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之下,朝陽公主低首細細端詳自己的十指,纖細白皙,襯上十個紅蔻,霎是好看,輕輕地將十指慢慢攏在袖中,她才緩緩抬起眸子,淡淡掃過地上跪著的那對姐弟,涼涼地問:「這又是怎麼了?」
葉長雲低垂著頭,膝行向前到了朝陽公主面前,連磕幾個響頭,泣聲再次重複剛才的哀求:「公主,潛年幼無知,衝撞了侯爺,請公主責罰。」
葉潛見自己姐姐膝行向前的狼狽,只覺得心中彷彿被針扎過一般刺痛,忙也爬到前面,以頭磕地,低聲道:「請公主責罰,所有罪過,潛願一人承擔!」
朝陽公主聞言挑眉淡笑,頗有些玩味地問:「葉潛,你有什麼罪過?」
葉潛垂首道:「潛冒犯了侯爺。」
朝陽公主意味不明地哦了一聲,才緩緩地問:「那你為何冒犯了侯爺?」
葉潛的頭垂得更低,伏在地上的手也漸漸爆出青筋,咬著牙一句話都沒說。
朝陽卻偏偏並不放過他,輕輕伸出纖纖玉指撩了下自己隨風而動的秀髮,淡淡地追問:「怎麼了?說啊!」
她細眸著含著作弄的興味,居高臨下俯視著跪在她面前的這個少年。
俯跪在地上他,青筋暴露的十指幾乎要插/入堅硬的土中,而由於頭垂得過低,青絲已經垂在地上,惟露出小麥色的脖頸,脖頸漲得很紅,弓起的背脊僵硬。
他的身形在微微顫抖,朝陽公主細眸微微斂起,唇邊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
她慵懶地抬起腿,玉足輕勾,托住他低垂的下巴。
伏跪著的葉潛只感有暗香撲鼻而來,隨即有一隻繡鞋穩穩地勾住自己下巴,輕輕地撩撥磨蹭。
那玉足的力道很輕,但對葉潛來言,卻彷彿有千鈞的力道,讓他不敢隨意亂動,偏偏那玉足還在他耳畔在他頸項間慢慢磨蹭,輕輕揉擦。
低垂著頭的葉潛,汗水慢慢落下。
「抬起頭來。」朝陽公主淡淡地吩咐。
葉潛不敢抗命,誠惶誠恐地抬起頭。
抬頭,便看到一雙嬌媚的眸子,冷冷淡淡,彷彿要看到他的心裡去。
朝陽公主冷笑一聲,玉足從葉潛頸間輕輕滑過,在空中留下一個完美的弧線,然後穩穩落地。
「葉潛……」朝陽公主低聲細語中有一番曖昧和**:「你為什麼得罪侯爺了?」
她的細眸看進這個少年的眼睛裡,也看到他的心裡。
他年輕俊朗的眸子裡,是不安,忐忑,還有一絲慌亂。
朝陽公主低低俯首,妖嬈的紅唇輕輕地吐出諷刺的字眼:「你在害怕嗎?看,你都怕得在發抖呢!可是,你剛才可是很威風呢!」
葉潛望著近在眼前的那雙魅惑的眸子,那雙時常出現的在他夢裡的眸子。
他從來沒有想到有一天,這雙眸子能離他如此之近,也從來沒有想過,她妖嬈的紅唇吐氣如蘭,輕輕撲向他的臉頰。
但是,在這個妖媚的細眸中,自己又是什麼樣子呢?
他看進她的眸子,只看到一個狼狽不堪的少年,低下,卑賤,膽怯!
一瞬間,葉潛忽不敢直視那個女子,猛然低下頭,狠狠心,猛地道:「葉潛因不願以身侍奉,從而得罪了侯爺,請公主責罰
!」
朝陽公主笑了。
她譏諷而冷豔的笑讓月色無光。
「葉潛,你是誰?」她冷淡而沙啞地開口,聲音在他耳邊輕輕響起,好像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他囁喏好久,才輕輕地說:「葉潛是主人府中的小奴。」
朝陽公主噗嗤笑了,半帶譏諷地道:「葉潛啊葉潛,虧你拿著把劍還真像個英雄的樣子,原來不過是我府中一個小小的奴才罷了!」
說完,眼兒都沒再瞧地上跪著的那人一眼,起身一揮衣袖,白衣飄揚長髮如織,徑自而去。
葉潛跪在那裡,一動都沒有動,兩眼直直盯著她離去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麼。
一旁葉長雲膝行向前,柔荑輕撫上葉潛的肩膀,急聲問:「潛,你沒事吧?」
葉潛彷彿沒有聽到姐姐的問話般,依然呆呆地看著那個人消失的方向。
鬢影不在,猶留餘香。
蕭桐嘆了口氣,淡淡地說:「他沒事。」至少身體上沒有受傷。
葉長雲抬頭看過去,只見蕭桐依然面無表情,卻彷彿剛才那話不是他說的一般。
葉長雲默然垂首,沉思良久,才起身輕扶起自己的弟弟,嘆聲道:「潛,起來吧,該來的總會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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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出了這樣一個意外,對於葉長雲和葉潛來說,無異於天大的事件。可是對於侯爺和朝陽公主來說,不過是不足掛齒的小事罷了,於是這一行車騎依然向前而去。
葉長雲心裡很是忐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