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慵懶隨意的朝陽公主,此時便忽感到一股冷意襲來,抬眸望去,卻見葉潛的目光如刀如霜,讓人不敢直視。
朝陽公主垂下眸子,頓了片刻,便要起身,口中還輕聲吩咐道:「本宮累了,歇息下,不許閒雜人等入內
。」
葉潛聽到這話,唇邊泛起無奈的冷笑,他扯了扯唇,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嘶啞地開口道:「我——只想問你一句話。」
朝陽公主起身的動作停住,淡掃了他一眼,低聲道:「你問吧。」
葉潛低眸,望著砌了玉石的窗臺下初初發芽的嫩草,細細品味著她剛才的低語,卻只覺得那話裡分明帶著幾分認命的滋味。
他抬起頭來,眸中泛起了深沉的怒意和悲憤。
此時此刻,他忽然有種預感,母親所說的是真的。
阿狸……竟然真得是自己的親生骨肉。
這個女人一直瞞著自己一個天大的秘密,並且如果不是姐姐無意中的發現,她甚至打算將這件事瞞到地老天荒!
望著指尖微微顫抖的朝陽公主,他壓制住心中幾乎噴薄而出的洶湧,咬牙一字一字地問:「阿狸,是不是我的兒子?」
朝陽公主聞言,輕輕吐了口氣,閉上雙眼,修長妖嬈的睫毛猶自顫抖。
「是。」她承認的語氣,猶如嘆息。
葉潛冷笑,大步上前,邁過試圖阻攔他的侍女,步入屋內,走到朝陽公主面前,俯視著她,幾乎不敢置信地搖頭:「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樣瞞著我?」
朝陽公主從來沒有這一刻般,面對這個男人竟然如此的無言以對,當下腳下發軟,情不自禁地後退一步。
葉潛上前一把握住她的胳膊,強硬地不容許她逃脫:「告訴我,為什麼!」——這一句話問出的時候,幾乎是痛心疾首。。
朝陽公主無奈搖頭:「潛,當時的情景,你尚且生死未卜,我怎能說?」
葉潛咬牙切齒,抓著她的肩膀,語氣中是滿滿的恨意:「可是後來呢?後來呢!」
他剋制不住地搖晃著她單薄的身子,幾乎是嘶吼地怒聲問道:「後來呢,你有那麼多機會可以告訴我,為什麼一直不願意說
!」
往事歷歷在目,他憶起在那個冰冷的冬日裡他躲在角落裡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模樣,想起在那遙遠的南方國度裡他伸出孤獨的大手去收養三個戰亂中的孤兒的情景。
他曾痛恨過她出爾反爾別後不久便勾搭他人,曾晦暗地以為自己和阿狸註定無緣,曾遺恨地認為自己一生將註定無處,甚至他竟然絕望地幾乎要抱住其他的女人。可是現在,他好像忽然可以推翻這所有,重新去解讀過去發生的一切。
朝陽公主掙扎,試圖推開這個狂怒中的男人,可是她逃離的動作卻讓葉潛越發緊緊箍住她不放。
葉潛的語氣開始冰冷低沉,卻彷彿蘊含著無窮的危險,他在她耳邊恨聲問道:「朝陽公主,告訴我,為什麼?你瞞了我這麼多年,必須給我一個理由,告訴我為什麼?」
朝陽公主無奈,冷笑,望著葉潛:「當我發現懷了身孕之時,你剛剛離開,不過是一個小小的中郎將,且生死未卜,彼時彼刻,我如何能將腹中孩兒的身份公佈於世?」
朝陽公主嘆息,垂眸低聲道:「再見之時,我也另嫁他人。淮安候曾在我困苦之際伸出援手相助,我怎可公佈阿狸的身世,陷他於尷尬之地?」
朝陽公主說到這裡,眸中染上迷茫的霧氣:「及到後來,你出征之前,你我燕好之後,我原本打算在你歸來之後,將這一切告知與你,可是……」她嘲諷而無奈地輕笑了下:「可是葉潛,我後來後悔了,不想了……」
葉潛見此,心中隱隱作痛,他箍住朝陽公主的手放鬆,改為溫柔擁抱,他的語氣狂亂卻開始輕柔起來:「朝陽,我不想聽那些理由,那些都不是問題……」
他摟著她,逼她直視自己的眼睛:「你說得這些,我明白的,我都明白。我當時不名一文,不過是你府中的小奴罷了,怎麼配當你的孩子的父親。你能將他留下,已讓我感激不盡。」他語氣略顯激動:「可是現在不一樣了,我現在已是本朝的大司馬,天子之下再無他人,難道還不能夠封妻廕子嗎?難道我還是不能夠娶你嗎?」
作者有話要說:唉,這年頭,不更新都沒臉來jj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