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宿雙棲(七)
這一遭去的兇險,畢竟是要真刀真槍的上戰場了。非常文學皇后捨不得司馬煜,幾度來東宮過問,每每跟阿狸說著話就暗自垂淚。
卻也沒試圖勸阻皇帝或是司馬煜。
實在是這個生死存亡的關頭,司馬家必要有一個人在前線,以示與國共存亡,與兵將同生死。而司馬煜當仁不讓。
阿狸就儘量將司馬煜身邊值得安心的事告訴給皇后。比如謝漣和王琰都跟在司馬煜的身邊,不會令宵小有機可趁。比如這一戰看著兇險,然而北秦內患重重,我軍又是以逸待勞,天時地利人和齊備……
這場大戰她不僅知道結果,還曾親身經歷過,做出保證信誓旦旦,全無壓力。那份自信終於稍稍感染了皇后,令她漸漸安心下來。
皇后那邊容易勸說,畢竟做母親的遇到兒子的事總難免要感性,要影響一個感性的人不難。但阿狸自己的阿孃,要勸說起來就沒這麼容易了。
「你阿爹的意思是,」阿狸娘這麼一開口,阿狸就知道自己要頭痛了,「太子親臨前線,勝則無功,敗則有咎,並不是個好差事。」
這話也是實話,司馬煜已經是太子了,國之儲貳,就算他再打勝仗,皇帝又能怎麼犒賞他?總不能自己退位把皇位讓給他吧?
但他親在前線,若還是打了敗仗,只怕前線、後方兩邊信心都要極大的動搖,到時候大概就只有皇帝親臨才能挽回。
真到了那種地步,也就證明司馬煜沒有天命,不是太子之選了。
所以說,勝則無功,敗則有咎。這話是沒法反駁的。
阿狸便說:「皇上的聖旨都已經下來了。」
「這有什麼難的,」阿狸娘就道,「讓他裝病。再派別人去就是了。」
「也是妙計,只是阿爹怎不親自跟太子說?」
「你阿爹雖是太子的岳父,可先也是皇上的臣僚。//這些話謀的是太子的私利,他怎麼能開口說?不止他不能,這種局面下朝臣都不能。但你先是太子的妻子,你來說,於情於理都是合適的。」
阿狸心道,阿孃你回去可以抽我阿爹了,他對你耍心眼了絕對耍心眼了。
萬分糾結之下,還是替他阿爹藏了用心,道:「女兒記下了,會轉告太子。」看她阿孃了了一樁心事似的送了口氣,又有些忍不住,「阿孃……」
「怎麼了?」
「阿孃若心裡不安,就常到女兒這裡坐坐。阿琰那邊若有信來,女兒替你過問著。」你就彆強忍著憂慮在阿爹跟前晃盪了,看你強言歡笑、假裝深明大義他也很替你擔心好不好……
阿狸娘立刻就來了精神,「阿琰有信來?」
夜裡司馬煜回來,阿狸服侍他寬衣時,就將這事當笑話跟司馬煜說了。
「泰山大人做事,真是難得委婉。」司馬煜笑道。
「他在我阿孃面前,從來都直爽不起來。也不知道是什麼緣故,明明我阿孃也是個再爽快不過的人。」
司馬煜心道:在老婆跟前慫唄。
反正自從上次他一言說錯,惹得阿狸一整晚沒理他,他就再不敢在她跟前胡說八道了。他十分理解王坦的懼內。這世上再強大無畏的男人,到了自己喜歡得要命的女人面前,都會喪失所有自信,變得忐忑扭捏起來。太喜歡了也就搞不定了,所以先愛上的總是輸掉。
不過他跟阿狸之間明明是阿狸先喜歡他的,為什麼忐忑扭捏的卻是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似的……
「其實我阿爹說的也有道理……」阿狸還在說,「你去了前線,該萬分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