腳。直氣的臧霸真想大罵曹性一番。
一愣神的工夫,典韋已率「虎神衛」殺到了近前,寥寥的幾根弩箭又怎麼能擋得住「虎神衛」的腳步?本來典韋殺人的場面就不讓人不忍相看,眼下如同發了瘋一般的典韋,殺人更見血腥,砸,唯今只有砸才能發洩他心中的憤怒!
但見典韋衝進了敵人的軍陣中,赤紅的雙眼緊盯著曹性不放,但凡是攔在身前的敵軍士兵,無一不被其砸成一團肉泥,死狀悽慘無比,兩柄短戟起落間,帶得血肉橫飛,血雨淋漓,不多時間,典韋身上、臉上,掛滿了被他殺死之人的血肉,更甚者,一些零碎的內臟亦掛在了他的身上……
典韋本來長相就甚是兇惡,若不然,也不會有古之惡來之稱!端是能止小兒啼,夜間若是乍然遇到,即便不被嚇死,亦難逃一場驚嚇!這一番經過鮮血的洗禮,真好比自血海中爬出的惡鬼一般!典韋的臭臉,猙獰的變了形狀,望之無有不心寒者。
望著如同破浪般直直向自己衝殺來的典韋,曹性終於感到了害怕,要知道其武藝只是一般,遠在那臧霸之下,臧霸都不是典韋的對手,更何況是他曹性?他之所以能被陳宮、呂布委以重任,皆賴其箭法出類拔萃也!或者可以說,他能在呂布軍中混的風聲水起,全是靠他的精妙箭法。這時,碰上了如此勇猛的典韋,他又因何不懼?
驚慌的曹性看著越來越近的典韋,連連張弓,一連數箭射向了典韋。然典韋畢竟不是一般的武將,更兼之其一直注意著曹性的一舉一動,如此之箭,又怎麼能射得中典韋?
典韋冷笑著揮戟將射來的箭支一一撥開,一連數箭根本不曾擋得他一步!揮手間,最後幾名擋在身前的敵軍士卒被典韋砸死,與那曹性之間,再也卻是沒有了阻攔,至於其他的軍兵,看到典韋的殺人手法,在看到其凶神惡煞般的形象,又有哪一個敢上前?避之兀自不及,見典韋殺了近來,一個個能有多遠就逃出多遠。
「曹性!」看著眼前的曹性,典韋直欲咬碎鋼牙,恨不得能食其肉、啃其骨,方解心頭之恨!「瑞雲!兄弟你看好了,看哥哥給你報仇!曹性小兒,拿命來!」
典韋哇哇暴叫,左手短戟早起,攜雷霆之勢,傾盡全身的力量當頭砸了過去。或許,唯有將其砸爛,方才能解典韋的心頭之恨!
曹性心膽俱裂,早就想逃走,無奈他一句命令,卻是斷了自己的退路!大軍混亂間,士卒早早的就將其的退路封死,曹性心中暗恨自己,不過眼前,卻唯有硬著頭皮來戰典韋。逃?又望哪裡逃?歸去的道路已經盡被自己計程車兵堵死,唯死戰爾!
「宣高,速來助我!」曹性知道自己不是典韋的對手,忙衝向自己奔來的臧霸求救道,拋掉手中的雕弓,撥馬讓過典韋的短戟,橫槍欲戰典韋。
「給老子去死!」典韋怪目圓睜,右手的短戟脫手飛出,直砸向曹性的胸膛。
曹性被嚇的魂不附體,百忙中忙合槍向外急架飛來的短戟。
「當!」
曹性的力量只是一般,尚不及臧霸,又如何能抵得住典韋的巨力?只見兩件兵器猛然撞到了一起,曹性的大槍卻是脫手而飛,幸運的是,飛戟的路線受大槍的力道所至,改了方向。
只要躲得這一戟,宣高他就能趕到了,那時,我二人一起,方能保全性命!看到撞偏的短戟,曹性不由長長出了一口氣。至於雙手虎口崩裂,那也總比沒命了強啊!兵器飛了,再撿一把就是了!
陡然,曹性驚恐的瞪圓了雙眼,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偏離了本來方向的短戟下探出的那一支箭,閃電般沒入自己的前心。
「這……怎麼可能?」望著紮在胸口的那支箭,箭尾那篆刻著的那個清晰的「曹」字,曹性眼中失去了最後一絲光彩。身子一栽,甩落馬下。
「兄弟,你看到了嗎?哥哥給你報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