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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辰美景二(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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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狸斜眼望了司馬煜一眼——血氣還有些衝,眼神也亂著,虛得都不能直視她。表情倒是偽裝得好,不仔細瞧幾乎看不出有什麼不妥。

珠翠給她梳頭,阿狸就問道:「早膳用過了嗎?」

「嗯。」他答得簡潔。

看來是還沒。

「布上來吧。」阿狸就吩咐道。

司馬煜被鬱悶到了。原本想賭氣,然而嗅到穀物的芳香,彆扭就先消了一半。看桌上都是自己愛吃的,再望見阿狸面色無異,還是拾起了筷子。

「你不再用些?」

「已吃過了。」阿狸笑道。

「……我去練劍了。練得有些汗,就順便洗了個澡。天有些陰,以為時候還早……」

阿狸依舊笑著,「我明白。」挑了一白一紅兩枝山茶花,問司馬煜道,「戴哪枝好看?」

「紅色的。」答了又覺得不妥,「不過我阿爹阿孃喜歡白色的。」

這個時代也崇尚白色。白色喜慶,正該是這個場合的穿戴。

「那就戴白色的吧。」阿狸將花遞給珠翠修剪。

「……哦。」

這場合討好他阿爹阿孃其實沒錯,但司馬煜就是覺得有些微妙的鬱卒。他都說了他喜歡紅色那枝啦!她是他老婆啊,難道不該優先討好他嗎?女人不是講究「為悅己者容」嗎!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司馬煜立刻就有些燥亂。

而阿狸命人盛了水將紅山茶養了,像是沒覺出他的糾結,只微微垂了頭笑,「等回來再戴紅色的給你看。」

……司馬煜的煩躁瞬間消失無蹤。

他臉紅了。

他很想貼自己一巴掌,臉熱什麼啊。美女在他眼前脫光了他都沒臉紅過啊。什麼時候這麼面薄了!他可是東宮啊,東宮這麼面薄怎麼吃得開喲!

阿狸眼波漾漾的瞟他一眼,又笑問道:「戴在哪裡好?」

司馬煜瞬間從糾結中跳出來,專注的打量著阿狸,伸出手去。

而珠翠十分給力的,立刻將修剪好的花呈給了他。

一直到被阿狸拖進了臺城,司馬煜都有些腳不沾地的暈忽。

不該是這樣的,一定有哪裡不對,他這麼想。

雖然他娶了她,但那是他阿爹阿孃的命令,是出於需要而不是喜歡。

他們理應相敬如賓,但也僅止於此。可是目下竟是新婚燕爾,魚水相歡的模樣,簡直就像他喜歡上她了似的。

隨即他又疑惑,為什麼不能喜歡上?她不是他的妻子嗎?喜歡上自己的妻子有什麼不對的?

他想了很久,才終於有了答案。

衛琅。至少在衛琅遇上真命之前,他不該對她毫無芥蒂。否則芥蒂就在他和衛琅之間了。他想。

有了理由,他才終於覺得穩妥了。

都第三回了,何況司馬家上下對阿狸觀感都很好——觀感不好的也要考慮她家諸父、諸祖父,諸舅、外祖父的能量,給足她面子。就算話裡難免有絲絲繞繞的泛酸和尖銳,但阿狸的古漢語修為還不足以使她感受到那種微妙挑釁。她阿婆不早說了嗎,她缺心眼兒,一句話她想半天才能琢磨出味兒來。何況通常她都是不琢磨的。

所以自始至終她都快樂得很誠懇真摯,反而令挑刺的自己沒趣。見舅姑,再被一大家子圍觀的場面自始至終都很和諧。

真正的不和諧,是在回門之後。

——司馬煜忽然變得很忙。

哪怕休沐日里,他也都有忙不完的事。要議政,要讀,要習武,要出巡,要跟太子黨溝通,要跟名士交際,一天到晚不著家。就算回來了也不會跟阿狸膩歪在一起。草草吃兩口飯,就一個人睡房去了。壓根兒就不給她機會溝通。

他理由選得冠冕堂皇,也是真的在忙這些。要不是都第三回嫁他了,阿狸都未必覺出不對勁來。

他這彆扭的太過頭了。阿狸想。不是逃避,而是在抗拒與她相處了。

但也關係,再密的牆也是能撬開條縫的。

阿狸用自己學語言、法和刺繡的,百折不撓的毅力,試圖攻克司馬煜給自己設下的心房。

清晨醒來,阿狸已經給他備好衣物;不回來用午膳,阿狸就把最好的菜餚送過去;夜裡苦讀,阿狸親自下廚為他煮宵夜。司馬煜缺什麼,阿狸總是第一個發現。往往在他開口之前,東西已經送到了他手上。

阿狸不彰顯自己的存在感,但司馬煜想要逃避自己已婚的事實,也沒那麼容易。

這是個這是個慢活。你做很久,人也未必有感覺。但是敲開一個人的心不容易,原本就得慢慢的來。

阿狸不急於求成。

反正耐心告罄時,也不妨將釣竿一丟,往水裡砸一掛爆竹。看他還哪裡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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