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潤省省委書記楊天庭的話音落下,在一旁的伍可定聽著就覺得十分地意外,怎麼能說不是呢?自己才從同泉縣任掛職副書記到城關縣任縣委書記才是三個多月的時間,在這樣奇短的時間裡,怎麼有可能又再次獲得提升呢?所以,坐在楊天庭對面的伍可定就以為自己是聽錯了,認為自己一定是聽錯了,這在常理看來,這基本上就是一種不可能的事情了,自己從東城市住房和城鄉建設局辦公室主任、同泉縣掛職縣委副書記、城關縣縣委書記這些崗位上一路走來,雖然這其中的時間也不算短了,特別是他在擔任城關縣縣委書記之前,他好像從來沒有想過要去哪裡擔任一把手這件事,在他到同泉縣掛職縣委副書記的時候,他就遇上了這樣和那樣的困難以及太多的問題了,他都是在摸著石頭過河,當有什麼問題實在不能解決的時候,這後邊總能有縣委書記孟林達在後邊給自己撐著,所以每每想到了這些,伍可定的心裡自然也就對某個地方擔任一把手產生了一種本能的懼怕,他總覺得自己還很年輕,工作閱歷還不夠。有時候他跟原來的同學們在一起聚會的時候,大家都會和他開玩笑,說她現在是副處級領導了,過一段時間也許就是一方諸侯。而每當這時,他總是自己笑著打趣地說道:「還早著呢,像我們這樣的在縣裡掛職做副職的,只要負責管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我現在是覺得自己這樣做副職真的挺好的,不用擔太大的責任,反正後邊還有老大在後邊給自己擔著,真的很好,我真的很喜歡這樣的工作氛圍的,不用管太多的事情,要我看啊,一切還是順其自然吧。」
而市委書記楊天庭對伍可定說讓他去一個更大的崗位或者是一個更大的舞臺給自己,從楊天庭的話裡的意思,是不是要讓他到某市擔任職務不成?是到東城市嗎?說實話,在他的潛意識當中,他倒還是真的希望自己能回到東城市任職啊,哪怕是到一個局、委、辦任職,他也是很願意的,畢竟他離開自己工作生活多年的東城已經快有三個年頭了,他的兒子冠冠一直還是在東城市讀高中呢,在他離開的這將近三個年頭裡,兒子冠冠一直都是他的紅顏知己同泉縣招商辦主任楊玉敏幫他找的保姆尹平幫忙照顧的,所以在兒子冠冠的問題上,他的心裡一直都是存有內疚的,他始終覺得自己這個做父親的是不稱職的了,綜合這些個問題來看,伍可定的心裡想的更多是,如果有一個平臺既能展示他的才華同時又能兼顧得到孩子的話,這樣的地方才是最適合他的地方。
當然了,伍可定很清楚俗話真是說得好,有道是不想當元帥計程車兵不是好士兵,在官場中的人每一個都很希望自己進步,都希望自己成長。都希望自己的位子越來越高,越來越重要。哪怕是再無能的幹部心裡想的也是這個問題。有些人嘴裡雖說不想這事了,但一旦機會來臨,肯定又是上躥下跳,忙著跑關係找路子。其實,這也是一種正常現象,要是公務員一個個都對提拔感到無所謂了,這支隊伍就成了一潭死水,缺乏活力,也毫無動力可言。那麼,為人民服務、為地方發展作貢獻也就只能成為一句空話。
有人說得很實在,幹部之所以好管,就是因為幹部都希望進步。機關裡的幹部一旦感到提拔無望,前途渺茫了,他的積極性、創造性就隨即泯滅。隨之而來的,可能是紀律鬆散,原則鬆動,惰性增強,牢騷增多。整個人變得被動,難於管理。因為這時候,他在仕途上已經無所求。無求無慾,無欲則剛。這種幹部,他不犯錯,不違法亂紀,也不求上進。飽食終日,無所事事。你推一下,他動一下。交辦的工作,他也許能完成,也許完不成。領導批評他的話,剛剛從左邊的耳朵進去,馬上就從右邊的耳朵出來了。
