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朝陽公主聞言挑眉,不解地道:「他來做什麼?」
錦繡皺著眉頭道:「下人說,他好像喝醉了,在公主府門外大鬧,幸好如今天色已黑,並無行人看見。如今他強行闖了進來,正在廳中醉酒叫囂呢。」
叫囂?
朝陽公主娥眉間染上薄怒:「他喝醉了酒,自在他家發酒瘋,再不濟,便是去承光殿鬧將一番也是可以的,卻怎麼跑到我公主府來。」
錦繡垂眸不敢言語,一旁的茗兒卻是想起他臨走前那一眼:「公主,他怕是記恨你呢,記恨你讓他相親。」
朝陽公主想起白日的事,哼了聲。
此時阿狸見母親染怒,清澈的雙眸無辜地看著母親,彷彿不能明白這是怎麼了。
朝陽公主見此,勉強對阿狸扯出一個笑來,伸出修長的雙手撫摸著阿狸柔軟的胎髮,溫聲道:「讓奶媽陪著阿狸先去睡,母親有些事去辦。」
奶媽上前照顧小侯爺阿狸,朝陽公主邁出屋門,去見傳聞醉酒的葉潛。
錦繡和茗兒隨了朝陽公主一起前去,還沒到前廳,便聞道燻人的酒氣,待走近了,卻見前廳已是一番狼藉,案几陳設花瓶都東倒西歪,周圍一班侍衛也都七零八落地散著,正中間葉潛趴在那裡,喘著粗氣,口中還唸唸有詞。
茗兒支起耳朵細聽,卻聽出來葉潛咬牙說得是「朝陽,你怎麼不敢出來見我!」
茗兒看了看一旁娥眉帶寒的主子,小聲道:「公主,我看他是真得生你的氣呢。」
朝陽公主嘲諷地輕哼一聲,掀起薄唇淡淡地道:「我好心好意為他操勞,他有什麼可生氣的。」
這話一齣,茗兒被噎住,再不敢言,只默默地看向廳中。
朝陽公主微啟蓮步,緩緩邁過門檻,走到葉潛身邊。
葉潛於沉醉朦朧中,只覺得一股熟悉的幽香撲鼻而來,那是午夜夢迴間留在鼻端的味道
。他抬眸間,首先映入眼簾的卻是逶迤拖地的淡褐底繡了朵朵梅花的蟬翼紗,往上抬頭望過去,卻見到白色軟煙羅裙裹著曼妙妖嬈的身子,纖腰嬌柔一捻,雙肩如若削成。再往上,便是那依舊帶著微嘲的笑意,依然傲然冷淡娥眉,帶著滿滿的不屑和睥睨,居高臨下,輕輕挑起。
葉潛呆呆地凝視著她,只覺得自己猶自在夢中一般,又彷彿身子踏空轉瞬回到了少年時。
那時候,那個懵懂恭謹的少年,彎腰為妖冶的女主人拾起繡鞋,抬眸間的一瞥,心中便落了塵埃。
朝陽公主垂眸望著腳下這個男人,不屑地笑了下,涼淡地道:「葉將軍,你為何趴在這裡,形同野狗般狼狽。」
這話一齣,茗兒眼珠子瞪了瞪,心道主人太是毒舌,好歹如今趴在這裡的已經不是當日任人欺凌的葉小奴,而是當今皇后的親弟,皇上御筆朝陽公主親封的少年將軍。
葉潛昏沉欲裂的腦中,將朝陽公主的話在心中唸叨了許久,可是混沌的大腦卻什麼都想不出來,腦中只記得她盼著自己娶了別人,便是這個念頭在充滿酒氣的腦中迴盪反覆,心卻彷彿被放在石上又用鐵杵捶打,痛不堪言。
他勉力抬著頭,仰視著那個唇邊猶帶著一抹冷漠笑意的女人,喃喃地問:「朝陽,為什麼?告訴我為什麼?」
朝陽公主見他形容如此狼狽,心中卻是越發氣惱,蹙眉冷哼一聲,涼聲反問:「葉將軍,你到底要問本宮什麼?」
問什麼?問什麼?葉潛聽著她那熟悉的低涼聲音,遲鈍的大腦開始想著,我到底要問她什麼。百轉千回,多少個模糊的念頭在心間劃過,可是劃過之後卻是了無痕跡,最後脫口而去的卻是這一句:「你為什麼要嫁給他?」
朝陽公主眉目越發清冷,望著地上醉鬼的眸子卻是無奈,她嘆了口氣,終於淡淡地道:「我想嫁,自然便嫁了。你跑到我府中醉酒鬧事,打了我的侍衛,攪亂了我的廳堂,就為了問這句話嗎。」說完這個,她無奈瞥了地上的男人一眼,揮袖轉首便要離開。
趴在地上的葉潛猛見那薄翼輕動,就要離他而去,心中一急,酒氣上湧,兩目赤紅,猛地匍匐上前便一把抓住那輕紗尾翼,嘶聲喊道:「你不是說過不會嫁人嗎,你明明當初這麼說過,怎麼如今又嫁人了呢
!」
