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將軍若去,當依賈某一策。」這時,旁邊的賈詡,不知道什麼時候睜開了雙眼,微笑著看了看張繡,點頭說道。
對於張繡,賈詡比之對張濟還要好上幾分。張繡也知道賈詡的大學問,對賈詡,可謂是恭敬有加,言聽計從,儼然當其是自己的老師一般。
「莫非賈先生想說韓某所佈置的不周麼?」韓遂本無意去針對一個謀士,更不會單單去針對賈詡。只是,此人連番與自己唱反調不說,還……這人,腦袋中究竟想的些什麼?
唯有張繡深知賈詡謀略如何,經驗之豐。且其深諳《孫子兵法》中的兵法奸偽之道。必不會無的放失,有此一說,必然有相應的謀略。張繡大喜問道:「先生但講無妨,繡洗耳恭聽!莫非先生在此劫營之後,意欲佈置後著?」
賈詡笑著轉眼看了看張繡,輕笑道:「劫營只是虛招,設計環環相扣,方才映兵法虛虛實實之道,少將軍當……」
「張繡、成宜、楊秋!」
「末將在!」立在三百先遣佇列最前的張繡、成宜、楊秋三人邁步出列。這些人知道,即便是劫營得以成功,他們這三百人,也無幾人能生還,完全是拋卻了生死一般的存在——敢死隊!
「三更出營,四更接戰!」
「喏!」三人躬身領命。
「馬玩……」
風過營壘,碰觸拒馬、帳幕、旗杆、槍戈諸物,鏦鏦錚錚,如金鐵鳴。又如赴敵之兵,銜枚疾走,不聞號令,但聞人馬之行聲。夫秋,刑官也。主殺!張繡三將引三百敢死勇士,銜枚摘鈴,殺氣騰騰,夜襲黃逍大營。
黃逍大營營地外,又有軍士身掘的壕溝、拒馬、鐵蒺藜等等防守措施。過之不易。不過,韓遂亦然早有預備。另選有二百人,持木板、抬飛橋,行走張繡等軍馬之前。鋪陳木板,把鐵蒺藜釘走。架設飛橋,供劫營軍卒飛度。
當其時也,天黑地暗,秋風勁急。捲土揚沙,對面難識人形。稍頃,飛橋搭好。張繡等三將伏在遠處,待這兩百人悄然退回,聚精會神地往對面看了多時。只見壕溝內側的黃逍軍營地安靜無聲,寂若無人。唯有轅門前高高掛起的氣死風燈,孤零零隨風搖盪。昏暗的光線,甚至連數十步外的溝塹,都不能映照得清楚。
張繡捏了捏手中的虎頭金槍,感覺,這槍,比之以往,更沉重了幾分,手上冷汗浸出。他隨手往地上抹了一把,抓起些許塵土,稍微止住了汗水,重又把槍桿握緊。臨陣決戰,非生即死。且不止關係個人生死,此番劫營的成敗,且又牽涉到整個的日後戰局。膽氣再足的人,也難以做到渾若無事。
風颯颯,夜沉沉。
張繡霍然起身,低音沉喝道:「走!」翻身上馬。催馬疾馳。呼吸間,奔近了壕溝。轅門口,氣死風燈搖盪。轉回首,三百騎緊緊相隨。縱然馬蹄上皆裹有布,急促地踩踏在地面上,那沉悶的蹄聲,依舊傳出甚遠。
黃逍大軍軍營之中,聲息皆無。
「殺!」
張繡頭一個躍馬過溝,虎頭金槍手中一順,猛地刺上轅門外的旗杆。藉助戰馬的衝力,粗大的旗杆前後晃動。燈光搖晃。跟隨在他後邊的軍卒,有用大刀的,吐氣大喝,緊跟著橫砍其上。「喀喇」一聲響。旗杆緩緩栽倒。
「但願我輩,不辱此行,殺!!!」
三百零三人,三百零三匹戰馬,如一道鐵流,三百餘人賓士入營。營中外圍的帳幕環遭相連。帳幕計程車卒聞此巨響,卻是安然不動,不見有半個敵人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