伍可定作為一名年輕幹部,自然希望自己能夠得到提拔重用,這麼多年來,伍可定最初在最基層的市住房和城鄉建設局任辦公室主任,這一干就是小八年啊,後來因為紅顏知己潘秀蓉的事情,而得罪了時任市住房和城鄉建設局黨組書記劉士來,才被迫找自己的岳父郭德銘幫他求情,這才能夠輾轉來到同泉縣掛職縣委副書記,而這掛職一掛就是兩年多,如今他在城關擔任一把手縣委書記已經是三個多月了,但此刻伍可定聽了市委書記楊天庭的話之後,當時馬上就理解到,既然領導說是擔任一把手,而他現在已是城關的縣委書記了,從這裡就可以知道,那就顯然不會再是到某個縣裡擔任職務了,因此,此時的伍可定聽明白了楊天庭話裡的意思之後,伍可定心裡感到一陣驚喜:「莫非要讓自己直接下到市去擔任副市長、市長不成?」但他馬上就否定了這個想法,因為自己到城關縣任縣委書記都還是通過原東城市組織部部長郭宗仁的幫助,他才能夠到了城關任一把手、縣委書記的職務,這在伍可定的仕途生涯中已經算是奇蹟了,而他在這個城關縣擔任縣委書記僅僅才是三個月啊,但現在卻又得知自己即將能夠再度得到提拔了,這樣的事情在東城市甚至是東潤省都還從來沒有過的。
剛才省委書記楊天庭剛才已經是說得很清楚了,是一個更大的崗位,更大的地方。那麼,這個更大的地方又會是哪個地方呢?這一時之間,伍可定真的還沒有辦法猜得到,但正因為猜不到,他才是更想知道自己所要去的地方究竟是哪裡?
而此時,省委書記楊天庭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然後表情異常嚴肅地說道:「小伍啊,不用猜了,想必你自己也知道一點資訊了吧。現在南平地區在全省人口最多,也最落後。我和省裡幾位書記談了多次,大家都對你原來在同泉掛職時候的表現真的很不錯,而且在你到了城關擔任縣委書記之後,在扶貧和組織建設各方面表現也是十分地出色,因此我們感覺還是讓你去比較合適一些。改革開放都這麼多年了,南平地區本級財政收入還不到一個億啊,這樣的財政收入真的還不及南方的一個村啊,人均gdp不足全國平均水平的四分之一,我們省裡的壓力也很大啊。你應該也知道的吧,吳天國是中組部從東北交流過來的後備幹部。他在南平地區做了三年多的專員,有一半時間都是在省裡、在北京跑錢發工資。四處‘冒煙’,積重難返,也真難為他了。這次省委下決心調你過去任副書記、行署專員,撤地建市政府籌備組組長,是要你同天國同志一起,迅速改變當地的落後局面,趕超全省的平均水平,也幫我們卸些擔子啊!今天我找你來,主要就是想聽聽你自己的想法。」
「擔任南平地區行署專員?」伍可定怎麼都沒有想到過自己這麼快就能當上一個地廳級領導,他從來沒有想到過自己會升得這麼快,簡直差不多就要比上坐飛機了,這一連升就是兩級啊,他真的是做夢都沒有想到會有這樣的好事呢,但他此刻想的卻不是什麼怎樣到那兒去任職的問題,而是自己能否適應這個崗位,自己能否勝任的問題,要不然自己趕鴨子上架一樣去任職的話,到時候自己就會成為茶餘飯後的談資,所以此刻他必須冷靜地思考,自己能否拿得下南平地區的工作。
這真是一個由天而降下來的好事啊,但伍可定的心裡卻還是在忐忑不安當中,自己能有那樣的本事拿下這個東潤省的老大難地區——南平地區嗎?說句心裡話,此時此刻,伍可定的心裡還真是七上八下的,他真的有點那不定主意了?……