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讓吳新和完全沒有想到的是,當他剛把門開啟,那些上訪人員,已經是變成了一群人都站在了門口了,有人說道:「這是書記室,這裡面坐著書記。我們進去找他。」
一看這幫人就要往辦公室裡闖,這個吳新和看到就著急了,回頭看著伍可定。伍可定卻已經站了起來,走到門邊上說道:「我就是縣委副書記伍可定,你們有什麼事情進來說吧。不過,這麼多人也說不清,你們派兩個代表進來吧。」
這時,馬上就有兩個人進來了,這些上訪者一看就是有組織的,內部已經推舉了負責人。坐下後,其中一個說他叫謝志強,另一個叫謝志剛。謝志強說道:「書記啊,不是我們非要來給你添麻煩,而是我們實在沒法過了,這樣我們才來的。我們已經上訪了好幾個月了,但就是沒人去幫我們處理。」
「到底是什麼事情啊?」伍可定此時有點好奇地問道,他此時是想知道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事情,讓這些人要這麼執著,上訪幾個月的時間呢?
謝志剛說道:「我們是廣木木業所在地的劉鄉村的普通村民。那個廣木木業啊,從建廠的那天開始,我們全村的老百姓就是堅決反對的。不僅僅是砍光了山上的樹,更厲害的是裡面散發出來的氣體,叫甲醛,那可是能致癌的東西啊。現在可是汙染得很,我們都是有老有小的人,天天聞這氣味,怎麼得了啊?特別是孩子啊,聽說聞久了那氣味,會得白血病的。書記啊,這樣的廠怎麼能再辦哪?」
伍可定這下可是清楚了:「我聽說廣木木業不是作了環保整改了嗎?他們說氣體排放已經達標了。難道?他們是在說謊了不成?」伍可定這時不禁開始產生了懷疑,他在擔心自己是不是被那些奸商們給忽悠了呢?
「他們說的那些話,都是一些唬人的。書記不信你下去我們那裡去聞聞,方圓一里地,都是那種氣味,就連我們炒菜,菜裡邊都是那種味道啊。書記啊,你說說看,我們的日子還要不要過啊。」謝志強說著話,便將一張紙遞了過來,然後說道:「這是我們請人搞的檢測,搞檢測的人說這個真是太可怕了,以後說不定這兒會成一個癌病村的。」
伍可定接過那張檢測報告,稍稍看了眼。雖然他對上邊的許多檢測結果他並不能看懂,但是,那些向上的紅色的尖頭,還是讓他感到有點膽顫心驚的。上次聽說廣木木業會產生甲醛後,他也找過一些這方面的資料。因此他知道甲醛的危害,也知道,只要環保設施到位,是能夠解決甲醛氣體排放問題的。不過,投資一套解決這問題的裝置,要好幾百萬。正因為投資大,所以一般的木業生產企業,都或多或少地存在這個問題。只不過,有些企業跑到了人煙稀少的地方,不像廣木木業,大搖大擺地跑到村莊邊上了。
外面的人不斷地想往裡擠,吳新和在門邊上擋著。有人說了:「我家那孩子最近老是沒勁,而且還老是沒精打采的,說不定啊就是被那給汙染了。」有人喊著:「那個老總,聽說給了縣裡一大筆錢呢,還和什麼何書記、伍書記,是親戚。說不定,都送錢了。」
「都是這話!我們在縣裡的信訪部門,都問了大半年了,都是一點動靜都沒有,估計就是一路貨色的。」謝志強說著,氣都上來了啊。吳新和看著,趕緊說道:「你們反映的問題要講究方法,伍書記是市裡才調到我們縣的幹部,對廣木木業的情況不很清楚。你們要反映,可以找其他領導去。」
這時,謝志強說道:「他是新來的?難怪?我就說要不是新來的,也不會這麼答理我們的。不過,新來的說話不算數。我們走吧。走!」說著轉身就出了門,找其他人也「呼」地下樓了。
伍可定只好搖了搖頭,吳新和說道:「這些人,唉,這些人……」
伍可定笑道:「這些人怎麼了?也可以理解。這年頭最要緊的就是命,他們這是在為自己保命呢。不過,這事,我還真得和孫科偉說說。」
吳新和笑道:「這事是何書記分管,又這麼麻煩……」他的言下之意是,不是你伍可定的事情,你幹嘛要插手呢?但這時,伍可定卻已經撥通了孫科偉的手機,孫科偉在電話裡邊異常客氣地喊了一聲伍書記。伍可定語氣有些沉重地說道:「孫總啊,上次你不是說廣木木業的環保問題,已經初步解決了嗎?怎麼,你們木業所在地的老百姓卻還在上訪呢?」
伍可定此時還真的是生氣了,不過他此時生氣的是,不但是這個孫科偉在忽悠他,而和他一起再縣委工作的何意發書記也在幫著這個廣木木業在忽悠自己,當然他們忽悠自己的原因是為了讓他去找東城市林業局的吳局長,幫他們廣木木業說話,好讓他們的企業檢測可以獲得通過,但他也實在是有些想不通,既然他們根本就沒有做什麼整改的話,他們卻怎麼還能堂而皇之地對外邊說已經初步解決了環保問題,可事實上呢?這些住戶卻還是拿著有嚴重破壞性的檢測報告上來上訪,如果是假的話,怎麼會有怎麼多的老百姓一而再再而三地堅持要把上訪這件事情進行到底呢?
但這個孫科偉又會怎麼向伍可定解釋這件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