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可定沒有應聲。胡局長大概也感覺到自己說漏嘴了,臉一紅,然後說道:「喝茶去了。」
他們幾個又坐了一會兒,鄭局長會議結束了。秘書過來喊:「鄭局長在辦公室,請伍書記過去。」黃局長趕緊將包裡的東西準備了,笑著示意了伍可定一下,意思是我已準備好了,會見機行事的。伍可定也沒理,進了鄭局長辦公室。伍可定道:「剛才熊主任,啊,其實鄭局長對同泉也是十分關心的。這次來,我們就是為了同泉的大春礦的整改驗收。是不是請安監局的同志幫組織一次驗收呢?」
「我知道。剛才熊小剛主任已經說了。這個嘛,困難啦,不才幾個月嗎?整改得到底怎麼樣了?」鄭局長邊說邊翻著報紙。
「整改全部到位了。」伍可定道。
胡局長補充說:「財政這一塊共投資了一百多萬元,對整個礦井內部進行了改造。全部按照安全標準,逐一整改到位了。」
伍可定瞥了胡局長一眼,心想:這個胡局長怎麼胡說八道起來了,怎麼這些人牛皮起來的時候,簡直就是都不用打草稿的了,縣財政什麼時候投資了,怎麼連我都不知道呢?
鄭局長笑笑:「整改全部到位了?我知道你們的縣裡,為了礦山復工,什麼承諾都可以做。一旦復工了,什麼承諾都可以忘記。教訓哪,應該好好吸取。我是擔心你們整改不到位,再出事可就……」
這一說,伍可定也有些擔心了。大春礦是個老礦,基礎設施差,如果不能整改到位,說不定哪一天又會出事。他想起大春礦上次出事後,他到礦山看見的情形,聽見的哭聲,不由得心裡一緊。這一刻,他甚至準備不再找鄭局長了,大春礦必須整改到位後,再來請求驗收。
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熊小剛副主任找了,鄭局長這兒也到了。還有兩位局長陪著,這事總不能半拉子就丟了。他看著鄭局長,說:「這個請鄭局長放心。我們來,也不是就馬上要請安監局批准復工,而是要請你們去對整改情況進行驗收。如果覺得整改不到位,我們再繼續整改。安全無小事,不整改到位我們也是不會復工的。」
「這個當然好。」鄭局長撥了個電話。不一會兒,焦處長就過來了。因為上次大春礦礦難,大家都已經認識了。因此也就沒有介紹。鄭局長說:「這是同泉縣委的伍書記,政府辦公廳熊主任的同學。關於大春礦的驗收問題,伍書記,你們直接跟焦處長商量吧。」
伍可定說這也好,就起身隨著焦處長出了門。黃局長有意識地慢了一步,在伍可定他們都出門後,他退了回來,迅速地將一張卡放到了鄭局長的桌子上,什麼話也沒說,就離開了。
焦處長年齡和伍可定差不多,兩個人一捋,竟還是隔壁縣的老鄉。所謂老鄉,有一個不成文的規矩:在縣裡,同一個鄉的叫老鄉;在市裡,同一個縣的叫老鄉;在省裡,同一個市的叫老鄉;而到了外省,同一省的就成了老鄉了。你到北京,往往是一開口,就有人問:也是江南老鄉?是啊,也是。兩個老鄉,即使事實上老家距離有個千兒八百里,但是是一個省啊,自然也就親熱了。這也就是剛才胡局長說到的地緣吧。
中午,本來焦處長說要招待伍可定副書記,伍可定說:「那哪行?我們招待。」黃局長說:「中午找個安靜的地方,到天之渠吧?」
「天之渠?這名字倒很好。」焦處長道,「看來黃局長對市裡的情況很熟悉啊!」
「那當然。我們工作的一半就是這個。那地方清、淨、雅,適合焦處長這樣的身份。伍書記,您說是吧?」財政局的黃局長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