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皇帝都好奇,就更不用說司馬煜了。
因此使團一到建鄴,司馬煜就想盡辦法往驛館跑。
跟他一道抓耳撓腮的還有一個衛琅。
謝漣雖然看著淡漠,但司馬煜跟衛琅胡鬧的時候,他不但不阻止,反而默不作聲的提供方便——這孩子悶騷。看著一本正經,骨子裡卻賊壞賊壞的。
可惜三個十一二歲的娃娃,又不想明亮出身份來,誰會讓他們輕易出入國賓館級別的驛館?
被侍衛拎著衣領提溜出去時,三個人或沉思或亂蹦或虛張聲勢,真是十分的精彩。
恰逢盧軒和崔琛從驛館出來,準備去集市上見識。兩人一面交談著,一面整備馬鞍。聽到動靜就順道斜斜瞟了一眼——也只瞟了這麼一眼,就該幹嘛幹嘛去了。
但凡孩子,哪怕只大一歲,也會覺得自己是跟其他小屁孩不同層次的成熟人士。何況崔琛是上戰場殺過人的,他可不會看到幾個年紀彷彿的毛頭,就平生親切感。他壓根沒把三個人放在心上。
而司馬煜三人也望見了崔琛。那連輕蔑都不屑給的淡漠眼神在三個人心裡狠戳了一下。三個人同時安靜下來,望著騎在馬上漸漸行遠的崔琛。
儘管不想承認,但那灰眼少年身上有一種懾人的氣質,說不上是什麼氣質——具體來說就是他的個子看上去好像更高,背看上去好像更挺,肩看上去好像更寬,他翻身上馬的動作簡直帥爆了。
當然這三個人在本質上都不是會仰望同齡人的謙遜少年——這一刻,少年們同仇敵愾了。
三個人連眼神交流都不用,很快便上了牛車,一指前面,「跟上去。」
遇上好把式,牛車也能健步如飛。崔琛他們騎馬觀花,走得也不快,就這麼一前一後。雖沒追上,倒也沒跟丟。
因臘日臨近,到處都是賣年貨的小攤鋪。江南人閒,連喊價講價都不急不躁。悠悠然挑著東西。集市熱鬧,倒也說不上喧囂。
崔琛敏銳,不多久就注意到了,「後面有牛車跟著我們。」
盧軒道:「我們初來乍到,能惹上什麼仇家?估計只是順路。他鄉為,不要生事。」
崔琛眯了眯眼睛,還是覺得不爽。見旁邊深巷道路坑窪,仗著自己騎術好,一撥馬頭就拐了進去。
這娃雖年少,卻比誰都霸道。只要他在,誰說了算就毫無疑問。盧軒無奈,也只好招呼人跟著他。
阿狸才從左佳思家裡回來,特地趕到集市上來。
這半年裡她沒少到處跑——實在是這個年代資訊閉塞,要找人只能靠眼見耳聞。幸好阿波是跟著她穿越過來的,應該不會穿成跟她不相干的人。所以阿狸便將周圍她認識的人家都探聽了一番。穿越也是有講究的,最緊要一點,你不能頂了活人的位置,所以阿狸只需對比著,上輩子這個時候誰家沒這麼個人——不管是沒生出來還是已經去世了——這一輩子卻有了,那十有就是阿波穿來的。
她找了一圈,最後就剩左佳思家裡。
結果左佳思身邊好像也沒多出來什麼人。
阿青跟她也是兩輩子的姐妹了,都已經認識了,也就不怕順便再拉她一把。阿狸記得,上輩子大概也是在這個時候,左佳思哥哥遭了難。一問,日子正對——左佳思哥哥趕了牛車,進城置辦年貨來了。忙帶了人趕過來。
到了就見雞飛蛋打,一雪膚少年揚鞭縱馬,正脾氣火爆的踐踏東西。那馬蹄幾次差點就踢到人臉上去,四面到處是抱頭躲閃的人群。不多時,整條街紛紛閉門鎖戶,沒門戶可避的也都躲在木桶、桌椅後。只留那少年恣意跑馬,和馬蹄下一地狼藉。
不是崔琛,又是哪個?
上一回只是聽聞,此刻親見崔琛的囂張跋扈,然是訝異多過氣憤。阿狸三輩子的人生如此貧乏,她從未見過有人對人命漠視到此種地步。
他就像個揮舞著玩具,追打貓狗取樂的頑童。
阿狸略略掀開車簾,命車伕喚家丁來,吩咐道,「把人全帶上,」她瞟了崔琛一眼,「去教訓教訓他,小的那個拖下來打屁股,大的那個……別打臉就行。」
家丁略有些猶豫——士族最是惜羽,講究名聲。大士族的家丁,仗勢欺人是大忌。
何況,這怎麼聽著像醉漢打兒子啊……還打屁股。
阿狸道:「有我擔著呢……我瞧著那騎馬的像是胡人,雖是個孩子,也太欺負人了。」
家丁瞧瞧——還真是!一腔熱血立刻被引爆了。
阿狸見他帶人去了,又對車上陪她出行的大丫鬟珠翠道,「去找署丞,就說今日集上東西,咱們家全買了——」阿狸出門時就把零花全帶上了,此刻全部交出來,「若不夠,稍後讓府上送來。」
昨天抽的,怎麼都打不開後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