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會後,伍可定叫住城關縣民政局局長鄧樹林。鄧樹林是位老同志,搞了一輩子民政工作,他已向組織部打了退休報告,要求儘快退下來。伍可定猜想這與副局長黃天雨有關。黃天雨是吳躍臨一手提拔起來的,他最早是吳躍臨的司機,在城關有關人事的諸多傳聞中,黃天雨當民政局長的傳聞聲最響。
伍可定走到了鄧樹林的身邊問道:「鄧局長,今年縣裡扶貧開發的具體情況你掌握嗎?」
這時,鄧樹林有些為難地說道:「說具體專案由黃局抓,他只掌握個大概。最後他說要不我把黃局叫來,給您彙報?」
聽到這裡,伍可定便對這個城關縣民政局的情況也瞭解了一個大概了,於是伍可定便回答說不必了。
緊接著,伍可定給鄧樹林倒水的時候,突然說道:「老鄧啊,你的申請提前退休報告我看了,但我沒批,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這時候,鄧樹林有些不明白搖搖頭,但他吃驚的表情還是讓伍可定捕捉到了。於是,伍可定便順著說道:「老鄧啊,你回去好好想想,縣委打算從你們老同志裡選幾個德高望重的,擴大到縣級班子裡來,好些地方需要你們老同志繼續發揮作用啊。」
伍可定說到這兒不說了,他只是顯得很隨意地說道:「老鄧,你喝水吧。」
而伍可定這麼一客氣,倒是讓鄧樹林一下慌亂了,手都握不住杯子,他真的是一時有點吃不準了,於是鄧樹林趕緊起身說道:「伍書記,我這就去整理材料,晚上我給你送來好嗎?」
伍可定笑笑,此時伍可定相信自己的笑是應該可以打動人的,果然鄧樹林不那麼慌了。看到這個樣子,伍可定才說道:「你是老同志、老領導,該怎麼做你應該清楚。好了,我還有事,你先回去吧。」
鄧樹林走後,伍可定忍不住笑了,隨後他又嘆了口氣。是什麼力量讓這些人變得如此畏縮的呢?莫非是因為這個吳躍臨幹得好事不成?搞得這些人一天到晚不思進取,只是想著怎麼溜鬚拍馬,其實這提拔老幹部的想法他剛來城關的時候,他就產生了這樣的想法,而且如今這樣的想法還越來越強烈,城關有十幾位像鄧樹林這樣的老幹部,熬到最後只想要個副縣級待遇,可黎書記沒替這些老同志解決待遇的問題,卻把自己給送進去了。吳躍臨更不想解決,伍可定在一次跟郭副書記彙報工作時,就將這個想法提了出來。郭副書記很支援地說道:「可定呀,我原想是讓你到城關鍛鍊鍛鍊的,沒想到你一去就抓了城關的根本。行,市委這邊我做工作,你把人選儘快定下來,但不能太多。伍可定說,我明白,多了就不叫提拔而叫照顧了,我可不想照顧誰。郭副書記會意地笑了一下,說放開幹吧,只要你覺得能投入。
伍可定能不投入嗎?城關是個40萬人口的大縣,30個鄉鎮,佔地面積居全市第一,財政收入卻是倒數第一,有一半以上的鄉鎮還在貧困線以下。一想起這些,伍可定的心就沸騰了,好像有股子熱血在奔湧。
這時,莫東勝走到辦公室來了。莫東勝說基層組織建設的點已選好,考慮到省委楊書記是順路瞭解,點就選在沿國道的幾個村子。說著他便把選好的點遞給伍可定,伍可定沒看,他此時擔心的是扶貧專案,一旦扶貧專案出了問題,組織建設搞得再好也是閒的。他說道:「東勝,你把扶貧辦主任叫來,我們還是把扶貧的事多準備準備。
莫東勝很快去了,不大工夫他和扶貧辦徐智菲主任一塊兒走了進來。徐智菲是位30歲剛出頭的女人,人長得很漂亮,也很會打扮,剛才開會時她還穿著套裙,這陣就換上了牛仔褲。伍可定發現,徐智菲的腿長得很美,修長而挺拔,加上穿了牛仔褲,更襯托得彈性十足,尤其她高翹的臂部,更是女人驕傲的資本。幸虧自己那天才和潘秀蓉解決了生理問題,要不然,在這樣的女人面前,難保自己不產生啥幻想。
徐智菲見了伍可定,還是很有些拘謹,人未說話,頭上的汗先下來了。伍可定說,坐,徐主任你把今年幾個專案的進展情況說一下。
徐智菲戰戰兢兢坐下,翻開筆記本,一項一項說起來。伍可定聽到中間,插話問,水窖工程現在落實了多少?徐智菲說了個數字。伍可定問都符合標準嗎?徐智菲利索地答了一聲,水窖工程是今年省上對城關的重點扶貧工程,取名叫「山區取水」扶貧工程。城關30個鄉鎮,有20個就居位山區,人畜飲水相當困難,老百姓常年靠窖水生活。山區的水窖就跟地洞一樣,不但滲漏大,而且水質也很差,一旦天不下雨,有一半的牲畜就會渴死,縣上每年都要拿出大筆資金解決農民的生活用水問題。「山區取水」扶貧工程總撥款600萬元,計劃在兩年時間內給山區農民每家每戶修一個水泥窖,這項工程要是抓好了,可謂給山區農民造了福。
徐智菲彙報完,伍可定又把養殖的事問了一遍,徐智菲回答得還算讓伍可定滿意。伍可定覺得心裡不是那麼太空了,剛想跟徐智菲交代一下彙報材料的事,手機卻響了,伍可定一看是個非常熟悉的號碼,按了沒接,但手機頑固地一次次響起,這讓伍可定不能不接了。他剛接了線,同泉縣招商辦主任楊玉梅就在那邊高聲喚她可定,伍可定再想調低聲音,都來不及了。楊玉敏以為伍可定沒有聽到她說話,所以就一口氣說了好多,直把他脖根都說紅了。沙發上的徐智菲聽得清清楚楚,她故意低下頭,裝作看材料。莫東勝忙說徐主任,我們到辦公室去談吧。徐智菲有點不樂意地站起來,但也是沒有辦法,意味深長地瞅了一眼伍可定,雖然她很想知道和伍可定通話的女人是誰,但讓她遺憾地是,人家莫東勝已經走出去了,出於無奈,她也只好趕緊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