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宿雙棲(五)
衛琅在襄陽禦敵,謝漣在京口練兵。烽。火。中。文。網
而司馬煜從京口一路走到襄陽,再從襄陽折回建鄴之後,更是加倍的忙碌起來。
十天半月不進院子是常有的事,偶爾回來了,也只在阿狸這裡蹭吃蹭喝蹭床鋪,還經常吃到一半就被叫出去。
荊州一代已經戰火蔓延,想來等西邊襄陽的攻防戰有了結果,東邊大規模的戰事也就要逼近了。
司馬煜的精力全投入在這裡面。
這不是個皇帝點狼煙,天下諸侯就紛紛率兵勤王的時代。也不是個皇帝伸伸手,四面八方就趕緊出人給錢的時代。唯一確定的南邊的土地不可能拱手讓給胡人,打是一定要打的。但該怎麼打,那就是各家自己說了算了。皇帝可以給意見,人聽不聽則是另一回事。反正誰都知道,「政在世家,祭在司馬」。
京官固然多為忠君之輩,但在大多數封疆大吏眼裡,皇帝只需乖乖當擺設就夠了。不想當就換人,反正都一樣。
這現狀在孝貞皇后一朝改觀過,那時有桓步青在,孝貞皇后可憑強權和武力統御天下。烽.火.中.文.網皇后餘威所及,甚至可以一力扶持她的女兒繼位。但自公主神隱,桓步青叛亂之後,皇權的威嚴就一直沒有恢復。
皇帝努力了多少年,才稍稍改善幾分——至少目下司馬煜有什麼舉措,不會有人敢在明面上抗令。
也只有到了這個時候,阿狸才會覺得,自己生來就是太子妃的命。
——如今江南十五州,有六州的軍政都握在王家人手裡,且大都不是有民無土的僑州。如果在地圖上標註出來,大概長江流域整個兒都在王姓刺史或都督軍事的管轄下。只在江北淮河附近的徐州和兗州,分別由庾林和謝冰治理。庾家暫且不說,謝家三代人都是太子黨。王家根繁葉茂,各宗互成犄角,也各有立場,沒有嫡系力壓旁支一說。然而王坦也是有手段和威望,可以統御全宗的。
阿狸只是嫁給司馬煜,就給他省了多少事啊——雖然給她阿爹平添不少麻煩。
但就算這樣,司馬家也還是有人要給她下絆子。
經秋入冬,天氣寒冷起來的時候,各宮各院裡也開始分發禦寒的衣物。
阿狸也不是太公正的人,司馬煜六個掛名的姬妾,她只跟左佳思有交情,又知道她是落水中過涼的,給她的分量便特別足。烽.火.中.文.網
就這樣,也還覺得她未必夠用——這姑娘看著花兒一般嬌弱,卻是個大胃王。不定時再抽風一下,惹出什麼麻煩,只怕就更不夠了。
阿狸只是奇怪,這一年深秋連著兩個月她似乎都沒什麼動靜。秋魚最肥的時候,阿狸還以為院裡管花木水草的女官又得到她這邊來告左佳思的狀,結果也沒有。
這一日分完衣物,閒下來了,乾脆就悄悄的去她殿裡串門兒。
「最近吃用都很足。」問起來的時候,左佳思就說,「上下都很照顧我。」
她才說完,果然就有小丫頭端了點心和茶水進來。又仔細問了左佳思還有什麼吩咐。
「已經沒有了,你們都下去吧。」左佳思就說,聽語氣,似乎是有些悶悶不樂的。
丫鬟退下去了。
阿狸就笑道:「怎麼,看著不高興?」
左佳思就點了點頭,低頭撥拉著茶盞,「看她們假笑,心裡怪煩的……明明背過身去就要冷下臉來說三道四,幹嘛還要裝著很喜歡我?」
阿狸忍不住就笑起來,「你管她們背後幹什麼,不是找心煩嗎?看人看臉,又不是看屁股的。」
左佳思落落寡歡,「阿姊你不懂啦……」
「那就說來聽聽唄。」
左佳思便加倍心煩起來,沉默了很久,才對阿狸說:「她們教我自保,教我富貴之道。」
阿狸便沉寂下來。
——其實在一週目裡,她就應該發現這些的。
所有的一切都需要一個契機,那個契機就是左佳思遇到了司馬煜。因為這姑娘有足夠的美貌,不會有男人不對那美貌恍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