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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深夜談心(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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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玉敏聽到這個伍可定這樣來調侃她,她的心裡就多少都有一些不太服氣,她在心裡邊覺得伍可定剛才說的那些話一點都不靠譜嘛,因為伍可定說自己是一個什麼老疙瘩,看他這麼地貶低自己,所以她此時就在定定地看他好一會,反正此時是一點都看不出他到底老疙瘩在哪裡,這看來看去,這很明顯就是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而已啊……

而此刻,月光正照著這一根根從山上直通下來的竹管,似乎聽得見那管子裡山泉水的叮咚聲。恰在這時,楊玉敏開口說道:「這山裡的夜最靜。我剛到冒峰山裡工作時,住在不草鎮的鎮政府裡面,當時是排舊房子。晚上,風一吹,屋頂上的小瓦片發出像人走動的聲音,聽著就讓人心裡發毛。有時候,從窗戶裡還可以聽見在夜裡唱山歌,那山歌蒼涼古樸,聽得人漸漸沉入了悠遠。當然了,那時候啊,最最可怕的,還是那夜裡到處亂竄的老鼠了,還有小野獸,有的甚至跑到門邊上,不斷地用蹄子踢門。」

聽著楊玉敏說起那些過去的往事,不禁讓伍可定起了好奇心,於是他便開口問道:「那時你多大呢?」

「那年我剛滿二十吧,剛從農大畢業不久。這同泉鎮還是我自己要求要來的。」楊玉敏說道。

「後來你就在這裡一直住下來了。怎麼?」伍可定說著說著突然想要問她一個很私人的問題,但話才說到一半,他又覺得自己問一個沒有結婚的女孩這種帶有的問題好像不太合適,於是他趕緊把話止住。

「我知道伍書記你想問我的是什麼?你是不是想問我怎麼到現在還沒有成家是嗎?而且你還想知道,我現在有沒有男朋友對嗎?」楊玉敏說話說得很直接,一點都沒有想到要和伍可定隱瞞的。

看到自己的那點小私心被一個女孩子給揭發了出來,伍可定的臉上也多少顯得有點難看了,但他卻不能總不說話啊,所以他只能是「嗯」的一聲算是答話了,而且這答話的聲音,好像只有他自己才能聽得見。

不過,此時的楊玉敏卻一點都不在意伍可定答話的聲音大小,而是忽然停下了腳步,並且抬頭看了看月亮,然後輕輕地嘆了口氣說道:「在農大的時候,我曾喜歡過我的一個老師。前些年,忙著工作,加上自己朋友圈內合適的男生也不多,加上當時也是認為自己的年齡還不大。這兩年,我回頭一看,原來自己都成了老姑娘了。所以啊,這人啊既然都到了這個份上,就想通了,也更加隨意了。一切在緣,緣來時就有;緣不來,求也求不著。而且,人生總是有缺有圓,就像那天上的月亮。我想得到的,我喜歡的,也許正是我註定得不到的。這也許就是人生的痛苦吧!」

聽著楊玉敏如此直白的一席話,伍可定不由得也抬頭看著月亮,月亮看起來很圓,其實還是有一小塊缺失的。而這楊玉敏剛才說的那番話,看起來是在說她自己,其實又何嘗不是在說他伍可定呢?我想得到的,我所喜歡的,也許正是我註定得不到的。這也許就是我們人生當中的痛苦吧!

是啊,想到這些,伍可定在心裡也是困惑得要命啊。難道不是嗎?自從他進到不草鎮冒峰山新茶場裡以來,伍可定就一直都在沒日沒夜的工作,他不但把自己是一個縣委副書記的職務忘掉了,同時他也是想要更大強度的工作,來忘掉自己和潘秀蓉的那些纏綿往事,之前在東城市的時候,在路口看到潘秀蓉和一個男人非常親熱地在一起,他就知道自己和潘秀蓉之間的感情已經全完了,因為自從他到同泉以來,他一直都沒有和潘秀蓉聯絡,潘秀蓉也一直沒有和他聯絡,不過這也好了,他們之間已經沒有這麼聯絡了,既然他們之間的關係已經完了,所以就算自己再痛苦,但他也必須強迫自己忘記和潘秀蓉所有的一切,當然,他也不會忘記,他之所以會來到這裡,這一切的起因都是來自潘秀蓉,如果不是為了潘秀蓉的話,他也不至於要和東城市住房和城鄉建設局黨組書記劉士來鬧翻的,而如果他和劉士來沒有鬧翻的話,他也沒有必要到這個窮鄉僻壤的同泉來鍍金,但現在他再說這些都已經是一點作用都沒有了,此時他除了徹底忘記過去,他已經是沒有什麼好說的。

想到這裡,伍可定又再次很有感觸地說道:「是啊,我們的人生彷彿這山路,總在月光之中,卻不知道它到底通向什麼地方?最終又停止在什麼地方?一個人的一生,只是這樣地走,走著走著,前面可能就有人不見了。我們不得走。這人生如寄啊,佛家說得不無道理啊。」

「伍書記你說的這話,好像也太通達了一點了吧。對於人生我還是充滿著熱愛的。只是有時靜下來想想,我們一開始所選擇的人生是不是對了呢?比如我,到同泉縣來,然後從這最基層的村長,最後又到了這個副鎮長的位置上,有沒有意義?值不值得?有時,我也覺得很難啊:我們一個女人,天天和男人一樣,在官場裡行走,在官場中打拼,在官場裡遊歷,又要喝酒,又要開會,又要出差露面等等的。這是不是我楊玉敏所想要的生活呢?結果當然是肯定的。這就是。」楊玉敏這時回頭看了一眼伍可定,然後又再次繼續說道,「不過,我感到痛苦的,其實不在於我自己,而在於人們背後的議論,一個女人應付出的代價,和那些為了工作不得不進入的潛規則。」

「這個不僅僅是女人,身在官場,就是規則中的一員。官場有官場的規則,如同遊戲,性質是一樣的。什麼時候,中國的官場能像月光一樣純淨,能像這山泉水一樣清澈,也許就好了。」伍可定沉聲說道。

「是啊,就好了。但會有這種可能嗎?」楊玉敏有些不相信地說道。

倆人說到這裡,就不由得都沉默了起來,而此時的月亮漸漸地高遠了。夜色中有了一絲絲寒意。楊玉敏說:「回去吧。」

兩個人往回走,突然,楊玉敏叫了一聲,往杜光輝的面前撲過來。伍可定接住了她,自己整個身子差一點滑下了山坡。

「怎麼了?怎麼了?」伍可定摟著楊玉敏問。

「蛇,長蛇……!」楊玉敏急促的喊著,身子越發地向伍可定懷裡鑽去。

伍可定朝前面的路上一看,月光中果真有一條長蛇,正昂著頭在路中間。這是一條有毒的蛇,它正吐著芯子,虎視著這兩兩個人。伍可定看見蛇倒鎮定了,不是他不怕蛇,因為他知道蛇並不是主動進攻的動物。他拍拍楊玉敏的頭,說:「沒關係的。我們給它讓條路,它就會走的。」說著,拉著楊玉敏沿著原路退了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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