朝陽公主陡然停住腳步,冷目含怒:「我要嫁便嫁,與你何干!你左不過是個南征將軍罷了,以為皇上寵愛你就可以管我嗎?」
葉潛趴在那裡仰望著她的神情,卻見她冷峭如初,心便如墜冰中,一股悲切絕望湧上胸口,喉間哽咽,眸中竟然有淚水緩緩流下。他頹廢地趴在地上,咬牙,嘶聲問道:「你怎麼可以嫁給別人!」
這一聲痛苦的低吼,猶如絕望的小獸在哀叫。朝陽公主感受著鼻間縈繞的酒氣,她閉上雙眸,淡淡地嘆了口氣,卻不再回答。
葉潛得不到她的回答,便強自站起,上前抓住公主雙肩,恨聲道:「你騙人,你說過不嫁人,卻又嫁了,你一日離開男人便不得活嗎!你前日與我歡好,在我身下求饒哭泣,次日便嫁與別人,為別人生兒育女!」
一旁尚有侍衛被打得鼻青臉腫,聽到這話,紛紛膽驚,上前便要捉住他捂嘴讓他不要再言語,可是葉潛何等人也,醉酒之中狂怒之下更添了幾分力氣,於是那群侍衛又再次被狂掃在地。
茗兒見此,氣急,挽起袖子怒道:「葉潛,你好大膽子,難道還敢對公主不敬?」
朝陽公主冷目睨著這男人,淡聲吩咐道:「錦繡,去取涼水過來。」
錦繡遵命出了前廳,卻見前廳外已經圍了眾多侍女,還有未敢入內的眾侍衛。這些侍衛侍女都不是從肅寧城跟隨過來的,是以多不明白朝陽公主和葉潛的舊事,此時他們個個驚疑,心道那個一向恭謹謙和的葉將軍怎麼變成了如此模樣。
錦繡淡掃過眾人,當下便吩咐幾位強壯的侍女,各自端了一盆涼水進了廳中。
朝陽公主見手下皆已就緒,便冷笑一聲,命道:「把這冷水去潑葉將軍,給我狠狠地潑!」
眾位侍女先是一愣,待明白過來,紛紛壯起膽子上前,兜頭一盆冷水潑灑過去。
只可憐葉潛尚在醉酒之中,雖憑了蠻力和本能打倒眾位侍女,可是面對著眉目清冷的公主,他一片漿糊的大腦卻是沒想明白這冷水是幹嘛用的,怔怔中便見數盆冷水滿頭滿臉而來,頓時猶如墜入冰窖之中,腦中完全清醒,身上卻是幾個寒戰襲來
。
朝陽公主輕笑一聲,望著半跪在那裡被淋得猶如落湯雞一般的葉潛,柔聲道:「潛,你清醒了幾分沒有?」
黑髮盡溼,一縷亂髮黏在額前的葉潛醉氣已去,雙目沉痛地盯著朝陽公主。
渾身溼漉的他盯著眼前那個笑得輕快的女人,唇邊扯起一個苦澀的笑來:「可是我依然不明白,為什麼你要嫁給一個年紀足以做你父親的男人?」
朝陽公主凝視著這個和自己有過無數**的男子,輕聲反問:「我若不嫁給他,那該嫁給誰?你嗎?」
葉潛抿唇不言。
嫁給自己?這個想法太過遙遠,遙遠到如同天上最渺茫的那顆星,遙不可及。他甚至想到這種可能都覺得心在顫抖。
朝陽公主面上忽然冷了下來,她盯著眼前的男子,一字一字地道:「葉潛,你也不用覺得自己委屈,現在我來告訴你,為什麼我會嫁給淮安候。」
葉潛眉目一擰,認真地盯著朝陽公主。
朝陽公主粉面冷得猶如九月寒霜,她豔媚的唇緩緩吐出冰錐一般的話語:「葉潛,你說得沒錯,他是老了,不如你年輕,**功夫自然也不如你厲害,可是他卻有一樣,是你沒有的。」
葉潛聽此言,呆呆地抬頭望,眸中有痛,可是更多的卻是疑惑。
朝陽公主輕笑一聲,眸中竟然含了幾分媚意地望著葉潛,柔柔地道:「他雖然老了,可卻是大炎朝堂堂的淮安候,封享一方,可以封妻廕子。」
她挑眉,淡淡地反問:「你呢?葉潛,你有什麼?你能給我什麼?」
她綻開一個嘲諷的笑意,伴著濃濃的嘲諷,她最後來了一句:「葉潛,世人傳聞,你不過是一個靠著裙帶關係往上爬的外戚罷了,能給我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反正人家最後早晚要在一起的,人家葉小奴早晚要萬人之上的,不經過磨礪怎麼可以成為好石頭呢。所以何必苦惱這一時呢。來,我給各位跳一個舞取悅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