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平開了瓶乾紅,伍可定、楊玉敏和尹平,一人倒了一杯。冠冠倒了小半杯。楊玉敏說:「今天我先敬伍書記和冠冠,還有尹平,我來打擾你們了。」
伍可定笑道:「是吧?知道打擾還來?不說了,喝吧,冠冠,也跟阿姨喝一點。你不是幾次都念叨冒峰山的茶葉嗎?下次請阿姨再帶你過去。」
冠冠點點頭,大家把酒喝了。楊玉敏問:「原來不是說宏大集團」五一「要搞復工典禮嗎?怎麼後來改了?‘
「宏大那邊要迎接全國人大的一位副主任的視察,所以推遲了日期。這邊也還另外有點原因,東城市委組織部部長郭宗仁不知怎麼的,提出來要參加大春礦的復工典禮。我們與宏大協商後,把典禮的時間定在六月八號。但礦上的工作不停止,下週就開始正式生產。「伍可定拿著杯子與楊玉敏的杯子碰了下,楊玉敏說:「本來我急著趕回同泉的。接到電話說典禮推遲了,我就想幹脆……反正在同泉也就一個人,來東城市也……」
伍可定笑笑,點了支菸。看著冠冠,又把煙滅了。
楊玉敏道:「同泉公園的拆遷,那已經算是夠麻煩的吧?怎麼縣裡把麻煩的事都給了伍書記,這孟書記也是……不是還有何書記嘛,還有其他同志嗎?怎麼一有什麼骨頭難啃的事情,他就會一古腦地全部都交給你來處理,這都是一些什麼事情啊?……」
「也沒有。不都是工作?拆遷比我想像的要好。關鍵是公益設施,老百姓還是擁護的。現在只剩下一家,就是林氏兄弟中的林威福了。我昨天讓縣建設局局長洪定凱他們正式通知了林威福,他這一戶不拆了,就讓他頂在公園中間,正好作為民居來給人參觀好了。」
「你這一招?哈哈,我還沒想到,我們誠實的伍書記也會使這陰損的法子。不過,說真話,這倒是個好法子。保不準他真急了,到時求著我們拆了。」楊玉敏笑了笑,又敬了伍可定一杯。
酒喝著,外面已是夜色如水,華燈初上了……
晚上,伍可定帶著楊玉敏、冠冠,還有尹平,特地去看了場小歌劇。這小歌劇,伍可定也是很多年沒有看過了。這些年,隨著電視的普及,電影院、歌劇院似乎都被人們忘記了。坐座位時,冠冠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一屁股坐在了伍可定和楊玉敏之間。楊玉敏看了看,伍可定正笑著。而舞臺上,音樂已經響起,大幕正徐徐拉開……
古堡、草地、中世紀的愛情;離別、重逢、痛苦與思念;華麗的背景與憂傷的音樂交織,伍可定看著,一點點地沉浸到了劇還必須中。他心裡不覺有一縷疼痛,他想起了大學時代,每次校園藝術節,他的前妻郭業紅總是高傲地出現在舞臺上。她的冷豔與美麗,刀子的高雅與寂寞,總是震驚著幾乎所有的男生。伍可定也一次次地被震驚了。可是現在……
郭業紅呢?郭業紅今夜在什麼地方?還在她所說的那個純淨的地方嗎?她的身體,她的心情,是不是都好些了?今夜,她是否也和伍可定一樣,想到了彼此呢?
自從年後郭業紅給伍可定一個電話後,就一直再沒有她的訊息了。伍可定打了幾次郭業紅打過來的電話,那時伍可定才知道原來那是一個公用電話。一問,那是一個離東潤省兩千公里遠的少數民族小鎮。伍可定從網上查了一下,那個小鎮近年來,因為風景優美,而且流水中所含特殊礦物質成分,已成為很多外地病患者趨之若鶩的地方。他看了些圖片,都是美麗得讓人心驚,吊腳樓、竹林、流水、青蔥的山巒……這樣的地方,也許正是能讓人靜靜休憩的地方。伍可定看著,就有些放心了。可是今夜,他的心突然疼了一下。他趕緊用手捂了捂,然後慢慢地起身走到門口進了抽菸室,裡面已經有幾個人正在說笑著抽菸了。他拿出煙,點上,卻沒有抽。這時候,鼻子一酸,淚水毫無預感地流了出來。他背對著其他人,讓淚水流了一會兒,才慢慢地擦去。就在這裡,電話響了。
一個陌生的聲音,問:「你是伍可定先生嗎?」
「是的,你是?」伍可定問。
「我抱歉地通知伍先生,您的朋友郭業紅小姐已經於今天下午四時在這裡安靜地去世了。她走的時候很安詳。」
「什麼?去世了?怎麼會這樣呢?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呢?……」伍可定拿著電話在那裡大聲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