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同泉縣縣委副書記羅光華的話音還未曾落下,伍可定的心裡就開始不爽了起來,你這個才剛剛上任幾天的副書記,今天還是第一次參加這種縣級班子會議,怎麼他就來和自己過不去?不過此時的伍可定,一點都不用擔心這羅光華可以為難到自己,本來他自己就想在今晚的縣級班子會議上說這件事情的,但這下可真是瞌睡遇著枕頭,真是好極了,自己連機會都不用等了,他馬上就可以在會上正兒八經地提起這件事了,想到這裡,伍可定就好像突然想到這個問題似的說道:「是啊,沒動,人員都還沒有全部到位呢。我正好也想在會上提這件事呢,現在既然光華書記提起來,我就順便在會上說說吧。」正在說話的伍可定故意裝作為這件事情事實發愁的樣子,說到這裡的時候,還特意停了下來,把目光掃向擺著何意發副書記名字的方向看去,這時他才發現,原來這個傢伙還沒有到啊,沒有辦法,本來他想找點話去將何意發的軍的,但現在沒有辦法了,人家何意發人都沒有到會場,那還有什麼辦法呢?這時,伍可定又把目光轉向別處,然後又繼續說道:「。意發書記找楊玉敏同志談過話之後,就再也不過問這件事情了。現在人家楊玉敏是命令也下了,不草鎮副鎮長的原職務也免掉了,但現在人家只能是窩在冒峰山不敢到縣裡上班,因為人家到縣裡上班卻不知道到哪裡去辦公?而且楊玉敏回到不草鎮那邊,鎮裡那邊也是還有一大攤子事,她得慢慢地來處理吧,但現在因為有了新職務了,但原職務卻已經免掉了,人家在不草鎮上工作是不是特尷尬呢?再一個就是,縣裡雖說成立個招商辦,不但是辦公地點和其他人員都沒落實。具體辦事人員也就楊玉敏一個人,總不能就讓她隨風在街上飄吧?」
「怎麼事情是這樣的啊,我還真是不清楚呢,那怪我沒有把事情瞭解清楚,怪我……」羅光華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心裡也在暗暗地罵自己,真是傻逼一個,被人家當做槍使都不知道,但現在沒有辦法了,他又是剛剛上任的副書記,分管的工作也是少之又少,現在給伍可定當眾來這麼個搶白,他真的是覺得自己真是傻得可愛,被人家耍了,卻還要向別人道歉,鬱悶……
這時,縣委書記孟林達看到是這樣的情況,心裡也是怨這個何意發,既然是你去找楊玉敏談話的,那你就應該把後邊的事情一起辦好啊,真是……但現在孟林達也知道,此時再埋怨誰也沒有用了,今天的會議可不是討論這個事情的,但現在也是給這羅光華把話題扯得太遠了,於是孟林達就有點像是總結一樣說道:「好了,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吧,這事就請杜主任去辦一下。選好辦公地點後,跟我說一下就行。至於人員,你們看著挑。或者是從各個部門抽調也可以,總之就是要人員儘量快速到位,儘快開始縣裡的招商工作,至於各地的招商辦公室地點,就由招商辦自己定吧,只要記住一個原則,簡單高效就行。」
這個有關招商辦公室辦公地點和人員的問題已經有了定論,伍可定估計這個縣級班子會議離正式結束,看來還有好一會呢,現在還沒有進入正題,時間就已經耽擱快一個小時了,所以伍可定覺得還是及時把招商辦公室的最新情況告訴她一下,他也知道,縣裡面把楊玉敏這樣掉在半空當中,楊玉敏也是很鬱悶的,要不然她也不會打電話和自己說這種事情,想到這時,他也顧不著此時會議還沒有結束,就走到會議室外邊,直接打電話給楊玉敏,把今天在會上討論這件事情的前後經過都說了一遍,楊玉敏卻在電話裡邊說道:「我們怎麼挑?人員又不熟悉。我看乾脆各部門抽人,先把班子搭起來再說吧。」
「行啊,孟書記會上也說到了在各部門抽人,那你得過來啊!這具體的工作得由你來主持啊!」伍可定再三強調說道。
楊玉敏說:「下週我就過去的。明天還得到冒峰山去一趟,有些事得給他們叮囑一下。」
等到伍可定再次進了會場,曾子民正一個人坐在前排抽菸,見伍可定進來,馬上拿了支菸遞過來,又點上火。接著道:「可定書記啊,大春礦的驗收已經通過了,這可是你對同泉的一大貢獻啊!」
「還說不準呢。」伍可定應道。其實,伍可定總是在為這個大春礦的安全問題擔著心呢,因為雖然他來這個同泉雖然只是不到一年的時間,但他已經多多少少了解到同泉的大小幹部的辦事風格了,什麼大的本事不會有,只有一樣功夫特別了得,那就是忽悠人的本事特高,就拿他了解的廣木木業來說了,說句不好聽的話,搞不好他們嘴巴上說的那些什麼整改的工作,其實是都沒有做,最後還是通過自己的關係幫他們疏通了市林業局吳局長等人的關係,才幫他們把這個治理排汙專案的二期資金要了回來,這資金到了之後,前兩天在去廣木木業所在地去看的時候,才看到有工人在那裡施工了。而現在這大春礦也是這樣,又是他通過自己同學熊小剛的面子去安監局找的人,最後才再次得到走過場一般複檢驗收,但同泉人做事的態度他是再清楚不過了的,搞不好又是在忽悠別人,順便也忽悠自己,但如果下次這個大春礦再因為安全問題沒有整改清楚而出礦難的話,那時候,不但是自己逃脫不了干係,就是所有與大春礦沾邊的人都會被處理,但到了那個時候,伍可定可就是沒有臉再去市裡找誰幫說話了,只能是自己一併承擔了。
而這市安監局的驗收組是上週來同泉,待了兩天。伍可定陪了一天,另一天就是由曾子民副縣長陪的。驗收通過,基本上是伍可定預料之中的。現在的事,不就這樣。怕就怕他不來驗收,一旦他來了,還有什麼過不去的坎。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有的是辦法,有的是手段。新上任的礦產局長梁正衡,喝酒是海量,說起黃段子來,是頂級。特別是做起表面工作,更是得心應手。大春礦礦區裡到處都是標語,礦道里變得寬敞明亮,許多地方還別出心裁地添置了一些通風設施和安全宣傳臺。伍可定自己親自下到了礦井底下,乍一看,確實是大變了。驗收組的人也點頭。但伍可定心裡明白,礦山安全不在這花架子,在的是長遠,在的是意識,在的是管理。
曾子民說驗收通過了,伍可定卻感到一塊石頭不是落下了,而是壓在了自己的身上……
這塊石頭是沉重的,雖然無形,卻會時時地硌人。
何意發副書記挾著股酒氣進來了,一坐下,就對羅光華道:「老羅啊,我快了。你才開始啊!」
羅光華向何意發眨巴著眼睛,不知何意發這是什麼意思。何意發低下聲來,解釋道:「我馬上到人大了。不過你可沒這麼輕鬆接我。明白了吧?」
「啊!」羅光華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